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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仙人洞(九) “江近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仙人洞(九) “江近樓,




可惜, 比驚瀾劍與枕流劍更快的,是五通神随手揮出的一團黑霧。




彈指之間,黑霧化繩。




一根僅縛住葉沉璧的手腕,另一根則将江近樓五花大綁。




與此同時, 一陣陰風自後襲來。




江近樓身子一沉,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結結實實摔了個嘴啃泥。




他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努力又心酸地掙了幾下,好不容易才翻過身。




哪知一擡頭,卻見葉沉璧俏生生立在他面前。




四目相對, 她慌忙垂下眼簾, 獨獨唇邊的那抹笑意,委實藏也藏不住。




江近樓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五通神, 從齒縫裏艱難擠出一句話:“山魈小精, 你是何意?!”





憑什麽獨他一人摔倒?




憑什麽葉沉璧只綁手?




五通神信步而至,居高臨下地睨着他,似笑非笑道:“今日本仙成親, 便以江九臯得力徒孫的血, 祭我一衆同族。江近樓, 你意下如何?”




搶在江近樓罵出聲前,葉沉璧先無語道:“我沒答應嫁你。”




五通神一拂袖,一團裹着腥風的黑霧,立時封了她的嘴。




葉沉璧左右看去——




左邊, 師父與幾位修士, 被黑壓壓的邪修與百姓圍在當中,劍光與人影攪成一團;右邊,雙劍歪斜地丢在地上, 那狼狽模樣,倒比她與江近樓這兩個廢物還甚幾分。




口既封,手亦縛。




她腿腳僵麻,索性挨着江近樓躺下,将頭枕在他心口之上。




有一瞬,江近樓以為她想為自己殉情。




心頭剛浮起一絲悸動,眼角餘光卻瞥見她一張臉憋得通紅,分明是在忍笑。




江近樓推不開她,氣得又将五通神罵了一通:“就憑你,也配殺我?不妨告訴你,太虛宗已在趕來此地的路上。當年一劍捅穿你的那柄随風劍,也在。”




五通神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你二人當真以為本仙不聞外事?江近樓,太虛宗早已不管你死活了。”




聞此一言,江近樓心中有了底。




這五通神嘴上強撐,實則對太虛宗內情,一無所知。




江近樓繼續詐他:“不管我?師尊只收了兩名義子,我為其一,連我女兒都入了太虛宗。你猜,日後太虛宗是誰的?再猜,他們會不會來救我這個下一任宗主?”




話音落定,五通神心底翻湧起懼意。




他怕随風劍,怕那柄随風而至的劍再一次刺穿他的胸口。




他熬了數百年,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五通神喉結滾了滾,強自鎮定:“待殺了你,本仙再娶她。區區一柄随風劍,又能奈我何?”




江近樓歪着頭,盯住他質問:“她脾性差,心又狠,你為何非要娶她?”




五通神念他死期将至,權當做件好事,便脫口而出:“迷榖镯中藏有上古衆神留下的兩個陣法。一為金昙護體的護身陣,一為修複神魂的凝魄陣。本仙若得凝魄陣,便能盡複被随風劍奪去的修為。”




聞言,江近樓與葉沉璧對視一眼。




好個極樂仙,居然敢騙他們!




如此要緊之事,他們不信他不知!




江近樓梗着脖子,道:“我瞧你頗為可憐,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敢動我們,镯中護身陣立馬能要了你的命。”




五通神将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




火光閃過,江近樓看清了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物的眼神。




五通神仰頭大笑,笑聲震得滿山栖鳥四散驚飛。




笑夠了,他低頭看着地上那對頭挨着頭的男女,目中滿是憐憫:“我道你們怎會沒了修為,原是走火入魔,把前塵往事都忘了個乾淨。江近樓,镯中陣法,是你耗去大半修為親手設下的。”




這回,輪到江近樓無言以對。




事到如今,他漸漸疑心,百年後的自己怕是被人奪舍了。




否則,怎會做出這等損己又不利己的蠢事來?




江近樓乾巴巴道:“那镯子有口訣,只我和她知道。”




五通神擺擺手:“無需口訣,本仙自有法子讓迷榖镯為我所用。”




江近樓不問了,橫豎問了也是白費口舌。但有一樁事,他倒想弄個明白:“白日那群邪修抓她時,護身陣為什麽毫無動靜?”




五通神耐着性子解釋道:“護身陣以人心一念為感。他們既無殺人之念,護身金昙又豈會開花?”




江近樓嘴角抽了抽,心道:“好沒用的陣法。”




一旁的葉沉璧仰面躺在地上,說不出的失落。




合道境,護體金昙。




她本以為是自己苦修百年得來的本事,到頭來不過是腕間的一道陣法罷了。




*




子時既過,天地沉入深眠。




五通神懶得再與江近樓多費唇舌,回身朝身後手下揮了揮手,示意将葉沉璧拖去山洞。




三日前,有人傳他一道密法:只消趕在子醜相交前,與葉沉璧拜了天地,再将她活生生塞進棺中,封入仙人洞。




此後靜等七日,待她斷氣,那只迷榖镯自會從她腕上滑落。




腕中陣法,便能盡數為他所用。




他本對此嗤之以鼻,把此密法當荒唐笑話。可偏偏說這話的是那個人,他不得不信。




那日會面,那人立在那裏,周身氣息沉如淵海,壓得他擡不起頭。他信,總有一日,魔界會卷土重來,血洗四大宗門,為死絕的族人報仇雪恨。




兩名男子聞令上前,一左一右去拽葉沉璧。




奈何葉沉璧手腳并用,死死攀住江近樓,兩人纏作一處,拉扯不開。




手下無法,只得跑去回話:“她非要同姓江的在一塊。”




五通神眉間戾氣一閃,回頭便是一團黑霧揮出。




不曾想,第一下竟失了神通。




黑霧翻湧而去,落到地上二人身上,卻似雪落沸湯,瞬間消融。




二人依舊纏在一處,紋絲不動。




他面色微變,又揮出第二下,黑霧更濃,仍如投石入海。




五通神不信邪。




他記得那人曾信誓旦旦向他保證,江、葉二人修為盡失,而今與凡俗無異,此時下手,正是絕佳時機。




原本他尚有疑慮,畢竟葉沉璧與江近樓這對煞星,已多年未現洞仙鎮。直到那一日,他借着曹員外的一雙眼睛,親眼見到了他二人。




仍是舊時輪廓,可入鎮時卻縮着肩,一步三回頭,再不複三界第一劍修之狂态。




他這才徹底放了心,與曹員外聯手,布下今日的殺局。




于是,五通神大步上前,黑霧一團接一團揮出去,卻半點回響也無。他心頭火起,索性蹲下去,一掌狠狠拍在兩人死纏在一起的腿上。




打碎了骨頭,敲斷了筋絡。




他倒要看看,他們還怎麽難分難解。




說時遲那時快,在他身後兩步外,兩柄劍無聲無息地浮了起來。他那雙高高揚起的手,成了這兩柄劍今夜出鞘後嘗到的第一□□物。




手腕斷處,血霧炸開。




緊接着胸口一涼,一陣劇痛。




他低頭,正見兩截劍尖從胸前争先恐後透出。




江近樓早一步掙開黑霧,摟住還在亂掙的葉沉璧就地一滾,到底沒讓五通神胸口迸濺的血潑到臉上。




葉沉璧長出一口氣:“可憋硯知死我了。”




江近樓想起她先前笑他那樁事,沒好氣地一推:“又是我救你。”




葉沉璧:“若非我把師父給的一塊上品靈石塞進你手心,助你沖開封印,就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兒,早被山魈小精囫囵吞掉了。”




江近樓忍氣吞聲:“你見過誰用‘細皮嫩肉’四字形容男子?”




“我沒讀過書,不及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葉沉璧從他身上爬起,試着喚回驚瀾劍。劍柄重新落回掌心的瞬間,她眼眶一熱,險些喜極而泣,“當廢物當了一路,總算有了點盼頭!”




江近樓跟着站起身,擡手拍了拍衣上塵土。




枕流劍嗡鳴一聲,倏地從五通神胸口倒飛回來,繞着江近樓上下亂竄,叽叽喳喳個沒完:“江近樓,你一個劍修,居然還要靠我這個劍魂來救!”




江近樓一把握住劍柄,五指收緊:“再多嘴,我拿你砍石頭。”




枕流:“……你也只能在我面前逞威風了。”




劍鳴驟止,像極了被人掐住脖子的打鳴公雞。




*




葉沉璧與江近樓絕處逢生,形勢頓時翻轉。




五通神仰面倒地,胸口兩個血窟窿汩汩冒血。那些正與飲霞山人一行纏鬥的邪修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逃。




曹員外則縮在一群茫然無措的百姓身後,借夜色遮掩,悄悄從左側樹林溜走。




可是不巧,今夜的林子裏,早伏着一個人。




她在此等了很久,須發皆白的老翁曾告訴她:此路僻靜好走,年邁者逃命,必選此徑。




曹員外才閃入林中,未行幾步,一柄劍自暗處刺出,透胸而過。他甚至來不及扭過頭,究竟是何人膽敢殺他這位曾做過官、又德高望重的員外?




梁撄寧殺了曹員外,抽劍便走,趕去助陣。




飲霞山人見她劍尖染血,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未說一句,只默默将自己的劍與弟子的劍作了交換。




不過盞茶工夫,方才還殺聲起伏的空地,只剩一地倒地哀嚎的百姓,與一個被雙劍貫穿胸口的五通神。




葉沉璧與江近樓一左一右蹲在五通神身旁。




江近樓先問:“你躲在洞仙鎮裝神弄鬼才幾年,卻好像知道我們不少秘密?”




“知道又如何?”五通神仰在地上,胸口兩個血洞一起一伏,卻仍梗着脖子嘴硬,“此番全怪本仙錯信他人,更怪同為妖修的東西,竟掉過頭來幫你二人!”




葉沉璧糾正他:“極樂仙是木頭妖,與你并非同類。”




五通神嗤笑:“才活一百餘年的俗物,你懂什麽?”




葉沉璧舉劍便往他腿上一刺。




劍尖沒入皮肉,五通神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




江近樓仍好整以暇地蹲着:“你錯信了誰?說出來,我替你報仇。”




“他雖騙了我,但我不怪他。”五通神偏過臉來,嘴角噙着一絲詭異的笑,“便以我這條命,告訴魔界諸人:你們已經廢了,四大宗門最鋒利的兩柄劍,沒用了。”




江近樓眉梢輕挑,用劍柄拍了拍他的臉頰,把他從将死的神志裏拍醒:“我明白了。這事,是魔界的人告訴你的。否則以你這副茍活多年的性子,怎肯深信不疑?”




說着,他忽然傾身,唇邊慢慢勾起:“魔界之中,能讓你刮目相看、不得不信之人,滿打滿算不過三人。騙你的,是魔尊帝休,對不對?”




五通神沒有接話。




江近樓卻已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站起身來,繞到正與驚瀾劍靈嘀嘀咕咕的葉沉璧身後,故意貼着她耳畔,高聲問:“你與帝休有仇嗎?”




葉沉璧被他吓了一跳,回身一掌打在他胳膊上:“靈石還我。”




江近樓捂着手臂,龇了龇牙:“弄丢了。”




葉沉璧:“……貪心的小人。”




江近樓:“你快說。”




葉沉璧搖頭:“帝休兩百年前就入了後照城閉關。上回我問過浮岚,百年間人界都不見他的蹤跡。我從未見過他,又怎會與他結仇?”




江近樓眉心緊蹙,垂眸看向地上仍茍延殘喘的五通神:“怪了,我也沒見過他,也與他無仇。”




“既無仇,他為何挑唆山魈小精來害我們?”葉沉璧擡腳便往五通神身上一踹,“若說他是為報四大宗門當年聯手将他打成重傷、逐去大荒的仇,他手下的護法騰蛇,當日又何必出手救我們。”




江近樓亦想不明白。




這位魔尊帝休,不會不知騰蛇救過他們。




既知曉,那他一面縱護法相救,一面又令五通神加害,豈非自相矛盾?




況且,若他是害他與葉沉璧墜入這異世的真兇,又豈能不知,他們的修為并未完全封印?




他細細想來,今夜這場殺局,倒像一次試探。




抑或,一次戲弄?




正思忖間,他眼風向下一掃,竟見葉沉璧直勾勾地盯着五通神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他皺了皺眉:“你看他做什麽?”




葉沉璧回過神,茫然仰起臉:“江近樓,他一直在笑我。”




江近樓瞥向已然斷氣多時的五通神,一時無語:“他早死了,你聽岔了。”




“是嗎?”葉沉璧眨了眨眼。




“沒準是我笑的。”江近樓抿了抿唇,強壓下嘴角的笑意。




“你笑我作甚?”葉沉璧百思不解。




“葉沉璧,我終于可以說了。”江近樓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的臉,“你臉上的粉足有三寸厚,胭脂東一塊西一塊,抹得跟鬼一樣!”




“……”




作者有話說:




笑笑笑,等幾天小江就笑不出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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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每天求我別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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