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柔弱 搞錯了,她現在應該裝柔弱乖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柔弱 搞錯了,她現在應該裝柔弱乖巧
回頭見她醒了,孟清和眼前一亮:“霍姑娘,你醒了!”
說着他就拿出一瓶藥,倒出了兩粒藥丸:“正好,該吃藥了。你躺在床上吃藥不便,我都做成了藥丸。”
“給。”他倒了杯溫水,将藥丸遞給了她,“吞服即可。”
她将藥含在嘴裏細細地品,并不着急咽下去。
以她所知的淺薄的藥理,只能品出這似乎是治傷的藥,她以前也沒少吃。
覺出此藥并無異常,她不再多想,就着他端來的水吞了下去。
飲了水,她刺痛的喉嚨也才舒服了些,吃力地問:“這是哪兒?”
“這裏是逍遙谷。”他解釋道,“擔心官兵搜查,這才不得已将姑娘藏到了地窖中,委屈姑娘了。”
逍遙谷?
她在安西都護府的時候也曾聽聞過這個地方,好似離得西州交河城不遠。
霍平之似乎與逍遙谷的谷主有那麽幾分交情。
那麽,現下是逍遙谷中的人偶然救了她?
聽着他話裏的意思,她疑惑:“官兵?”
難道當真是她那好父皇要殺她?
還專門派官兵大肆搜捕。
老東西也不嫌丢人,父殺女弄得這麽大張旗鼓,想叫天下人都看皇家的笑話嗎?
越活越出息了!
“這……”他猶豫了一下,将刺史搜捕的事同她說了。
她一聽,頓時将自己遇刺前後的事想明白了。
原來西州刺史是同謀,難怪要特地将她騙到西州下手。
既在西州地界,以她當下的處境,若是一着不慎,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垂着眼簾思緒過後,擡眸将所有思緒隐藏,有氣無力道:“還不知,恩公,名姓。”
孟清和自報家門:“在下孟清和,是逍遙谷的醫者。”
各處傷口傳來陣陣鑽心劇痛,疼得她說起話來很是吃力:“孟公子,多謝。”
孟清和對她的稱呼愣了一下。
尋常人,可不會稱呼男子為公子。
隐去眸中的詫異,他客氣道:“救死扶傷乃醫者本分,霍姑娘不必多禮。”
一邊說着話,他手上也不閑着,還在調制着傷藥,狀似閑談地試探:“姑娘怎會從斷魂坡上滾落?還受了那般重的傷?”
其實她并不怎麽擅長騙人,聽他問,愣了許久,想起年幼時的一段經歷,才半真半假斷斷續續道:“遭逢淩虐,不堪忍受,出逃,被追殺,失足,滾下了,斷魂坡。”
短短一句,聽得人心驚。
他仔細辨別其中真假,好一會兒才歉意道:“觸及姑娘隐痛,抱歉。”
“無事,都過去了。”
她眸中閃着冷光,聲音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說着,她腦子裏忽地靈光乍現。
倒不如,先裝柔弱,扮可憐。
在這世上,楚楚可憐之人總是能讓人覺得無害,更易博得同情,降低旁人戒心。
世道總是如此荒謬,裝出來的可憐,往往比真可憐更易被人心疼。
遭逢大難卻不自怨自艾,倒是位樂觀堅韌的姑娘。
身為醫者,孟清和将人命看得比天大,最是欣賞這樣愛惜性命,從不因傷病就意志消沉、顧影自憐的人。
只不過該問的他也沒少問,旁敲側擊地打探她過往的經歷:“姑娘的父母呢?遭逢大難,倘若家裏人知曉,該多心疼?”
“我沒有父母。”霍照月神色冷了幾分,卻因為虛弱,聽着細聲弱氣的,叫人不由心生憐惜,“他們早早将我扔到了安西,不要我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孟清和寬慰道,“姑娘會遇上真心疼愛你的人,不必為緣淺之人傷感。”
“嗯。”霍照月應了一聲,并不想多說什麽。
孟清和又憤慨道:“究竟是何人這般喪心病狂,如此淩虐無辜女子,還要興師動衆的追殺?”
他目的實在是明顯,霍照月自然知曉他想試探什麽,緩緩道:“西州刺史,與人密謀造反,被我誤打誤撞聽到,因而想滅口。”
乍然聽到這種消息,孟清和駭然,下意識地就起了向朝廷檢舉的念頭。可是轉念一想,無憑無據的,他們能向誰檢舉,有誰會信?
況且,此事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霍姑娘,可有什麽證據?”他壓低嗓音詢問。
霍照月啞聲道:“無憑無據。”
孟清和默然片刻,知道僅憑她一面之詞,就算告到皇帝面前也無濟于事。
民不與官鬥,謀反這種大事,也不是他們這種升鬥小民能管得了的。
他溫聲叮囑:“那便不必再提,安心養傷便是。”
随後他又絮絮叨叨地問了一大堆,順手調好了治傷的藥,如之前一般正要給她換藥,見她是醒着的,一下子有些為難。
她左肩和腰上的傷口一直都是他親自上藥的,這兩處傷得太深,一時不慎便有可能讓傷口崩裂,不利于恢複。
先前她昏迷的時候,他每次給她上藥并不覺得有什麽,只當她是需要救治的病患,心中并無男女之分,上藥時心無雜念,只想着如何能治好她。
但她現下醒着,似乎一下子将兩人之間的男女之別也喚醒了,難免讓他有些別扭了,不太好意思去掀開她的被子。
可他總不能為了上藥方便,就将她打昏吧?
見他拿着藥站在那裏滿臉糾結,霍照月納悶兒:“孟公子,怎麽了?”
孟清和提醒道:“霍姑娘,我該給你換藥了。”
她仍舊一頭霧水。
換藥就換啊,跟她說什麽?
她都傷成這樣了,又不能自己換!
“須得掀開姑娘的被子。”
那就掀啊,她自己又沒力氣,指望她自己掀?
她現在除了腦袋其他地方都沒力氣動。
這人怎的這般多廢話?
“還請姑娘見諒。”
她實在無言以對,按捺住想罵人的沖動,耐着性子輕輕“嗯”了一聲,看他還要廢什麽話。
這回他倒是沒接着啰嗦,輕輕掀開她的被子,小心地拆了她腰間包裹傷口的白紗,極有耐心地給她上藥。
她灼熱的視線讓他實在無法忽視,渾身都不自在,險些将藥都撒到其他地方,不得不更努力集中精神。
她就這麽像個活死人一樣躺着,實在無聊,想看看他是怎麽給她上藥的,又正好看不見,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張臉,無論跟男人比,還是跟女人比。
只是那雙眼睛漂亮雖漂亮,卻是風流多情的桃花眼,也不知是不是個浪蕩子。
真想将那雙好看的眼睛挖出來收着。
可惜了,這樣好看的眼睛,并不屬于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将她腰間的傷口包紮好,将被子給她蓋上,只将肩膀露出來,開始給她料理左肩的傷。
她稍稍一歪頭,就看到了他處理傷口的手,發現除了他的臉之外,他的手好像也挺養眼的。
修長勻稱,骨節分明,像是将作大師用上品白玉雕成的。
若是砍下來把玩,定然……
她趕緊眨了眨眼,制止了這樣危險的想法。
這手可不興砍,那可是救她小命的手。
離得近了,他只覺得她的目光更為灼熱,盯得他實在別扭,便擡手覆上了她的雙眼:“霍姑娘,要不你先把眼睛閉上?”
她眨了幾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撓着他的手心,癢癢的,好似有一片羽毛也跟着從他心底拂過。
“好。”她頗為乖巧道。
心底默念了幾聲要扮柔弱、裝可憐,老老實實地将眼睛閉上了,神思游離。
倘若要殺她的不是那老不死的東西,又會是誰呢?
可疑的人一下就多了不少,她的皇叔、他父皇的皇叔,加起來不少人。
單單她的皇叔就有五個,沒有母家出身特別顯赫的,也沒有自己特別出挑的。
但是野心這回事,功成之前,誰又會輕易顯現出來呢?
頭疼!
要是可以把他們通通都殺了就好了。
都說當年的霍太後如何如何心狠手辣,可是,沒能将非己所出的皇嗣殺個乾淨,算什麽心狠手辣?
“霍姑娘,可以睜眼了。”
嗯,這人的聲音仿佛也挺好聽的,猶如清泉石上流,昆山玉碎鳳凰叫,就是廢話多一了一些。
這時候她莫名有了反骨。
他叫她睜眼她就睜眼嗎?
就不睜!
“霍姑娘?”
搞錯了,她現在應該裝柔弱乖巧,不該生反骨。
她“乖巧”地睜開了雙眼,卻見他已經轉身去收拾他的藥箱了。
孟清和以為她睡着了,打理好藥箱,轉頭見她睜着眼,訝異:“姑娘醒着?”
“嗯。”她沒好氣應了一聲,只不過因着她被重傷折磨得有氣無力,聽起來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
“方才傷口疼。”她随口找了個理由。
不止方才,每時每刻都疼,像是有人一寸寸地将她的骨頭折斷,每一根筋都抽離。
“我看看。”孟清和聽了,又來給她把脈。
見她疼得面色蒼白,眉心微蹙,看起來可憐極了,他不由地心軟,從藥箱裏面拿出來一瓶藥,倒出來一顆,拿刀切了一小半給她:“這是止疼的,可止六個時辰,傷神智,不可多吃。”
她雖是随口一說,卻也是真疼,又不能動彈,委實難受。
他塞來止疼的藥丸,她便乾脆利落地吞了下去,慢慢地感受着藥效。
喂她吃完了止疼的藥,孟清和又道:“我去為你找些吃的。”
他一說她還真有些餓了,之前大概是因為傷口的疼就夠她喝一壺的,竟讓她沒工夫顧及饑腸辘辘。
作者有話說:
阿月裝小白花的秘訣:蒙太奇謊言+孟清和腦補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