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設法 “今夜子時

第99章 設法 “今夜子時

“你敢打我？”段修遠先是難以置信, 意識到自己真的被打，氣急敗壞地質問，甚至咬牙切齒的想要還回去。

不等他真的動手, 另一邊臉又被重重掌掴。

“清醒了嗎？”段徽照收回手，掏出帕子擦拭着掌心, 冷冷問, “若未清醒，孤不介意再幫你醒醒神。”

段修遠愣了幾息，忽然笑得愈發得意：“氣急敗壞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最好帶着足夠的誠意來求我，否則, 我一個不高興，保不齊做出什麽來！”

撂下這句話, 他立即轉身離開。

段徽照嫌棄地乜他一眼, 冷哼一聲，只覺他腦子有疾。

跟随在她身側姚華一頭霧水，低聲問：“殿下, 他剛才, 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段徽照只道：“失心瘋，不必理會。”

還想诓她, 真是可笑。

衛溪源昨夜早已暗中将蜀王府翻了個底朝天，人在不在他手裏，她自然心中有數, 豈會被他糊弄過去？

魏國公府，阿滿早早醒來，同賀蘭蓁一起洗漱用完早膳，就被她送到了段嘉玉所居的臨照軒。

賀蘭蓁放心不下, 叮囑道：“阿滿，你在舅母這裏，乖乖等着姐姐回來，知道嗎？”

“放心，我舅母人很好的。”

阿滿只與她有些熟悉，揪着她的袖子依依不舍地松手：“那，姐姐，你要早點回來啊！”

“我會的。”賀蘭蓁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門去學宮。

段嘉玉帶着溫柔的笑意叮囑：“好了，乖乖進學去，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待賀蘭蓁的身影遠去，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段嘉玉這才牽着阿滿的手進了正廳，叫侍女拿了許多糕點過來。

她柔聲問：“阿滿瞧瞧，可喜歡？”

阿滿盯着那些十分漂亮且冒着誘人香氣的點心，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還是忍住沒去拿，而是問：“姨姨，什麽時候可以找到我爹娘啊？”

見他心心念念要找自己爹娘，段嘉玉不免有些黯然，臉上的笑容都淡了許多。

她輕聲問：“阿滿，你是不是從未見過你娘親？”

“我……”阿滿不想承認，可他也不大會說謊，眸中的失落早已出賣了自己的心緒。

段嘉玉怕吓到他，語調愈加柔和：“是誰告訴你，你娘親名叫阿月？”

阿滿答道：“是爹爹，爹爹告訴我的。”

聞此，段嘉玉又問：“你可見過娘親的畫像？”

阿滿更為失落地搖搖頭：“爹爹不會畫像，我沒見過。”

“但是，有位爺爺說，我與娘親長得很像。”他趕緊補充道。

段嘉玉誘哄着問：“是哪位爺爺呀？”

阿滿答道：“他說他是舅舅的爹爹。”

舅舅？

段嘉玉疑惑，他舅舅早就全死光了，哪裏來的舅舅？

忽然，她想起平日裏極愛與阿月稱兄道妹、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的霍昀。

原來他說的是霍平之。

想必霍平之也知道這孩子的存在了，還見過這孩子。

倒是有些麻煩。

“阿滿，其實你爹爹記錯了。”段嘉玉一字一句道，“你娘親應當叫阿玉。”

“阿玉？”阿滿小臉上滿是不解。

阿玉和阿月，聽起來好像呀。

段嘉玉遲疑了一瞬，認認真真，十分鄭重道：“我叫段嘉玉，我才是你娘親。”

聽到“娘親”兩個字，阿滿瞬間瞪大了雙眼，既有些希冀，又不敢相信：“娘親？”

聽得一聲娘親，段嘉玉眼底登時泛起淚花：“是，我就是你的娘親。”

阿滿将信将疑：“可是，你為何不來找我和爹爹？”

“孟清和不是你爹爹。”段嘉玉糾正道，“你爹爹，叫賀蘭輕舟。”

聽她這般說，阿滿心中那絲對娘親的希冀霎時消減許多，反駁道：“你騙我，他就是我爹爹！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他只是你的養父。”段嘉玉試着解釋，“你親爹叫賀蘭輕舟。”

“當年，是娘親不小心将你弄丢了，這才被你養父撿了回去。”

原本，阿滿是不知道何為生父何為養父的。那日見到孟逾明後，蘇葉給他好一通解釋，讓他記得十分牢固，一下就聽懂了她在說什麽。

“我不管生父還是養父，爹爹就是爹爹！”阿滿不想分辨那麽多，認死理道，“我聽爹爹的，你讓我見到爹爹，他要是說你是我娘親，我就相信！”

段嘉玉沒想到，三歲的小娃娃這般不好糊弄，想方設法地哄道：“好，我一定想辦法找到你爹爹，讓他親口與你說，如何？”

阿滿立即急切地補充道：“我爹爹是太醫，就是很厲害很厲害，能救很多人的大夫，你去太醫待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他！”

見他記得如此清晰，段嘉玉趕緊應下：“好，娘親聽你的。”

段徽照回了東宮，侍女們伺候她沐浴更衣之後，正要擺膳，霍昀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殿中：“阿月，怎麽辦？怎麽辦？還是沒找到！”

“找什麽？”正要陪段徽照一同用膳的孟清和錯愕，不明白什麽事能讓他這般急赤白臉的，像是天塌下來一般。

見他也在，霍昀立刻止住了話頭，求助地看向段徽照，不知道這事該不該告訴孟清和。

段徽照淡漠如常地瞥了他一眼，起身道：“去書房。”

臨走前又叮囑孟清和：“你先吃，不必等我。”

孟清和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阿月，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了，孟遂安也帶着人在四處排查，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你說人到底能去哪兒？”

到了書房，霍昀焦躁不安地問。

那麽小的孩子，一刻找不見，他的憂慮就多加一分。

段徽照想起今早遇見段修遠的事，道：“段修遠下手了，但人不在他手裏，中途定然出了什麽變故，有人從他的人手裏将那個孩子劫走了。”

“孟遂安查到了什麽線索？”

霍昀立即道：“他推測，孩子是被采買的下人偷出去的，也找到了被丢棄在徐府附近巷子裏采買所用的木板車。只是，他在那附近排查許久，都未曾進一步找到有用的線索。”

“孟清和一行入京以來，未曾與人結怨，尋常人亦不知這孩子與我的淵源。”聽了他所說的消息，段徽照十分冷靜地分析，“平白擄一個孩子，想必是知道這孩子的特別之處，想用他來大作文章。”

“衛溪源查過蜀王府，确實不在。”霍昀越想便越焦急，“到底能去哪兒，真是急死了！”

段徽照冷靜道：“放心，既然他是被人有預謀地擄走，不論對方有什麽目的，在目的達成之前，至少不會傷其性命。”

見她看起來絲毫不為此事擔憂，霍昀皺了皺眉，有些不滿，語調不由地拔高：“阿月，阿滿可是你的親兒子，他丢了一天一夜還未找到，你絲毫不着急嗎？”

段徽照不解：“着急便能将人找到嗎？”

“可是……”霍昀還想說什麽，門忽然被推開，孟清和慘白如紙的臉引入眼簾。

霍昀登時大驚：“孟兄？”

見他擅自推門而入，段徽照錯愕：“不是叫你自己先用膳嗎？”

“阿滿，丢了？”孟清和像是沒聽見她的話，顫抖着嗓音，滿是不敢相信。

他本就重傷未愈，驟得噩耗，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幸而段徽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她沉聲道：“我會将他找到。”

“我要去找他！”此刻孟清和什麽都顧不上，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段徽照立即拉住他，極不贊同：“你傷還未愈，去了又能做什麽？”

孟清和看着她好似漠不關心的神色，頓時如墜冰窟。

是了，她其實并不在意這個孩子，所以當初丢下得那般乾脆，如今也對孩子丢了的事無動于衷。

他抽出了被她扶着的胳膊，神情受傷，态度堅決：“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找到他。”

“站住！”段徽照立即喝止他要離去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說了，我會将他找到，你不信我？”

“憑你一個重傷之人，難道比廷尉府，金吾衛，還有孤的親衛，更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不成？”

“我……”孟清和回身看向她，垂眸解釋，“我只是不放心，他還小，又從來離不得人……”

段徽照打斷他的話，十分篤定道：“好好養你的傷便是，今夜子時之前，你會見到他的。”

聞言，霍昀眼前一亮，急忙問：“阿月，你有辦法？”

不等她回答，他緊接着提議道：“不如，請賀蘭輕雲也幫着找找？她統領北軍，十六衛半數兵馬都歸她調遣，說不定能找到。”

“軍中将士不是東宮家仆，你要将整個京城都翻過來不成？”段徽照沒好氣駁了一句，吩咐道，“叫你的人，還有孟遂安的人，不必再大肆搜尋，免得驚動更多的人，讓他被更多有心之人盯上。”

霍昀遲疑：“可是，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段徽照不言，走到窗邊，擡手吹響了一聲尖利的哨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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