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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琴(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伏羲琴(八)




寶箱內空無一物。




詐鼠不可置信地反複觀看,他手腳慌亂,瞳孔驟縮,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如魔怔似的,惡狠狠掃過衆人:“一定是你們拿走了!”




“你瘋了吧。我們今日才進密室,甚至還在你之後發現的寶箱,我們如何拿走?”子淵輕笑道。




“我不管,你們都給我去死!”詐鼠跳到箱子上,亮出符文刀,擡手召喚魔物。




可他幾次施咒,都未能召喚出來。




“你不會還想着找外面的援軍?”子淵叉腰嘲諷道。




“我告訴你,那些魔物早就被我們處理掉了。我還尋思先前魔族內部大傷,又怎會冒着如此大的風險尋找神器。後來才想明白,你是孤身涉風雪,能調動的兵自然也不多。我們幾個來對付,自然綽綽有餘。”





詐鼠一怔,但很快調整好心态,施法想控制雪月,“別忘了,她還在我手上。”




雪月眨眼:“你确定嗎?”




詐鼠見她如此挑釁,甚是氣憤,但無論如何施法都無甚作用。




雪月笑着清除了脖間的印記:“你這個縛魂咒,好像不怎麽厲害呀!”




“怎麽可能!你們是何時……”詐鼠捏緊拳頭,他現在只能與衆人決一死戰。




先前被隐梅斷了一只胳膊,戰力被削了四成,但他毫不露怯,依舊昂然擡首,攥着符文刀不放。




劍謙沒有聽他啰嗦,直接掐訣:




“誅魔陣,起!”




方才他與子淵趁他急于解鎖之際,早在此間秘密布下法陣,并于八方撒下黑米粉。




頃刻間,八方粉末熊熊燃起,法陣傳出一陣巨大的沖擊,盡數朝詐鼠的位置攻擊。




四人共同掐訣維護法陣,詐鼠修為不凡,一炷香過去,他竟然用符文刀生生扛住了這沖擊波。




劍謙看向隐梅,使了個眼色。




隐梅停止施法,反手拔劍。劍謙揮手,他周圍浮起七八張符紙,随指令附在了她的劍上。




三人變換位置,法陣雖然削弱,但足以為她留出時間。




雪月動用的是“災靈”的力量,撐不了多久,只在心裏祈願師姐速戰速決。




隐梅迅速跳入法陣中與詐鼠厮打在一起,她劍上有符紙增益,足以克制他的符文刀。更何況在誅魔陣中,他若是想扛住隐梅的攻擊,便要遭受法陣吞噬。




隐梅多番進攻,他雙拳難敵四手,整個身子活生生被她一劍劈開,化作一灘黑氣徹底消失。




終于,結束了。




萬物歸于平靜。




但密室在坍塌,方才法陣威力太大,波及了牆壁。四人來不及多說些什麽,只能一個勁地往來路狂奔,喘着粗氣出了洞口。




見到他們,文錦晃動着手上的符紙,笑道:“劍謙師兄,我們沒拖後腿喲。”




原來劍謙早就提前安排好一切,故意留下他們來處理剩下的魔物。而詐鼠進密室,正好甕中捉鼈。




劍謙笑着點頭。




子淵漫不經心道:“有了劍謙的符,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解決吧。”




文錦皺眉,想踢他,卻被他翻身躲開。




雪月環顧了洞口四周。




這裏只剩下文錦、楊念、眼眶通紅的蘇老爺以及已經死去多時的蘇瑾。




楊念起身解釋道:“蘇瑾并非我們所殺。他突然暴斃,我檢查了一遍,似乎是被魔氣所傷。”




雪月明了,這是詐鼠拉着他一起死。蘇瑾為他做了那麽多,竟然落得個這樣荒唐的結局。




“敢問仙家,你們可見到了寶貝?”蘇老爺顫顫巍巍走到他身前。




“并無所謂神器。”劍謙搖頭。




蘇老爺震驚:“我蘇家世代守護的,竟然只是一個謊言嗎?”




雪月也覺得震驚,這般錯綜複雜的密室,竟然是為了守護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她忽然想到玄關,或許玄關就是守護密室的一個機關,為了防止生人進入而提前蠶食他們。




為了防止更多無辜之人遭殃,她将玄關之事告訴了劍謙。




劍謙到了那處,用天目檢測出玄關位置,他施法卻無效,只好搖頭道:“此機關乃天神所造,我無法封印。”




說完,他掐訣布陣,在玄關旁設下金色引線。




“但我可以設下引線警醒過路人。”




蘇府的事情終于解決。




雪月回到屋中,雲彌立馬跳在她身上。




“小弟子,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雪月摸了摸它的腦袋:“讓你擔心了。”




安撫好雲彌,她去見了蘇珩。




經過劍謙的幫助,他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雖不能完全治愈,但也不會随意撒潑了。




聽下人所言,他正在院中作畫。




雪月能得到線索多虧蘇珩的瘋話,想要親自拜訪感謝。




只是當她進到院中時,他已經趴在案上睡着了,案上還鋪着一幅畫。




她走近了些,畫上女子還是玉婵。只是相比于之前被扔的那些,這張更為完整、傳神。




下方還有行小字: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她仰頭看向滿園桂樹,忽然覺得悲涼,這場荒謬的法器之争,犧牲了一個最無辜的女子。更可笑的是,根本沒有所謂的法器。




——




摘星樓頂,藍衣男子淌着月色,孤身撫琴。




指尖所觸玄色古琴,光澤勝凝玉,弦似冰銀絲淬雪。只是随意一撥,泠泠琴音如清波在四周蕩開,化戾氣,靜心魂,引得山川共鳴。




隐梅緩步走進,躬身作揖道:“恭喜陛下,順利取得神器伏羲琴。”




“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藍幽不再彈琴,起身走到窗邊,垂眸俯視地上喧鬧的人群。




底下人打鐵花。




千度鐵水被師傅奮力揚向夜空,剎那間炸成萬點金紅,如火樹銀花,灼亮了暗空。火光照得人影明滅,似乎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滾燙而短暫的絢爛。




雪月被這驚心動魄的表演所折服,她和文錦站在人群裏,忙着鼓掌。




事情已解決,衆人吃完慶功宴便來到府外游玩。




子淵看着她被照亮的側臉,眼裏閃過輕微觸動,随後若無其事般繼續看鐵花。




劍謙坐在房頂瓦片上,守着這一方安寧。




至于楊念,找了個僻靜之地練起劍來。




雪月忽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往四周掃了一圈,最終将目光看向摘星樓頂。




有個人站在窗邊看向他們這邊,由于離得太遠,她難以看清楚。




不過凡人而已,她索性不去管了,繼續看表演。




告別那日,蘇老爺辦了一頓風光的餞行宴,蘇珩也來了。




雪月看見了蘇瑤,她面色好了些,不似先前那般瘦削。




“諸位仙家,這頓宴席不僅是為了給你們餞行。”蘇老爺起身舉杯,“也是為了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




“我決定好了,我蘇家的家業,便傳給四女兒蘇瑤!”他說完,痛飲杯中酒。




蘇瑤聞言,明顯驚住了,她慌忙起身。




“爹爹,我是女子,如何能傳承家業?你莫要取笑女兒了。”




蘇老爺慎重道:“我并非說笑,這件事我早就決定好了。蘇大心思不正,蘇二只擅刀劍,蘇三則癡迷作畫。就算沒有這些事,我也會選你。”




“打小,我就知你聰慧,便執己見送你去了書院讀書。如今你長大了,沉穩端莊,思慮周全,處事練達,頗有為父之風。讓你執掌家業,我最是放心。”




他走過去拍了拍蘇瑤的肩膀。




蘇瑤眼中閃過驚喜。




“蘇瑤絕不負所托。”




這場因家業争奪而起的風波,終以一場出人意料的反轉落幕。




回程路上,雪月躺在房內。




她才吃下丹藥壓制住躁動的“災靈”,此時累得不行。




忽然想到什麽,她猛然起身。




她是為什麽參與這場歷練的?




找藍幽要丹藥。




在玄關中,藍幽怎麽說來的?




盡管找他取藥即可。




可問題是,沒有長老松口,她難以下山去七堂尋他。當時太匆忙,滿心撲在蘇府的事情上,竟然忘了這遭。




她在雲彌目光注視下,匆匆離開了。




劍謙正在飛舟頭眺望前方,雪月做賊似的溜到他身側,開口試探道:




“劍謙師兄,其實我參與這場歷練,是有一點點私心的。”




劍謙轉身,見她搓着手指,笑道:“師妹直說便是。”




“我其實是為了下山尋位故人,也就是先前聽你說的救命恩人。得他恩澤,現在安頓好,想回去好好感謝他。”




雪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他,那雙杏眼泛着水光,劍謙冷漠移開目光。




“弟子下山,去向早有報備,嚴禁中途擅離。雪月師妹若想尋他,需回去後向長老再次報備,征求許可。”劍謙淡淡道。




雪月還想争取,卻被劍謙請了出去。




好無情!




——




回到宗門,雲彌累得趴在床上一動不動。而雪月在補習歷練期間落下的功課,忙得焦頭爛額。




有弟子送來歷練憑證,她才知原來此類歷練活動可以加考核積分。




具體的考核事由,她是問了文錦才知道的:




入門弟子每月一綜考,每季度一大考。季度考核名列前茅者,可與入室弟子同臺切磋。若是考核榜首,更能直接與長師兄劍謙一戰




雪月一直很好奇自己與這個仙界第一劍修的差距,但劍謙并不屑于與自己切磋,且多次以入室弟子不能随意與門內弟子打鬥為由拒絕了她。




若是她能得一個月後的秋季考核榜首,便有機會光明正大與他切磋一場。




她突然覺得有了目标,學得更加刻苦。




至于丹藥的事情,還是得去問長老。




她去拜見了掌管弟子出行的淩玄長老,恰好見到他正與方端先生同席對談。




關于歷練,劍謙在方端面前大肆贊揚了雪月,故而當方端看到她時,笑得合不攏嘴。




但當聽到雪月想下山去七堂時,他面色一沉,嚴詞拒絕。




“雪月,你可知你身份何等特殊?七堂本就是兇險之地,你這般任性妄為,叫我等如何護你周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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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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