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雲彌化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雲彌化形
饕餮身軀龐大,力可拔山,一擊便足以叫她脫力。
雪月嘗試布陣召喚電雷、離火,卻沒想饕餮只是張開大嘴便輕易将它們悉數吞下,連半點餘波都未洩出。
她愕然,頭一回知道這東西連術法也能吃。
饕餮哼着粗重鼻息,四蹄踏得地動山搖,一步步朝她走來。雪月實在不知如何應對,只能足尖點地,踏上嶙峋石壁後連連退避。
饕餮乘勝追擊,一聲震地咆哮,躍身飛撲到她跟前,雪月倉促撐起護盾,卻被它一掌拍得粉碎。她急得提長劍攻擊,饕餮竟然張開口想把劍也吞了,她心頭一凜,忙不疊收劍,迅速閃身到另一側石壁之上。
先前機關都能依靠智鬥取巧,這一關她當如何呢?難道只能硬打,可如何是它的對手?
她仔細觀察饕餮的身軀,想起古籍中記載的“眼在腋下”之說,不管如何,先把它眼睛戳瞎,再談其他。
雪月縱身一躍,飛到饕餮角上,卻被他一個甩頭給震飛到一旁。她痛得捂住胸口,嘴角流出一抹殘血。
太強悍了,當如何近身?
可不等她思考,饕餮便沖到身前開口将她吞下,雪月施法用引線纏住它的獠牙才得以存活。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黏膩腥臭的粘液裹在她衣裳上,難受又惡心。她握劍的手止不住地顫,這次誤判的代價太大了。
饕餮長舌伸展,将她置于堅硬獠牙之上,雪月将長劍撐住它的上颚,才勉強阻止了它即将合攏碾碎獵物的動作。
“咔——”
獠牙咬在劍脊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她虎口發麻。
她借着這股反震之力,手腕翻轉,劍刃順着它口腔的軟肉劃開,避開致命的獠牙,劍尖直刺向它舌根下的軟腭。
長劍貫入的瞬間,饕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喉嚨劇烈收縮,想将她連同劍一起咽下去。
雪月卻借着它吞咽的力道,足尖蹬住它的上颚,劍身在它體內猛地旋開,将它的喉管攪得血肉模糊。
腥血噴了她滿臉,她咬緊牙關,順着劍刃的軌跡,從它破開的咽喉處,硬生生劈出一條血路,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她拄着劍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氣,勉強緩上一口氣。
而饕餮因方才的動作而受了苦,一直掙紮着抽搐身子,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只片刻歇息,她便躍身擡起那染血的長劍刺向它腋下。饕餮痛得拍爪,将她甩在一邊。
雪月趁它虛弱,再次借勢從石壁飛下,直沖它喉間一刺,血噴湧而出,沾染了她半邊衣裳。
她重新布陣念起咒法,紫色雷電交閃,發出震耳的霹靂轟鳴。她眸光凜冽,擡劍引雷,萬千紫芒彙聚而來,纏繞在她劍刃之上。
這一劍是——
“淩空破月!”
雪月踏着罡步,操劍縱身而入,于空中高速旋身,周遭凝結雷電卷風之勢,朝饕餮最軟弱的小腹憤然一刺。
饕餮本就虛弱,滋啦啦的紫電如狂龍亂舞,灼得它腥涎飛濺、雙目刺痛,兇勢頓時一滞。
雪月握劍的手穩如磐石,身形掠月而出,使出畢生所學劍術,直取它命門要害。
随着轟然一聲,饕餮龐大的身軀驟然炸開,強大的沖擊力将她逼到牆角。
随着一切歸于寧靜,她大口喘氣,拂去鬓邊汗水。
結算欄發出紅光,顯示:
雪月九層通關
衆弟子喧然,這可是第一位通關九層妖塔之人,自然惹得衆議紛紛。
雪月剛出來,全身細碎傷痕,狼狽得很。她瞧見炤崇正呆立原地,目光灼灼,似乎要将結算欄燙穿。
見她出來,他下颚緊繃,眼中閃過驚愕,但很快被陰翳壓下去。
“炤崇師兄,如何?”她忍着痛楚,莞爾笑道。
他抿唇冷哼:“不過僥幸罷了。”
語罷,憤然而去。
雪月去了靈丹閣求了些療傷的丹藥。
銘川見她滿身傷,關切問道:“雪月師妹,怎傷得如此嚴重?”
雪月将九層妖塔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聞言一笑,贊嘆道:“雪月師妹真是不同凡響。”
雪月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撓着腦袋笑道:“僥幸而已。”
銘川道:“雪月師妹進宗門才幾個月,劍術增進如此之大,想必到了內門弟子大會時定能一鳴驚人。”
“內門弟子大會?”雪月對此一無所知,忙問道。
“師妹竟然不知嗎?”他細細解釋,“來年仲春之際,內門将會開展弟子大會,前五名者可拜師成為入室弟子。”
雪月從未聽聞此事,她進宗門才多久,竟然冷不丁趕上了這頭等大事。
她連忙起身,吓得銘川趕忙拉住她:“雪月師妹,你要的丹藥還沒配好呢。”
雪月這才想起此事,便在一旁等候。
銘川一邊配丹藥,一邊問道:“雪月師妹,你既然通過了九層妖塔,想必受益匪淺吧?”
雪月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層層有收獲,感恩于長老用心建此塔了。”
銘川笑道:“宗門長老皆嘔心瀝血,這才有了劍雪宗的繁榮壯大。雪月師妹,若是有幸,想好拜哪個長老為師了嗎?”
雪月搖頭:“我對此事聽聞甚少,不知如何抉擇,銘川師兄可有良見?”
“拜師自然以專攻為主。”銘川将配好的丹藥包裝好,遞給了她,“我為丹修,拜了丹塵長老為師,師父精通丹藥,指導甚是用心,我從中增益良多。”
“而雪月師妹,自然是尋個精通劍法的長老最好。門內佼佼者,以淩玄長老、冥澤長老為首選。”
淩玄長老?
雪月眨眨眼,她先前同他打過多次交道,從心底覺得他為人極好,竟不知他主掌劍修。
她脫口道:“我要拜淩玄長老為師!”
銘川道:“淩玄長老收徒向來嚴苛,且只擇魁首者。雪月師妹若有此心,可要加強修行了。”
雪月點頭。
回到住處時,雲彌醒了,它蔫着腦袋,看着滿身狼狽的雪月,忍不住道:“小弟子,你乾甚去了?”
“最近練劍遭瓶頸,我去打九層妖塔了。”
雪月簡單梳洗一番後,趴到床上,同它講了妖塔的事情。
“雲彌,許澤師姐說你這些日子嗜睡,是化形的前兆。”雪月碰了碰它濕潤的鼻尖,“近日可有不爽之處?”
雲彌翻了個身,躺得四仰八叉。
“我最近越睡越累,夢見的東西亂七八糟的,醒來便忘。”
雪月眉上憂愁暗生,柔聲道:“那你可有覺得身體有什麽變化嗎?”
雲彌轉溜着紅眼睛,道:“變瘦了些。小弟子,你可要給我尋些仙露靈藥,好讓我滋補一番。”
聞言,雪月忍不住咯咯一笑,按了按它渾圓的肚皮,打趣道:“你都圓潤成什麽樣了,還吃呢!”
沒聊幾句,雲彌又睡下了,雪月伸掌覆在它身上,試着把“災靈”的微弱靈力渡給它。
之後,她提着劍去院中練習。
恰逢酣暢淋漓之際,院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心生奇怪,連忙用輕功飛上院牆,往外看去。
只是院外空無一物。
難道是她多心了?
最近練劍練得走火入魔,總是疑神疑鬼,半點風吹草動都吓得不輕。她只當是老毛病又犯了,沒有過多在意,繼續練劍去了。
嚴冬已至,雪鋪了滿地,整個劍雪宗一片白茫茫。且不說積雪乾擾,便是驟然下降的溫度,已經不足以讓弟子們正常練劍。
這段時間,雪月常在屋內打坐運氣,探尋“災靈”之力。法術流轉間,已然領悟頗深,進步極大。
雪飛如刃,風聲嘯嘯。
雪月和雲彌窩在暖爐旁烤火,她瞧着懷中那個耷拉着耳朵、睡得深沉的小兔子,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腦袋。
“小弟子別動了。”它呢喃一聲,又弓起身子往她懷中鑽。
雪月嘿嘿一笑,把它放回床上。
雲彌最近睡得愈勤,雪月同它說不上幾句話。
她靠在爐火旁,映着紅光,開始浮想聯翩:
雲彌是只公兔子,日後化形,究竟會是個清秀小男孩,還是個嗓音粗沉的壯漢大叔呢?
不管哪種,屆時都不便于與它同住了,還得給它收拾個房間才是。
可靈獸化形,是可以随時變換樣子的,不知雲彌願不願意在她身側化為靈兔之身,長久陪伴呢?
想到這,她忍不住彎眼笑了起來。
初春,萬物複蘇,牆角梅花點點紅豔裝飾一角,而弟子們也恢複了平日的功課。
雪月看着窗外發呆,子淵見狀,忍不住問道:“雪月,你看什麽呢?”
雪月回首,答道:“雲彌冬日睡得極久,我只當到了春天會好些。只是似乎并無變化,它醒着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我怕它困在夢境之中,撐不到化形之日。”
她語氣懇切,字字藏憂色。
子淵安慰道:“靈獸化形,必遭此一難,你如何擔憂都無濟于事。比起它,你現下最重要的,是內門弟子大會。”
雪月點頭,但待上完課,她還是忍不住跑到靈丹閣問銘川:
“銘川師兄,是否有靈丹可助靈獸化形?”
雪月常常向他提起雲彌,故而銘川對此事也略知一二。
他眉峰微蹙,垂眸斂神,認真道:“靈獸化形全靠自身造化。”
正當雪月嘆氣之時,他忽然開口道:
“不過,聽聞蓬萊仙島有靈草重九子,以之煉丹可輔助靈獸修行,想必也能助靈獸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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