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照顧 “坐好,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照顧 “坐好,別
定國公府後院的校場內, 霍昀手中的橫刀幾乎要揮出殘影來,還是不能占到一絲上風,這讓他更加急躁, 刀揮得越來越快,最終體力不支, 拄着刀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上。
“老, 老頭子,你,你故意的是不是?”霍昀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地控訴道。
霍平之收好了刀,氣定神閑地看着他:“你太過急躁,此乃兵家大忌。”
“去你的!”霍昀才不買賬, “這兵家大忌,那兵家大忌的, 兵家怎麽這麽多大忌?少拿兵家大忌說事!”
“行, 你有使不完的勁兒你使去吧。”霍平之将刀扔給一旁的護衛,看好戲似的揶揄道。
霍昀緩過氣來,看着他的背影不免有些牙癢癢, 緊緊握住了刀。
明着打不過, 他就玩兒陰的,他還就不信了, 這樣都打不過他老子。
霍昀緩緩起身,正打算背後偷襲,就聽霍平之忽然轉頭問:“近來京中傳聞中, 那位與殿下過從甚密的太醫,你可識得?”
“太醫?”霍昀急忙收刀,一時竟沒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思索一陣, 而後才恍然大悟,“你是說孟神醫啊?”
“嗐,孟神醫你認識啊!當初軍中突生時疫險些釀成大禍,得虧他出手相助,這事你不是在家書裏提過嗎?”
“孟神醫?”霍平之詫異,沒想到會是他。
霍昀卻以為他忘了這號人,趕緊提醒:“他大師兄先前做過你帳下的執戟郎,如今是你手下的營騎都尉!”
仿佛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被霍平之忽略了。
他仔細思量,靈光一閃,忽地想起,當年杜仲曾與他說過。
孟神醫的父親,是……
孟紹吾。
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他猛地起身就朝外走去:“我去信國公府一趟。”
霍昀不解:“好好的去信國公府做什麽?”
然而他爹只留給他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并沒工夫回答他。
孟逾明正打算出門,沒想到霍平之會突然登門拜訪,與他打了個照面。
他正想說什麽,就聽霍平之急切道:“孟兄,我有你家三郎的消息了!”
孟逾明一愣,旋即笑道:“多謝賢弟好意,我已知曉三郎是誰。”
“當真是孟神醫?”霍平之好奇地問。
孟逾明一時沒明白他指的是誰,點頭道:“我兒确實乃神醫!”
他疑惑:“賢弟如何得知?”
霍平之簡單提及當年孟清和去做軍醫的事,歉意道:“當時戰事繁忙,恕我未能及時将消息告知。”
孟逾明豁達地擺擺手:“不怪你,當時緣分未到,如今水到渠成,我兒自然就找回來了。多謝賢弟記挂此事。”
說完,他歉疚道:“賢弟,為兄還要去東宮一趟,失陪,改日再與賢弟宴飲賠罪!”
“孟兄去東宮做甚?”霍平之更加疑惑。
他不是不願再卷入儲位之争嗎?
“三郎受傷了,在東宮。”孟逾明嘆了口氣道,“我去看看他。”
孩子剛尋回來便出了這般大的事,他這當爹的心裏挂念着,日日都去東宮探望。
他想将三郎接回府養傷,可殿下不許他将人帶走。
聽聞昨日三郎醒了,他得再去看看。
霍平之當即道:“我同你一起去。”
東宮內,孟清和肩上的傷本就有些深,在他起身時不慎崩開些許,鮮血頓時就洇濕了包裹傷口的白紗。
段徽照見此,立即就要讓人去叫李太醫,卻被孟清和攔住:“阿月,區區小傷,我自己治便好。李師父今日休沐,不用勞煩他特意跑一趟。”
說着他就有些吃力地掀自己傷處的衣衫,以及傷口處的白紗,打算查看一下傷情如何。
段徽照看他實在費力,眉頭皺了皺,伸手一把就将他的衣服扒開,使左肩完全露了出來,然後拿了剪子将染血的白紗剪斷,輕輕将染血的白紗都揭下來。
她雖極力放輕動作,可畢竟不是多溫柔的人,白紗被血浸染粘在了傷口上,揭下來時直讓孟清和疼得抽氣。
不願辜負她一番好心,他咬牙忍着,出神地看着她專注的側臉,只覺她微涼的指尖的觸碰讓傷口的疼痛舒緩不少。
見傷口四周血跡斑斑,隐隐還在滲血,段徽照立刻吩咐守在殿外的蘇荷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帕子來。
孟清和見她打濕帕子似乎打算親自給他擦拭血跡,急忙伸手要将帕子接過來:“阿月,我自己來便是。”
她的手是用來料理朝政的,哪裏能用來做這些照顧人的活計?
段徽照一手按住他:“坐好,別動。”
她将帕子打濕之後擰了擰,盡量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傷口周邊的血跡。
孟清和扭頭看着她認真的模樣,驀地心底一軟,好像什麽傷痛都感受不到了。
悉心将血跡都擦拭完,段徽照才将帕子放下,把他的藥箱提了過來打開,問:“用什麽藥?”
未聽到回應,她回頭去看,就見他正看着自己發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孟清和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态,急忙為她指了指:“那兩味藥是止血和治傷的。”
段徽照将這兩瓶藥拿了過來,耐心為他上藥,随後用白紗為他包紮好。
孟清和不曾想過她會為他做這些,在她傾身過來時,不免有片刻失神。
“這樣便好?”耳邊傳來的短暫的溫熱氣息激起一陣癢意,讓他及時回神。
見她歪頭看着自己,他急忙道:“是,多謝阿月。”
“小事而已。”叫人收拾了殘局,段徽照不在意道,“下回小心些。”
這時,姚華在外面禀報道:“殿下,信國公與霍大都護求見。”
孟逾明會來她并不奇怪,霍平之怎麽會過來?
有要事相商?
正好,省得她專門讓人叫他過來了。
霍平之知曉段徽照将人留在東宮,卻未曾料到她竟還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寝殿之中養傷。
聽聞流言是一回事,可是親眼所見仍叫他震驚不已。
殿下何時與孟神醫這般親密了?
不一會兒,寝殿門打開,段徽照走了出來,掃了等在外面的二人一眼,朝孟逾明道:“他醒着,你進去吧。”
旋即又看向打算跟着一同進去的霍平之道:“我有事問你。”
霍平之看了看孟逾明的背影,随她去了書房。
段徽照開門見山問:“我交代的事,先生可辦好了?”
“此刻,白狄大将摩延铎應當已經起兵,倘若事情順利,一月之內,白狄內亂的消息就會傳到雲京。”明白她指的是什麽事,霍平之如實道,“安西軍已陳兵邊境,準備以平叛之名,入白狄調停。”
“只是,摩延铎與白狄王族積怨已久,只怕到時會大開殺戒,王族未必會剩多少人。”
“其他人不重要,白狄的騰勒可汗不是已經在雲京了嗎?”段徽照唇角勾起,“白狄觊觎大桓富庶,一直想進入中原。這回,騰勒可汗可要在中原最繁華的帝都,住很久了。”
霍平之自然明白她何意,躊躇滿志道:“此次,白狄定會元氣大傷,再無力進犯。我大桓可趁此機會厲兵秣馬,再如太宗朝一般,出兵收服異族。”
聞言,段徽照唇角微勾,意有所指道:“我還以為,先生會覺得我此計陰險,不贊同呢。”
“兵者詭道也。”霍平之面目疏朗,見怪不怪,“殿下此計确實能解大患。”
依她的計策,與白狄王族積怨已久的摩延铎造反,成為新的白狄可汗。然而摩延铎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反對者衆多,惟有依附大桓,才能勉強站穩腳跟。
反過來,白狄王族無處可去,只能客居大桓,以期借助大桓的兵力複國。
明面上,大桓自會答應其借兵請求,順理成章大軍壓境,一面防止白狄王族偷偷回國,順便将幸存的王族全部抓來大桓,一面襄助摩延铎完成反叛并監視他。
大桓手裏握着白狄王族,随時可以将其送回白狄,取而代之。而本就仰賴大桓扶植的摩延铎為了自己的權位,只能乖乖聽話。
大桓經過連番大戰,需要休養生息,沒精力一口氣吃掉曾經北狄三大部中最強的白狄,但是也絕不會給它喘息之機。
在有能力徹底吃掉它之前,它只能做大桓手中一條聽話的狗。
這便是段徽照一直以來的打算。
她又問:“一路行來,先生難道不曾發現,白狄王子阿拉塔,非池中之物?”
那日的馬球會上,這名跟在白狄公主屁股後的小王子,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此人小小年紀,便十分沉穩,确實在白狄王族中與衆不同。”霍平之點頭贊同,詢問,“是否,設法除掉他?”
“不必心急。”段徽照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等摩延铎反叛的消息傳來之後,以出兵平叛的名義,護送阿拉塔回國。之後,他的屍體會出現長狄境內。”
“白狄的王子死在了長狄境內,兩部結了血仇,安能有心無芥蒂重歸于好的一日?”
聽她已有打算,霍平之自然無異議,只是心有疑慮:“殿下,容淩可信得過?”
段徽照眉梢微挑:“信不信得過不重要,安東都護府既要面對東胡各族,又要面對長狄襲擾,此事于他有利,何樂而不為?”
她心中有數,霍平之便放心了,不再多問,而是提起了私事:“殿下與孟神醫的事,不打算與我知會一聲嗎?”
他調侃道:“總不能孩子都會蹲馬步了,我還一無所知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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