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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琴(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伏羲琴(三)




“妖氣!”雲彌大呼。




雪月忙捂住它的嘴,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輕聲道:“噓,別打草驚蛇。”




雲彌長耳微顫,往她掌心蹭了蹭。




雪月動用靈力,果然發現了妖氣。雖微弱,卻的确存在,而且是突然出現。




她凝神,開始感應妖物所在的位置。




就在蘇珩宅中!




雪月用輕功躍到桂樹上,繁茂的桂花細密地藏進她發間。她坐在枝乾上,朝蘇珩院中望去,卻只見幾個仆從在制服發瘋的蘇珩,哪裏還有妖氣。




“小弟子,妖氣消失了。”雲彌幾步跳到她身上。




“你能察覺它去哪了嗎?”雪月問。





雲彌搖頭:“這妖氣太淡,方圓幾裏我都沒能聞到。”




“這妖怪好大的來頭,竟然能在一息之間消失。”




雪月抱着雲彌回到地面。




申時,雪月随着劍謙等人去了縣衙殓房。




屍身妥善保存,所費不菲,亦需家屬允準。一衆受害仆從皆已安葬,唯蘇二公子遺體,至今仍留在此間冰室之內。




衙門規定,親屬探視至多二人,因是仙家查案,衙門格外開恩多允了二人。蘇老爺舍大義自願在外等候,則進去的人有雪月、隐梅、劍謙、子淵四人及仵作。




剛進殓房,寒氣刺骨,雪月忍不住打顫。




這裏十幾具屍體橫陳,皆覆白布,空氣中彌漫着股股腐氣與冷腥。




仵作停在一處,熟練地掀開白布,露出蘇凜的屍身。由于長時間冷藏,他屍體僵硬,冒着寒氣。只是屍身遍體塊狀青瘀,唇色深紫,面目陰冷,瞧着極為滲人。




劍謙與仵作共同将身體翻了個面,雪月這才看到蘇凜背上猙獰的烏青色爪印。爪印深陷處皮肉翻卷,凝着烏黑色血塊,透着兇戾之氣。




待到仵作出去,劍謙施法,掐指對準爪印處。一股黑漆團狀魔氣被逼出,氣體沖天,縱四人帶了面罩,臭味仍舊猛鑽鼻孔。




雪月一面掩鼻,一面驚訝于這魔氣。




不是妖怪,竟是魔族所為?




出了殓房,劍謙将信息告知衆人。




“魔族?”文錦皺眉,“魔族害一個世家公子作甚?”




劍謙試探問道:“蘇老爺,貴府可曾與魔族有過恩怨?”




蘇老爺搖頭:“老夫尚不知魔族為何物。”




言辭懇切,叫雪月找不出半點說謊的地方。




劍謙帶着衆人在蘇府方圓幾裏處皆探查了一番,但無所獲,莫言魔氣,就連妖氣也只是發現了幾個剛化形的兔妖。




雪月忍不住摸着雲彌的腦袋:“瞧,你親戚。”




雲彌生氣地反駁:“小弟子,我是靈獸,不是妖怪!他們怎可與我混為一談!”




子淵在一旁打趣:“你這靈力虛薄的靈獸尚不如兔妖呢。”




雲彌是雪月收的靈獸的事情,衆人皆知。只是子淵仍困惑于她的動機,這靈兔孱弱,更何況還在那日偷聽了他們的談話。




想到這裏,子淵忍不住覺得羞愧,當日怎地就迷迷糊糊全說出口了呢?




雲彌跳到子淵肩上,用爪子在他臉上抓出好幾道紅痕,他氣得提起它兩只長耳。




“你找死啊!”




雪月搶過靈兔,道:“子淵,你別欺負它。它只是只小兔子,什麽都不懂。”




“我看它什麽都懂。”子淵氣惱地摸着臉上的抓痕,雖然淺,但透着火辣辣的痛。




雪月佯裝氣惱,教訓着雲彌:“雲彌,你太壞了,你怎麽能欺負子淵師兄呢,快向他道歉。”




她說完,還朝子淵那瞅了一眼。




雲彌兩腳撲朔:“我才不道歉,分明是這弟子無禮在先!”




子淵道:“切,我才不屑于同你這靈獸計較。”




——




隔日,無論是魔氣還是妖氣都未曾出現,幾人只好先歇着。




雪月在院子逗弄着雲彌。




“桂兮桂兮,何藏美人!……”




鄰院蘇三公子又在發瘋。




“鼠兮鼠兮,莫害吾兄!”




聽到這話,雪月幾乎是下意識站起身來。




蘇珩仍在亂呼,她卻被那話亂了心神,滿腦子都在回味。




“雲彌,你聽到方才他說的話了嗎?”她急切問道。




雲彌點頭:“鼠兮鼠兮,莫害吾兄。”




“你說,這蘇三公子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莫非蘇凜之死,與鼠有關?”




“小弟子,劍謙不是說了嗎,害人的是魔族,就算是鼠妖也不想乾啊。”雲彌否定了她的話。




“若鼠非鼠呢?”




雲彌疑惑,歪着腦袋思考半天也沒得出答案。




“小弟子,你說話怎麽也神神叨叨的。”




雪月将它放回房中,叮囑道:“你好好保護自己,我去去就來。”




雲彌仍舊雲裏霧裏,但乖乖窩在被褥裏。




雪月找蘇老爺要了恩準,随下人去了蘇珩房中。




剛進屋,濃烈的桂香就如絲縷萦繞在她身側,好似要将她死死纏住。




“雪姑娘,蘇三公子他狀況好了些,現在在作畫。”仆從認真道,“還請您謹言慎行,莫要刺激他。”




雪月點頭:“你放心,我定然小心行事。”




仆從退下,雪月孤身來到他房中。




這是個極為典雅的住處,絲條簾幕高垂,随風微動,遮得屋內影影綽綽。她擡起輕紗,發現牆上挂滿了畫卷,墨香混着桂香纏綿,在房中譜寫一段新韻。




不愧是大家,畫作神韻意蘊均富,或山水、或美人、或市井……




其中獨占鳌頭者,唯有一幅桂花美人圖。




美人拈花聞香,一身素羅黃衫隐入桂中。眉如遠山黛,眼似秋水橫;身姿窈窕,氣如谪仙。




雪月仔細觀閱,眼見着美人就要從畫中出來。




不愧是人間第一畫師。




她走入深閣,見蘇珩正與桌案作畫。他眉頭緊皺,用筆踟蹰,不見半點瘋癫之狀。只是驟然起身,将宣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雪月瞧見地上盡是揉皺的紙團,淩亂不堪。




她走近些,蘇珩恍若未見,目不斜視,兀自埋首作畫。




他正細畫着一幅美人圖。




而這美人,正是方才在畫中看見的那位。




蘇珩稍稍着墨,美人便栩栩如生。只是尚未成圖,他面色突變,将紙揉成一團,棄置一旁。




雪月真心為那畫可惜。




“敢問蘇三公子,方才那畫不是挺好的嗎?為何要扔了?”




蘇珩語氣癫狂,不停默念:“不對,不對,不對……”




“哪裏不對?”雪月被他的反應吓着了。




蘇珩并未搭理,埋頭作畫。




雪月見此,也不好搭腔。




她出了屋,走到院中。




此院桂花甚蕃,香味濃于其他地方。微風吹過,桂花如雨紛紛而下,落到她掌心。雪月低頭,瞧着手中點點碎金,将其置于鼻側,輕嗅芳香。




有妖氣!




她從桂花中聞到了零星妖氣。




雪月索性動用“災靈”,揮手在院中凝成金色結界。用神識察覺到一方桂樹上妖氣凝聚,如星閃爍。




她施法朝那處攻擊,妖氣被擊散,赫然顯現出一個紫衣女人。




是她!




雪月驚訝,這女人眉眼,竟與蘇珩所畫,一模一樣!




她被強行化形,吓得花枝亂顫,凝成一團黃氣,于倉促中飛向院外,出了蘇府。




雪月點地,迅速飛上院牆,就要去追。只是忽而想起師姐的叮囑,又止步片刻。




可妖氣越來越遠,她也顧不上其他,匆匆掐指凝訣,用傳音咒告知隐梅後便随妖怪而去。




妖氣于府外集市上亂竄,雪月的輕功速度比不上她,只能依據小道上殘存的妖氣追蹤位置。




“快把錢財交出來,否則,我們幾個讓你小命不保。”




她路過一處小巷,見幾個惡霸正在欺負一個文弱男子,那男子一身書卷氣,怕是抵抗不得。




她皺眉,忽而朝遠處妖氣零散處眺望,忽而又看向被幾人包圍的可憐男子。她狠下心,跳到男子跟前,拔劍相護。




“光天白日之下強搶錢財,王法何在?”




惡霸瞧見這嬌弱女子,不禁捧腹大笑。




他們個個兇神惡煞,狀如牛馬,臉上還有幾道觸目刀疤,怕是罪惡累累。




“小姑娘,你話本子看多了吧,竟然想美救英雄?”一人出言笑道。




“休要廢話,既然我路過此地,那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雪月咬牙說道,強裝出兇狠堅定的語氣。




惡霸軒然大笑:“你們聽到了嗎?瞧瞧這小娘子說的什麽話,她竟然真的想同我們幾個交手。”




雪月沒時間同他們過多交談,面對幾人挑釁,直接拔劍出掌,于半柱香內解決事端。




事情以幾人落荒而逃告終。




雪月轉身想要去追妖怪,卻被男人拉住手腕。




“姑娘且慢。”男子面上清秀,懇切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望姑娘莫要嫌棄。”




雪月皺眉,這是什麽無厘頭的話本子橋段。




她掩面,無奈道:“舉手之恩罷了,公子不必如此。”




她轉身就要走,偏偏那公子糾纏不斷,她走哪,他就在後面追着。




雪月舉劍威脅,那男人不知死活地扯着她衣袖。




她只好停下來,滿臉鄭重,诓騙道:“公子,你的心意我明了。只是我已有婚配,怎能受你之恩呢?”




男子咄咄不休:“姑娘瞧着年紀不大,怎會有婚配?姑娘莫要欺我,我只是想報恩,何必說此謊言來拒我于千裏之外呢?”




雪月揮袖,她要受不了了!




她到底救了個什麽人!




她一路狂奔,想要擺脫他。




奈何此男瞧着羸弱,跑起來卻是半點不輸于她。




“你能不能別追我了,我還有要事。”雪月近乎崩潰大喊。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一定要報!”




男子在後面追着。




雪月無奈,她跳到房梁上,但男子在下面揮手示意。




她跳到另一邊,換了條路,但他很快便追了上來。




雪月跑到一處巷中,男子如鬼魅般在後面窮追不舍。




她還想着怎麽辦呢?




卻發現前方走來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他!




有辦法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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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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