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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仙島(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蓬萊仙島(三)




一個長須白發的老頭蹲在一塊巨石旁,身側鋪滿靈草和幾個丹爐。




“丹塵長老?”雪月湊近些,俯身看着他正在煉的丹,“你怎麽當真在此?”




“蓬萊仙草甚繁,尤其是此秘境……”丹塵長老揮手趕了趕她那條擋住光線的腿,“快走開,你擋着我煉丹了。看不清了喲,你這丫頭快走開。”




雪月連忙收腿,換了個位置。




“我在煉的丹,需要多種仙草入藥,劍雪宗那地方太小,還是蓬萊好,方便的嘞。”他施法,調試了火候。




“長老可是在煉不死藥?”




“我煉那東西乾甚?我都活了幾千歲了,早就倦咯。”




長老開爐,幾顆上品丹藥閃閃發光。他眼疾手快,将其盡數收入錦囊。這才肯站起身來好好看一眼雪月,又瞄了眼立在一旁默默不語的藍幽。




“喲,這位是?”





雪月道:“這是我的朋友,藍幽。他是個散修,方才可幫了我好大一個忙呢!”




她話鋒一轉,将銘川的事告與他。




長老眸色一暗,捏着長眉須,嘆了口長氣。




“敢問丹塵長老,他說的話可是真的?您真的……”雪月小心試探道。




“強行逼他修丹是我所為,可我不後悔。”小老頭哼着鼻子,随手攥了幾株仙草入了爐鼎,“他可是百年一遇的煉丹奇才,我怎麽舍得放過他!”




“可是,您這樣做也太不地道了。”




雪月蹙眉道。




“什麽地道不地道,那小子自己才不地道。你知道他為何能奪得第二嗎?還不是使了陰招。他以為沒人知道,诶,我小老頭看到了。”




他施法,将靈力注入丹爐,緩緩道:“我逼他煉丹,抛開天資,就是想好好鞭策他,叫他莫要誤入歧途。可惜這小子,始終不聽教誨,陰奉陽違,給我氣死咯。”




說罷,他擺擺手:“不提,不提。”




原來他是靠作弊取得的第二。




雪月愣神,原來真是銘川心術不正。




“長老,您打算何時回到宗門呀?”




“最少也要三個月。”丹塵長老再次開爐,将炙手丹藥裝入另一個瓷瓶中。




“好了好了,問完了就快走吧,莫要耽誤我煉丹了。”




丹塵長老又揮手趕人了,雪月和藍幽只好向秘境深處繼續走。




“這個丹塵長老,真是太古怪了。”她忍不住吐槽。




二人來到一處奇絕空地,此地荒蕪,未有半點草木,八面皆由紫色水晶構成。




最前方有個奇怪的東西,她走近了些,才發現是一面冰晶築成的巨大圓鏡。




莫非這是,前世鏡?




她歪頭看着鏡子,鏡面倒映出一個和她相貌相似的女人。




只是那人瞧着更顯成熟,頭戴羊脂玉冠,身披寬大白金錦袍,袖間鑲銀絲帛飄動如流水。周身寒意沉沉,眼神冷冽如冰,不見半分情緒,自帶一股疏離高遠、不容亵渎的神性。




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只覺得陌生。那不是她,至少不是現在的她。




雪月心生玩味,招呼着藍幽。




“藍幽,你快來瞧瞧,這面鏡子真能照出前塵!”




藍幽走到她身側,看到鏡子中的女人,也看得愣神。




這鏡中的女人,雖相貌與她相似,卻明顯可以揣度出身份的不凡。




“藍幽,你也來試試。”雪月将他拉在鏡前。




鏡中迅速幻化出一名身着素色布衣的男子,容貌與藍幽有幾分相似,卻終究稍遜一籌。可他眉目含情,滿是鮮活暖意與人間煙火,與藍幽一身清冷孤絕的氣質截然不同,反倒更顯溫潤可親。




藍幽看着鏡中人,眼神平靜,未有半點波瀾。




反倒是雪月震驚了,她忍不住打趣道:“藍幽,你前世可是比現在更有人情味呢!”




藍幽沒有回答。




雪月在鏡子旁邊走來走去,觀察着它的全貌。




“銘川言前世鏡可窺天命。”她疑惑道,“可這鏡子除了看到前世的樣貌,似乎并無其他作用。”




“傳言,不可全信。”他開口道。




雪月鄭重點頭:“你說得也對,莫非不死藥也只是傳說?”




“或許。”




二人在秘境中悠哉轉了一會兒,并沒有發現什麽特別之處,找了處出口離開了。




雪月伸了個懶腰,洞口陽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若隐若現的曼妙身姿。她打了個哈欠,擡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往外展目眺望。




此處洞口外為一片蒼茫原野,仙鶴栖息在河畔,靈馬邁蹄于草地撒歡。陽光好,風景好,歲月靜好。




“那邊有馬诶!”雪月指了指遠處馬群,疾步跑了過去,轉身給藍幽招手。




“藍幽,你快過來!”




藍幽無奈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雪月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看什麽都稀奇,一身使不完的勁,撒不完的歡。縱使方才兩人走了那樣遠的路,她也不覺疲憊,轉身就陪馬兒嬉鬧去了。




馬兒通體雪白,鬃毛柔順,目若琉璃,身上未配馬鞍,最是自在活潑。




她指尖輕輕撫過馬兒的鬃毛,靈馬溫順垂首,往她掌心蹭。




“好乖。”雪月感慨。




她嘴角一勾,摩拳擦掌間翻身躍上馬背,心血來潮想要一騎絕塵。只是剛上去時重心不穩,攥緊鬃毛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忽而想起師兄們騎馬的樣子,笨拙地拍着馬背,扯着嗓子中氣十足地喝了一聲:“駕。”




馬兒聽令,急速飛馳原野,雪月在上面晃得厲害,死死扯住它的鬃毛。馬兒似乎吃痛,用力甩動身子,雪月還沒來得及應對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給甩了出去。




耳畔的風呼呼作響,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來,她反而跌進了一個懷抱之中。




原是藍幽迅捷閃身至此接住了她。




“不會騎馬,還敢逞強。”他道。




她怔怔看着他,他眉眼溫柔,正垂眸看她。他的睫毛長如羽扇,在眼睑處投下一層陰影,說話時唇瓣微動,有意無意牽扯着少女心事。




藍幽将她輕輕放下,她鼓着腮幫子叉着腰,憤憤道:“方才我見它那樣乖巧才敢上去的,誰知道它把我甩開了。”




“你方才那般用力,任是再乖巧的馬兒也遭不住。更何況它身上無馬鞍無镫,你如何控馬?”




被他這麽一說,她指尖絞着衣角,兩只食指怯生生對戳了戳,垂着眸小聲嘟囔,一派委屈模樣。




藍幽施法變出鞍镫,三兩步上了馬,身姿飒沓,動作一氣呵成。他拉着馬鞍,指揮着靈馬靠到雪月身側。




“上來。”他伸手對着雪月道。




雪月仰首望去,他背着光,五官更顯鋒利俊秀。她剛将手放上他的掌心,只觸到一絲微涼暖意,便被一股沉穩力道一帶,穩穩拽上了馬背。




“手,抓好馬鞍。”他伸手教她握鞍。




她貼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說話時,氣息打在頭頂,胸腔微微顫動。那種感覺很奇妙,她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像只提線木偶,忍他動作。




“駕——”他以鞋跟輕磕馬背,厲聲喝道。




粗糙的馬繩摩挲着指尖,馬兒驟然馳騁。雪月靠在他懷中,一邊感受着背上傳來的穩穩心跳,一邊任風呼嘯打在自己臉上。




漸入佳境,雪月逐漸得了趣。她單手握缰,另一只手高高擡起感受流動的風,只覺滿心暢快,無拘無束。




殘陽鋪野,紅霞染了半邊天。一藍一白,兩點身影落入漫天金輝。二人衣袖迎風獵獵而起,馬蹄踏在無垠原野,天地遼闊,好似永無盡頭。




藍幽忽然垂眸,聲音低沉道:“握緊了。”




雪月還沉浸在策馬的歡快之中,尚未意識到他說的話為何意。只見他猛地翻身,忽然躍下馬背,立于身後觀望她策馬的背影。




少了一個人的支撐,她重心不穩,馬兒開始晃動,吓得她緊緊攥住缰繩,冒了一身冷汗。




她氣得往身後看去,映着暮色,他的背影漸黑。如果再近些,她就能發現他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藍幽,你混蛋!”她罵道。




“看前方。”藍幽大聲回應。




雪月回首,眼看馬兒就要沖向鶴群,她腳踢馬腹,拉緊缰繩,硬生生給它轉了個彎。




她長吸口氣,方才實在太險了。




雪月收起其他心思,将目光凝在前方闊野,手間力氣加大,于馬上快意馳騁。




前方唯餘殘陽與綠野平分天地,西天落日渾圓碩大,将天地都染得一片暖橙。馬蹄踏在晚風裏,衣袂翻飛,她整個人都融進這昏黃曠野之中,說不盡的肆意暢快。




待興盡時,暮色已晚,天漸黑,雪月才戀戀不舍地策馬回到他身邊。




二人并肩躺在草野之上,仰觀夜幕中星子連成線。




晚風微涼,螢火乍起,冷月無聲。




雪月忽然側過身子,擡眸看他。




他的目光凝在夜空,雪月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才知他正望着參宿。她悄悄看他,他的眸子比夜色更涼,無端又平添幾分沉郁悲傷。




他為何總是帶着一副陰郁的模樣,到底怎樣才能讓他高興一些呢?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她忽而吟誦,藍幽聞言側目看向她。




雪月眨眨眼,問道:“藍幽,你在思念着誰嗎?”




“沒有。”




他聞言身子微顫,漸漸回過神來,不再看星子。




雪月勾唇,默默伸出食指,朝他的小指緩緩勾去。他指尖涼涼的,似他這個人一般。




感受到她的動作,他食指輕輕往回收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動了,任她勾着。




“藍幽,我給你講個笑話如何?”




雪月聲音放軟,像是哄小孩那般。




“不必。”




“求你了嘛~”她撒嬌道。




他有些奇怪地望向她,但也點頭:“說。”




“天中星宿衆多,為何偏偏參星最為孤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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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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