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秋闱演武(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秋闱演武(下)




此招名為淩空破月,乃雪月獨創劍法。




它融月澤劍法之巧、之精,又兼劍雪劍法之悍、之兇,以淩空旋身之勢施展,剛柔并濟,淩厲無雙。




子淵擡頭,那劍刃如冰點朝他刺去,他舉劍相擋,卻冷不丁被劍氣擊退好幾步。饒是他劍術卓越,于此刻也只能狼狽防禦,若是換了別人,早被這招擊倒。




雪月收劍,從容落到地面,衣袂紛飛如百花綻放。




“呵,你還真有點本事。”子淵挺直身子,眉頭皺起,顯然被這一招給震懾住了。




“不過,我也不差!”




他低吼着快步飛上前,掠身劈出一道劍氣。少年英姿飒沓,長發被甩在身側,手上力氣強勁,雪月當即擡劍格擋。




霎時兩股劍氣轟然碰撞,金戈之聲震耳。二人衣袍皆被狂風掀得獵獵飛揚,廣袖翻飛,發絲淩亂,縱使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少年意氣當如此。





臺下人群噤若寒蟬,無論先前如何打趣,此刻他們也不敢輕視臺上任何一人。




兩股勢力分庭抗禮,整個演武場風雲變幻,都在等着二人的下一步動作。




雪月沒有急于進攻,而是握着劍,将手腕微轉。子淵方才吃了她幾個狠招,此時正凝神防備,仔細觀察着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卻瞧見她将劍輕挑,往他肩處刺去,他移劍抵擋,卻不想雪月忽而将手一轉,用力攻向他手肘。子淵一心二用,不得周轉,趕忙收手才逃過一劫。




“好狡猾。”他掐着劍柄,緊咬牙道。




“這叫機靈。”




雪月借風勢再次刺向他,他接連抵擋,可她氣力不凡,子淵的防備逐漸松懈。




觀測到她飛踢上前,從下往上劈出一劍,子淵蹙眉,将劍扔出,再于風雷電掣間接劍以攻作防,使出全身氣力。




本以為她是使的狠勁,子淵将力氣孤注一擲。卻見雪月忽然卸力,劍身輕輕一偏,拍向他腕間最薄弱處。




子淵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松開,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了幾圈,“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而她的劍刃正抵在子淵胸前。




全場寂靜。




雪月喘息,眯眼笑道:“承讓了。”




子淵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自己空了的手掌,忽然笑出聲來。




“好一招‘聲東擊西’。”他彎腰撿起劍,拱手道,“我輸了。”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誰也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先生宣布:“此次演武決賽,勝者——雪月!”




雪月站在臺上望着下面沸騰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喜悅,縱他人如何言說,她也不顧。




她緩緩走下臺,文錦跑來祝賀:“雪月,你可真厲害,才進宗門兩個月,就能打敗子淵。”




文錦剛說完,子淵就走了過來。




“子淵,看你以後怎麽嚣張!”




子淵抿唇笑道:“是我技不如人。但你,還是等打敗我的時候再嘚瑟吧。”




兩個人又吵成一片。




雪月輕笑,默然觀之。




秋季考核的成績尚有三成取決于平常積累,故而在兩天後才得以示衆。




雪月這幾日坐立不安,茶不思飯不想,就怕有人通過其他成績超越她。




若是如此,那她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




“小弟子,你別緊張了。”雲彌勸道,竟難得地将毛茸茸的腦袋湊到她面前。




雪月摸着手中軟綿綿的靈兔,心中焦慮稍緩一些。




結果出來時,她率先跑到公示欄前,看到了那一行期待已久的字眼:




魁首者,雪月也。




她心頭一松,唇角止不住的上揚,似乎連今日的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作為第一,雪月被獎勵了大量上品仙丹及高階靈石。但這些她都不在乎,她最看重的是,兩日後與劍謙的切磋。




當那日來臨,兩人面對面站在臺上。




劍謙師兄臉上閃過欣慰,他輕聲道:“實在沒想到,雪月師妹才進門兩月,就能奪得魁首之位。我先前倒是看輕了你,實在愧疚。”




雪月笑靥明媚,回答道:“那還請師兄務必全力以赴,莫要相讓。”




“那是自然。”




兩人行禮後,同時拔劍出鞘。




劍謙先出招,他早将劍雪劍法掌握得通透,又在數次比賽中參透各個宗門的劍法特征,造就出極具個人風格的一套招式。




雪月初時勉強能應對幾招,後面便有些吃力。她不再防禦,持劍發起沖鋒。




只是,當自己辛苦摸索出的幾招,尤其是“淩空刺月”這一猛招被他輕易化解時,她心頭一震,尤為詫異。




同時帶來的,是止不住的興奮,畢竟,棋逢對手最是快意。




她的巧勁與狠勁,既得益于他的指導,又精進于她的個人摸索。雖然她結合得當,用得巧妙,一進一退皆富迷惑性,但還是被劍謙一眼看穿。




他快速出招,雪月甚至沒看明白,就被逼退好幾丈。甚至到了後期,她連如何防禦也捉摸不透,想攻擊也無從下手。




實在是,無能為力。




雪月喘着粗氣,豆大汗珠沿着額間落下,浸透了白衣。她還想頑強抵抗,但劍謙只是搖搖頭,輕嘆口氣,随手就将她擊敗,劍被迅速打落在地。




心頭猛地一震,但洶湧的思緒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本以為能多接幾招,沒想到還是高看自己了。”




她起身拍了拍灰,随即拱手作揖,道:“劍謙師兄不愧是仙界第一劍修,名副其實,我受教了。”




劍謙點頭,語重心長道:“你的進步很大,假想來日,必定能超越我。”




一定能超越他。




雪月心道。




她今日能接他三招,明日就能接五招;今日接五招,明日也許就有七八招……




總有一日,她會問鼎巅峰,成為六界新的傳說。




——




關于雪月能奪魁首這件事,淩虛長老也很意外。




但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當雪月歡快地邁着步子來找他時,他守信地取出了下山令牌。




随後叮囑道:“只能在休沐之日出門,不許私自翹課。一切都要聽我安排,用禁制将自身氣息隐去,不可外露半分。不許乘坐飛舟,那般太過張揚惹眼,便乘尋常馬車前往。抵達目的地或是準備返程時,務必第一時間傳訊于我。不可私自參與任何是非紛争,更不許擅自出頭助人、自作主張……”




長老絮絮叨叨,竟足足講了兩刻鐘。




雪月聽得渾身發蔫,腦袋昏沉得快要垂下去,索性百無聊賴地數起長老下巴上的胡須,又盯着他衣袍上的褶皺,數了一道又一道,只盼着這冗長的叮囑能早些結束。




突然頭上一記重錘,雪月捂住腦袋,委屈道:“長老,我錯了,我再也不走神了。”




長老長籲,又鄭重道:你們這些小弟子,一個個都靜不下心來聽我把話說完。真到了遇上事、栽了跟頭的時候,反倒又苦着臉來尋我們幫忙了……”




他又講了一刻鐘。




雪月為了不讓他繼續講下去,只好正襟危坐,全然裝出一副深受感悟、醍醐灌頂的樣子。




待他講完,才肯将令牌給她。




“小丫頭,秋闱演武的事我聽說了。”他拉住雪月的手輕拍着,“你能打過子淵,很是厲害呀。”




說罷,他拿出一些丹藥作獎勵贈予雪月。




雪月欣然接受:“謝謝長老!”




竟然又有意外之喜,雪月忽然為方才沒有好好聽完那些話感到愧疚。




不過維持不了片刻。




當她回到住處清點“戰利品”時,嘴角的笑如何也壓不下去。




雲彌湊近,尖聲道:“小弟子,你這是搶劫去了?”




雪月含嗔帶笑,道:“什麽搶劫,這可是我奪魁得到的獎勵。長老們真是大方,竟然給了這麽多仙丹,待我悉數吸收,定能再上一個境界。”




雲彌跳到她腿上,提醒道:“你莫不是忘了你為何要奪魁首?”




“當然是與劍謙師兄切磋,看清我們倆的差距。”她嘿嘿一笑,又道,“當然,還要去找藍幽要丹藥呢。”




她忽然正經起來:




“雖說本月‘災靈’異動尚且平緩,可我若想真正将其掌控于手,仍需跨過眼前這道難關。若無丹藥傍身,便少了幾分底氣,屆時若是被其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雲彌輕聲試探道:“小弟子,你是不是也在害怕‘災靈’反噬,走前車之鑒?”




雪月眼中忽而閃過異樣,又迅速被笑容磨滅:“我當然害怕,但我想,我肯定不會。”




“為什麽?”




她不語。




——




暮秋已去,寒冬将至。




竹林居好似附上一層冷霜,稍顯幾分寂寥之氣。




藍幽走過長廊,來到花圃前。




花圃處如春依舊,不受時節限制,百花嬌豔,各展芬芳。只是少了蜂飛蝶舞的生氣,只剩些表面光彩,竟有些暗淡。




他用瓢舀了清水,慢慢澆灌。花瓣附上水滴,嬌嫩無比,煥發出新的活力。




緩慢而悠閑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竹林居,他向來聽力極佳,況且用神識便已知曉來人身份。




只是,當少女真的出現在他面前時,心頭還是有股難言的悸動在枯藤中喘息,掙紮着爬上來。




他仰頭,雪月立在花前莞爾,人面更勝花幾許。




“藍幽,好久不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