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歡情薄(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歡情薄(一)
婚事作罷。幽王淪為笑柄。
當然,誰又真的敢當着他面嘲笑?
雪月搬回正殿已兩日,自悔婚之後,藍幽再沒來見她。
他應該是生氣了,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雪月摸着白貓的腦袋,心裏悶一陣痛一陣。那貓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往她手間蹭了蹭。
雪月輕笑,思緒萬千。
當初婚嫁本就是權衡之計,如今作廢了也無甚可惜。只是她違約在先,藍幽又豈會放了那些可憐的同門?
想到這裏,雪月覺得還是得找他談談,或許他願退一步,換個條件呢?就算屆時他指着自己鼻子罵,她也認了。總歸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罵幾句也缺不了兩塊肉。
她推門出殿,怯怯對侍女道:“我想見藍幽。”
侍女答:“姑娘請随我來。”
她跟着去到偏殿,侍女朝門口的侍從通報,二人竊竊私語幾句。侍女回來,朝她搖頭道:“姑娘,陛下不在殿內,似乎去了月合殿。”
那是他們預備的新房,因婚事之故,已經成了空殿,他去那裏作甚?
月合殿離此地有些距離,她跟着侍女走了近半個時辰才到。此地與婚時景象不同,已然撤去了紅綢錦緞,只剩個寂涼的宮殿。
侍女引她入殿,停在門口,道:“陛下吩咐,此地外人不可踏足,麻煩姑娘自行尋覓。”
雪月點頭:“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
她孤身往裏走,進入主殿,探了一個又一個廳室,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偏偏此殿廣闊,憑她尋了好一會兒也沒尋到,倒是腳酸背痛。雪月歇在廊下,靠着欄杆捶背,卻忽然被院中景象吸引。
假山流水、亭臺花樹。正值初夏,池中綠荷浮動圈漣漪,粉蓮含苞滴露水。半空蝶飛燕舞,水底蛙躍魚游,萬籁競自由。
還挺雅致。
雪月收回目光,順着廊道信步漫游。
她随意選了個房間,推門而入。忽而聽到深處有聲響,便一鼓作氣往裏走。拉過帷帳垂簾,悄然入了一間暗屋,通道狹長,她走了好一會兒。
那聲音越來越近,她聞聲尋路,最終駐足一處奇怪的廳室前。此處高挂深色缦簾,她掩簾而入,被滿屋的水汽迷了眼。
雪月撥霧遠眺,才發現此地是一處浴房,正中嵌着一個巨大的浴池。池面鋪滿花瓣,香氣撲鼻盈懷。而深處暗壁上,巨大的玉龍口中滔滔不絕地吐出熱水,使得浴池水溫常熱。
“誰?”醇厚的男音乍然響起。
雪月這才發現,水汽之下,一個男人靠在池壁,那如鷹隼般的眸子透過霧氣望向她。男人□□,下半身藏在水中,被花瓣遮掩。
當她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麽時,羞得連忙背過身去。不知是浴房太熱,還是春光太羞,她臉燙得厲害,耳根子都紅透了。
“我誤入此地。”
她說完,就要提裙往外走,卻被術法禁锢在原地。
男人說話的腔調帶着些挑逗意味:“好大的膽子,偷窺完就跑?”
雪月憤然道:“我都說了,我是誤入此地,哪知道你在沐浴!”
藍幽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霧氣竄入她骨髓,将她心撥弄得發癢。她渾身一顫,下一秒,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拉入浴池中。
耳邊風聲呼嘯,直到全身墜入池中,衣裳、頭發被池水打濕,她才緩過神來。
身後之人向自己靠近,雪月就要往地面爬,卻被他一只手擁入懷中,後背緊貼着他滾燙的胸膛。藍幽蹭入她脖間,氣息噴在她耳畔:“跑什麽?”
雪月縮了一下,濕透的衣裳重重壓在身上,實在不好受。
藍幽道:“是特意來尋我的吧?此地可非誤入之人能進。”
“你先讓我上去。”雪月掙了一下,卻被他圈得愈緊,他的發絲是濕的,落在自己肩頭,蹭得發癢。
“不放。”他将臉埋在雪月肩頭,悶聲道,“雪月,陪我沐浴。”
“滾。”雪月拍打着他的手。
“我一個人沐浴好寂寞,月月,陪陪我。”他雖這樣說,人卻不老實,手往她腰窩蹭,唇貼着她脖子,時不時落下一吻。
雪月低頭,看着他架在自己頸窩的腦袋,他睫毛濕透了,唇勾着,就眼睛也帶着笑意。只是眼下通紅,不知是被水汽熏得還是……
“偷看我?”藍幽仰頭在她臉頰親吻,燙得她躲了一下,沒躲開。
她嫌惡地擦了擦臉:“你放開我。”
他道:“說吧,找我何事?”
雪月道:“你先前說,我與你成親,你便放了我的同門。我違約了,對不起。但你能否退一步,換個條件,再次與我交易。除卻婚嫁之事,我都能答應你。”
藍幽面色僵住,眸光一沉,唇彎了下去。他擡起寬大的手掌,覆在雪月脖間。不是掐,是環着,沒有使勁。食指關節驟然頂起雪月的下巴,迫使她仰頭。
“既知自己反悔在先,還敢同我談條件。你當真以為我喜歡你,便會事事由着你?雪月,你把我當什麽了?”
雪月看着霧氣氤氲的房頂,耳尖能感受到他話間的憤怒。她屏住呼吸,一只手覆着他的手掌,放低了身段,柔聲求道:“除卻嫁給你,其他條件我都能答應。”
“都能答應。”藍幽重複她的話,笑了一聲。
覆在她脖間的手倏然移到她腰前。他手指繞着那根粉色細帶,道:“若是我想要你呢?雪月,我要你,你會給我嗎?”
明明池水溫熱,她卻莫名生出冷意。雪月渾身顫着,她止住他的手,小聲道:“不行。”
藍幽自嘲似的哼了一聲:“既然不可,那便莫要再提了。”
“我知你非輕狂之徒,你就不能換些正經的要求?”雪月低着眉,眸光映出水色。
“雪月,你很了解我嗎?”藍幽眉梢挑起,将她轉了個面。
雪月衣裳本就被水浸透,又薄又沉,勾勒出身線,裏邊穿着的粉色裏衣也透了出來。她慌忙擡手擋住身子,低着頭就要轉回去。
藍幽将她拉近:“若我告訴你,我就是輕薄子弟,好色如命呢?”
他渾身赤裸,肌肉随動作跳動着,胸膛也因一呼一吸緩慢起伏,每一處皮膚都被池水燙出粉色。那股冷檀香氣混着花香,在雪月腦中晃來晃去。她思緒過載,腦袋犯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雪月不敢看他的臉,目光又不能留在他裸露的肌膚上,一時只能別開臉,望着池上的花瓣。花瓣纏着水流,打着旋兒,蕩着波兒。
藍幽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着自己的臉。他整張臉濕漉漉的,睫毛挂着水滴,面上俊美又委屈,清冷又性感。他墨發如瀑,被水浸透,直直貼在後背與前胸。
浴池的水霧越來越重,滿室旖旎,潋滟重重。
藍幽眼底暗流湧動,他松了手,忽而開口道:“雪月,吻我,我便放了他們。”
雪月眨了眨眼,心跳如擂,兩腮霞飛。她攀上他的肩,仰頭在他唇上輕點,随即羞怯退了幾步。
藍幽搖頭:“不夠。”
雪月攥緊拳頭,猶豫片刻,又走上前,再次吻上他的唇。這次吻得久些,她破天荒動了動唇瓣,鼓起勇氣去吮他的下唇。他的唇帶着香氣,像塊豆腐,又軟又燙。
吻畢,雪月不敢看他,面上紅得厲害。
藍幽瞧着她羞怯的側臉,喉結一滾,指尖在池中輕輕轉着圈。他道:“雪月,伸舌頭。”
雪月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目光深沉如寒潭,一副正經模樣,不像在開玩笑。
她咬着下唇,躊躇不決,最終還是下定決心,環着他的脖子,又吻了上去。
她不會舌丨吻,伸出舌頭已然耗盡了所有勇氣。只是方撬開他的嘴,他的舌頭倒先發制人,像條餓了很久的蛇,在一息間絞住獵物。他的舌頭靈活,帶着她共舞,動情、發瘋般反複纏綿厮磨。
雪月的腰被他掐住,他的手掌不知何時覆在她腦後,将她帶得更近。
二人難舍難分,彌漫的水汽如迷障,将他們的身影隐沒在霧氣之中。
雪月氣息減弱,她實在扛不住,指尖抓着他的後背,劃出幾條紅痕。他還在吻,将她帶入深淵,将她的呼吸徹底剝奪。
她眼角紅腫,只能拍打着他的背。
藍幽終于肯放過她。
雪月大口喘氣,整個身子癱軟得厲害,只能靠在他懷中歇息。他的胸膛好燙,燙得像一顆曬足了陽光的鵝卵石。她好想躲,卻沒了力氣,只能任由石頭灼傷自己。
浴池寂靜,唯剩二人喘息之聲。
雪月仰頭問道:“現在可以了吧。”
藍幽凝望着她,道:“不可以。你的吻技太差,我不滿意。”
“你!”雪月擡手想去打他,卻因失力,拍上他臉時軟綿綿的,反而像在撫摸。
“你耍我!”她鼓着臉,不滿道。
藍幽彎了彎唇:“沒有耍你。”
他将她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按在胸口,雀躍的心跳自掌心傳來。他又帶着她往下挪,掠過凹凸不平的結實小腹。雪月腦袋嗡嗡的,她越是收手,他便按得越緊,她能感受到每一塊的溫度。
“你放開。”她哽咽着。
藍幽沒有放手,大膽地将她的手繼續下移,直到觸摸到最為禁忌、私密之處。
雪月吓了一跳,臉都白了,徹底清醒過來。
藍幽帶她環上那處,低喘道:“雪月,幫我,我便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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