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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曲(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破陣曲(三)




藍幽怔住,頭緩緩轉了回來。他垂眸望她,那眼神太深、太亮,沒有怒意,只有錯愕。




雪月怒視着他,掌心火辣辣地燒,洇開一片紅痕,鈍痛順着骨頭蔓延。




還沒等她反應,他驟然抓住她的右手。雪月以為他要報複,卻不曾想,藍幽雙眼眯起,像只小獸那般,陶醉地将臉蹭進她掌心。




冰涼的觸感惹得她指尖蜷縮。




雪月呆住,想抽回手,卻拗不過他的手勁。她氣得用另一只手想去打他,對方眼疾手快,率先将她手腕掐住。




“別動。”他沒睜眼,聲音低啞,像是誘哄。




“你放開!”




雪月兩只手都在掙紮,哪個都沒成功掙脫,簡直要氣瘋了。




偏偏對方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舒服地蹭她手心。





“你有病吧!”她罵道。




“嗯。”他沉聲應着。




掌心的溫度從涼到熱,藍幽的唇瓣貼了上來,厮磨般在表面吮着,如癡如醉。




雪月鄙夷地看着他,又試着掙了一會兒,沒用。藍幽得寸進尺,伸出舌尖在她掌心紅痕處畫着圈,燙如火烙。




月光之下,她的右掌泛起水光。




雪月無奈斥責:“你能再惡心點嗎?”




他的睫毛顫了顫,睜了一只眼,唇角極小幅度地勾起。




他的臉終于挪開,手卻沒松。藍幽将她的身子拉近,不由分說便抓起她的手指,一根根含入口中。靈活的舌頭在她手指上轉溜,溫熱濕潤的觸感層層漫開。雪月滿心嫌惡,胃裏陣陣作嘔。




“你放開我!”她用力地抽出手指,卻被他含得更緊。




雪月抓狂了,粗暴地在他口腔中亂攪。藍幽眸光一閃,頓時舒眉展顏,欣喜地看着她。




他終于松開了,雪月轉身就想逃,卻被他摟腰攬入懷中。




“別走。”他聲音悶在她脖間。




後背倏然貼上男人溫熱的胸膛,雪月只能無力地拍打着環在自己腰間的兩臂:“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瘋子?”他輕輕咬起她頸側一小塊皮膚,“你從前最喜與我親近,現今我如你願,你卻說我是瘋子。”




“你可知,這段時間與你分離,我有多想你?”藍幽埋在她脖頸,猛嗅清香。




“想我還是‘災靈’,你自己心裏清楚。”




藍幽身子一僵,眼眶泛紅。他将她的頭掰向自己,額頭相觸,用氣音說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愛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雪月指尖一顫,沉默半晌。他卻急了,慌亂道:“雪月,我真的愛你。”




“我恨你。”她咬牙道。




聞此言,藍幽眉心一凝,将她的身子轉向自己,冷言道:“你以為我就不恨你嗎?”




“我恨你,恨你用我們的定情信物布局抓我,讓我受盡折磨。”他抓着她的肩,眼神陰翳,“雪月,八十一道傷,你親自上的藥。”




他說罷,抓着她手往自己胸膛上摸:“這些,還有這些,每一道痛入骨髓的傷,只因受你所賜,我甘之如饴。”




他雙眼猩紅,少見的脆弱。雪月眉梢下蹙,唇瓣微張,一時間不知所措。




“說喜歡的人是你,說不想與我分離的人是你。騙我的人是你,抓我的人是你,最想讓我死的人也是你!”




他冷笑一聲,自嘲道:“我早該知道的。你一個孩子,能懂什麽是愛?呵。”




“雪月,我恨你。恨你只三分愛卻令色為十分,恨我竟然信了你……”他将她抱緊,下巴抵在她頭頂,“恨你不夠愛我。”




雪月推開他,質問道:“那你呢?難道你就清清白白?若非你騙我在先,我豈會……”




她沒有說下去。




“我承認,接近你是為了‘災靈’,利用你也是真。”他閉眸,長籲口氣,“你是該恨我。”




雪月心頭一痛,雙眼泛紅:“既然目的是‘災靈’,當年在竹林,何苦演這麽一出戲,叫我信了你。反正都是要抓我,又何苦叫我愛上你?莫非,與我相愛,也只是你的一步棋?”




他擡手,指腹在她顴骨摩挲:“不。這是……意外。”




“意外?”雪月後退幾步,笑道,“幽王陛下這般煞費苦心,究竟是為了什麽?”




“呵。”他輕笑一聲,猛然将她抱起,置于桌案上,“定然是為了奪取‘災靈’,進而逐鹿天下。”




“那我呢,你稱霸路上的犧牲品?”




藍幽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不,你不是犧牲品,我會想辦法保下你。”




“待我成為六界之主,你會是我唯一的尊後。”他勾起她的一縷發絲,虔誠地吻了上去。




“你做夢!”雪月瞪大雙眼,将他的手推開,“我告訴你,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可能有這一天。”




藍幽沉默地望着她,雙手撐在桌案上,将她圈在身下。




“雪月,神早就背叛了你,縱你付出再多,也不可能複位,為何還要傻傻維護着他們的統治?倒不如與我一起……”




他對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熱:“你的劍術不錯,為我做事吧。屆時,我會讓你成為六界唯一的神,受衆人景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真誠的模樣卻不能使她有半分動容,雪月擡頭看着眼前男人,他滿眼野心,與從前那個竹林谪仙判若兩人。




“我不會成神,但我會弑魔。”




嘈嘈落雨聲驟然響起,如擂鼓、如落珠,滴滴落在人心頭,躁得慌。




“你在威脅我?”藍幽捧起她的臉,雪月厭惡地縮開,徒留他那只手僵在空中。




他轉身而去,對着窗,負手而立,沉吟道:“雪月,我愛你。但與我的大計相比,這點愛算不了什麽。若有一日,你當真成了我稱霸路上的最大阻礙,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雪月不語,指尖扣住桌案邊緣,無聲觀測着他的背影。他穿着實在不得體,連件外衫都未套,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卻在月華相稱下顯得如此皎潔。




真是可笑。




這世間怎會有此枭心鶴貌之人?




二人僵持了一刻鐘有餘。




藍幽低沉的聲音攜着縷縷香流,傳到她耳中:“早些歇息。若有所需,盡管吩咐下人。”




他的步子總那樣沉穩,一路延伸到殿門,都沒舍得回首望她一眼,便悄然出了大殿。




雨仍在下,壓着枝杈,發出沉悶聲響。




雪月從桌案躍了下來,走到他停駐良久的位置,仰頭透過木窗望向月亮。




烏雲太密,看不清楚。




她回頭掃了一圈大殿,物品供應齊全,皆為上乘。她嘆了口氣,癱在床上,久久未眠。




魔宮長夜漫漫,寒意侵骨。冷雨淅瀝,一直下到三更天。殿外的腳步聲漸稀,侍從們也紛紛歇下。




殿內燭火跳動,雪月眼下發青,嘴唇蒼白,她枕在床榻之上,如何也不能入睡。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她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等夢醒,她還在劍雪宗,與姜泓、文錦等人練劍、探春。




雪月将臉埋在枕上,嗚咽着哭了一陣又一陣。哭得雙眼紅腫,心抽痛,不知何時睡下了。




等睜開眼,日光入室,她還在垂幔相擁的床榻上。




昨日下了雨,一大早鳥雀呼晴,萬物如洗。侍從們端來熱水與帕子,恭敬在床前跪成一排。




“奴婢奉命,伺候姑娘更衣洗漱。”




雪月看了她們一眼,淡淡道:“你們出去,我自己來。”




侍女們相視一眼,應了吩咐,陸續離開。




昨日睡得晚,她頭昏暈,摸着床沿,踉跄着下了床。清洗畢,侍女們入室收拾東西,迅速出了殿。




殿內清冷,獨留她一人,顧影自憐。




雪月摸到門前,又嘗試了好一會兒,可終究未松動結界半分,反倒叫自己元氣大傷。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嘴角諷刺地抽動着。她洩了氣,跪回桌案旁,一直坐到正午。




侍女端來飯菜,她一一拂拒;又送來水果點心,她再度搖頭。




殿門前,侍女議論紛紛,她充耳不聞。




酉時,他來了。




藍幽身着玄色華服,頭冠白玉,拇指多了一枚墨玉扳指。氣質清冷矜貴,風塵未斂,分明是方才赴宴歸來。




他看着跪坐在桌案邊的雪月,身子挺得筆直,全然未因他的闖入而動容。




她還年輕,入魔宮不過短短幾日,整個人滄桑些許。可憐小小一團坐在那裏,不知有多寂寞。




藍幽暗嘆。




他緩步向前,坐在她身後,情難自抑地把她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間,蹭了蹭,扳指硌在她腰窩。




“聽侍從禀報,你今日滴水未進。”




雪月阖眼,長睫覆在眼睑之上:“我是修士,早就辟谷,無需進食。”




“我知道。”他擡手捏住她的下巴,唇貼近她耳側,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畔,“你連日來瘦了太多,理當補補身子。”




“幽王垂憐,只是,不必做此徒勞之事。”




藍幽失神,臉不自覺埋入她頸窩,聲音慵懶低啞:“不許喊我幽王。雪月,叫我的名字。”




雪月仍未睜眼,正襟危坐,緘口不言。




直到脖間傳來溫濕,她猛地睜眼,終于舍得看他。他的舌尖正于她脖頸反複舔舐,又咬起一小塊皮肉吮吸,那處霎時留下小塊紅痕。




雪月肩膀一抖,伸手将他的臉推開。




“你……”她氣得失語。




藍幽彎唇,露出一個純潔無辜的表情。




“喊我的名字,好不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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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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