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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會(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會(五)




午歇時候,雪月臨院曬着太陽。




方才劍謙師兄又同她複盤了一遍盛璟的劍法,她練習了好一會兒,現在得閑不由得犯起困來。




日光暖而柔,照在臉上不知有多舒服。她伸展四肢,酸脹與疲累漸消,她實在難捱困意,趴在石桌上眯起眼睛睡着了。




才睡了半個時辰,她忽然覺得後背發涼,擡頭一看,藍幽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那雙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藍幽!”她驚呼。




她慌亂中站起身來,身上披着的大衣無聲掉落,雪月低頭一看,原是他的外衣。她俯身撿起,拍了拍灰後還與他。




“你什麽時候來的,吓我一跳。”




藍幽道:“不久。”




“你早上為何沒來看我比賽?你明明說好的。”雪月悶聲道,“我尋了你好久,都沒見到你,你怎麽騙人。”





藍幽道:“我有事耽擱了,現在才趕到,抱歉。”




又是有事!




以前見他滿身輕松,在竹林裏不知有多清閑,現在叫他來看自己比賽,不是這個借口便是那個借口。




雪月有些惱,撇嘴道:“你就不怕我被淘汰,你連半場都看不到!”




“不怕。”他搖搖頭,“我聽說了,你進了決賽。”




“很厲害。”




他語氣平平,倒沒聽出有多驚訝。




“哦。”雪月冷着臉,不太想搭理他。




“你生氣了。”不是問句。




雪月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進了裏屋,沒關門。藍幽跟在她身後,随她進屋。




“你進來做什麽?”她掃了他一眼。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像個跟屁蟲,她走哪,他便去哪。




“抱歉,是我失約。”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下午的比賽,我會來。”




“哦。”雪月依舊沒給他好臉色。




她朝梳妝臺瞥了一眼,才發現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才覺尴尬,連忙擡手随意理了幾下。




“我要梳妝了,你快些出去!”




她在趕客,但藍幽反而走到她身前,認真道:“我來為你梳妝。”




雪月眉梢一挑:“你一個男人,會梳妝?”




“不會。”




“……”




雪月無語:“你不會,那你說什麽?”




“男子束發與女子無異,你下午比賽也方便些。”




藍幽緩步走到她身前,微微躬身,從容遞出掌心。雪月也領情,将手覆了上去,任他領着坐到梳妝臺前。




藍幽從臺前取過木梳,站在她身後梳了起來。他動作溫柔,從發頂緩緩梳到發尾,每一下都極為認真謹慎,好似在做一件不容出錯的大任務。




雪月擡眸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兩頰緋紅,又是委屈又是羞赧。她實在按耐不住,從鏡中偷窺為自己梳頭的藍幽。




他眉頭舒展,眼神柔和,睫毛微垂,手指不停穿過她發間,每一縷被梳順的發絲乖乖地垂落在她肩頭。




雪月看着他認真的眉眼,唇角勾了勾。




梳順後,他将她頭發全部挽起,動作很慢,也很笨,不少發絲從他指縫間溜走。他蹙了蹙眉,又重新将頭發攏起,指尖無意中觸碰到了她的耳垂,那塊地方迅速泛紅。




藍幽發現了,看了看鏡子裏的雪月,她咬着唇,低垂着眼,手指攥緊了衣角。




他輕笑一聲,繼續攏發。




終于攏好了,雪月開口:“歪了!”




“抱歉。”




他将她的頭發散下,又重新攏了起來。




雪月斜睨一眼,輕輕撇了撇嘴。




自她第一次見他起,他一直是松束着幾縷頭發,再纏條發帶做裝飾,這發型簡單的不行。她便猜到:他根本不會梳發髻!




一個連自己的頭都梳不好的人,竟然在這裏為她梳頭。




多荒唐啊。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彎起嘴角,心中像剛吃完一整碗蜜餞,又滿又甜。




藍幽終于把她的頭發挽整齊,她下意識從梳妝臺取出發帶,他卻沒接。




雪月迷惑,從鏡中窺見他竟然松開了自己的頭發,将那根绀藍色的發帶纏上了她的發絲,笨拙地系了一個蝴蝶結。




事畢,他對着鏡子中的她笑道:“好了。”




雪月臉發燙,紅得像能滴出水來,大腦嗡嗡作響,一時間不知進退。




“不喜歡嗎?”見她良久未作出回複,藍幽問道。




“不是!”雪月呼吸一顫,連說話都開始結巴,“我……你、你……發帶!”




藍幽将她鬓邊的碎發撥到耳後,對着鏡子道:“有發帶替我,陪在你身側。”




雪月不知作何回複,呆愣着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她的頭發被整整齊齊地高束着,鬓邊幾縷紮不上的發絲被乖乖分到兩側,乾淨利落,又帶着幾分少年氣。




微風拂過,那條绀藍發帶在她發間晃動着,瞧着似乎比先前準備的那條白色發帶更加适合她。




藍幽将兩手按在她肩上,柔聲道:“雪月,天下第一劍修。”




這沒來由的話惹得她更加羞赧,她兩眉垂下,目光慌亂,連忙止住他。




“你別亂說!”她輕聲嘟囔着,“還沒比完賽呢,若是輸了可太丢人了。”




“不會輸。”




藍幽垂首,聚精會神看向她。




“雪月,不會輸。”




——




錦緞高挂,鑼鼓震天,擂臺下座無虛席。




這場奪魁賽實乃萬衆矚目,尤其是劍雪宗與合歡宗兩派,其長老與弟子們坐在臺下惴惴不安,手心直冒汗,瞧着比二位參賽者更加緊張。




雪月熟稔地拔出佩劍,立于臺上,陣陣風過,高束的馬尾恣意紛飛,那條發帶混在其中,增添幾分倜傥風流。




她掃過人群,終于在一個偏僻角落找到了那抹藍色身影。他便那樣默默立在那處,混在人群之中,安靜地看着她。




而盛璟,在作揖行禮後,同樣拔出佩劍。他的劍由昆山玉石鑄就,通透瑩潤,清雅絕塵。此劍斬出的劍氣非但洶湧浩蕩,還挾帶着細碎霜星,論外觀或是材質,都比雪月更勝一籌。




盛璟習慣先手,比賽剛開始,他就一鼓作氣施展了多種招式,招招兇猛,帶着強烈的沖擊力。雪月尚處于被動之地,只能狼狽擡劍,将他的招式一次又一次地擋下。




不過他的招式實在迷離缥缈,連下一擊會打向何處都叫人難以揣摩,此次更是如鬼魅般突襲而來。雪月打得心驚肉跳,不斷提高警備,四處作防。




盛璟點地躍空,以行雲之姿踏九天之氣,憑風驟旋,長劍飛刺其下。雪月擡眼,唯見劍刃寒霜一點,四披耀眼日光,如流星猛撲于此。




她眉頭緊蹙,急忙閃身躲避。盛璟卻不以為然,于下降之際,迅速調整身位,朝她手肘處痛擊。




“嘶——”




雪月皺着眉,方才盛璟那一招打得可兇,她手肘隐隐作痛。




她千算萬算,千防萬防,終究難敵他詭變招式。若是再這般被動,她怕是防不住了。




雪月咬牙,換了只手發起進攻,沖鋒時長發如旗幟翻飛。那劍恍惚迷離,明上擊向盛璟腹部,卻是于暗處攻向他腰間。




盛璟似乎早就猜到她的意圖,做了兩手防備,輕易便擋下了這一擊。




二人又厮打在一塊,刀光劍影下連人影都看不清,只餘陣陣劍氣轟然而起,震得四處風聲沙沙,紅緞長飄不下。




灰塵飛揚,觀賽者連忙擡袖相擋,反應不及者迷了滿眼塵與沙,又舍不得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只好匆忙擦眼。




“你很厲害。”盛璟忽然開口,面上是棋逢對手的喜悅,“你的招式,和我很像,但是不如我猛。”




雪月雙手執劍,長劍從腰部繞過他腋下,卻始終摸不到他的身體。兩人帶着劍轉了個圈,又擊打在一起,發出清脆而有力的震響。




“猛又有何用?”




發帶随風飄搖,冷不丁貼在她唇上。她眉峰微蹙,下颌微揚,勾指将發帶利落拂到身後,掙出幾分倔強。




她喑聲道:“能贏才是真本事。”




聞言,盛璟爽朗一笑:“你說得對,能贏才是真本事。不過,你的真本事還是別掖着了,快些讓我瞧瞧才是。”




雪月旋身猛劈,愕然道:“叫你看出來了。”




“你一味試探我,不過就是想探底。”盛璟捏緊劍柄,防備的力度怕是要超過雪月攻擊時的手勁了,“我以為劍謙師兄與你複盤過,你便不會顧慮太多。沒想到,你比我預想的要謹慎些。”




他實在是聰明,句句沒說錯。




雪月确實是在探底。




雖然劍謙師兄已然與她相談多次,但她始終不相信他的劍術僅僅止于此,故而于方才不斷試探,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招式。




劍修果然心心相惜,勁敵之間更是心有靈犀。




“可探清了?”盛璟從空中躍下,猛地刺下一劍,“雪月,該使出些真本事了,叫我看看你的全部實力。”




雪月屈膝擡臂,兩劍再次交鋒。與此同時,二人目光相對,彼此眼中的堅韌與熱情幾乎産生了共鳴。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雪月收劍,閃身淩空,指尖一路滑過冰涼的劍身,頃刻間出劍,朝他背部一刺。




盛璟方才還是俯身下降的姿勢,不過一息,便于空中猛轉幾圈,長發與粉衣轉得似陀螺,将此招躲開。




其後,他踏步空中,長劍一轉,攜着凜冽劍氣,猛地朝她掃去。




雪月掠身疾閃,将銀劍回撥,劈出一道寒芒,将他的劍氣頃刻化解。




這只是開胃菜。




盛璟抿唇,手腕轉着劍身,雖是虛空卻如臨平地般輕松自然。他倏忽滑步挑劍,連劈出幾十道淩厲含霜劍氣,如雨點紛落攻向雪月。




這,正是他擊敗劍謙的那一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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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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