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猶憐 “這模樣,哭起來還真是我見猶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猶憐 “這模樣,哭起來還真是我見猶憐……
想着早些解毒才放心,翌日一早,霍照月便讓孟清和帶她去了石青黛院子裏。
許是常年與毒打交道,石青黛此人一向不走尋常路,最愛一些刁鑽古怪的辦法。
她解毒的方式極為簡單粗暴,且有些吓人。是用她養的蠱王分幾次将毒吸出來,輔之以另一種毒以毒攻毒,清除餘毒。
聽起來荒誕不經又極其危險,可是對将毒玩兒得出神入化的石青黛來說,卻是得心應手。
這也是為何非要在她院子裏的原因。
蠱王不能随便出去,更不能輕易離開蠱室。
看着惡心且長相可怖的大黑蟲子蠕動着爬上了自己胳膊,霍照月登時吓得汗毛倒豎,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此刻她恨不得自己乾脆毒發身亡算了。
但她被點了xue,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蠱王在她胳膊上爬行,冰涼恐怖的觸感讓她渾身的血都要涼了,臉色比外面的積雪還要白三分。
她驚恐地想向人求救,卻猛地想起孟清和方才被石青黛擋在外面,根本不在這裏。
這不禁讓她愈發絕望。
石青黛不喜歡別人随便進她的蠱室,別說孟清和了,就是嫡傳弟子雲若,不經她允許也不敢随便進來。
這間蠱室密不透風,還有一扇厚重的石門擋着,沒人能闖進來,她的驚叫聲無論如何都傳不出去。
求救無門更加深了她的恐懼無助,只得挂着淚求石青黛:“師娘,我,我害怕,你饒了我吧……”
她好像又被拉回了當年那天,眼睜睜看着自己要被折磨至死,哭喊求饒卻無濟于事,只能忍受那幾乎要讓她渾身麻木的痛苦。
心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将她徹底淹沒。
石青黛看似笑得溫柔,輕飄飄地拍了拍她的臉蛋:“沒事的,蠱王不會傷害你的。”
感受到蠱王的緩緩蠕動,霍照月只覺得毛骨悚然,山呼海嘯般的恐懼将她折磨得神智幾乎錯亂。
她淚流滿面:“可是……”
“不看它不就不怕了?”石青黛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來,回答師娘幾個問題。”
霍照月被吓得神志恍惚,梨花帶雨地不住點頭。
“不許騙人哦。”石青黛狀似溫柔,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騙人會被蠱王吃掉的。”
霍照月感受到蠱王似乎在她小臂上咬了一口,吓得聲調都在抖:“不,不敢……”
“你是哪裏人士?緣何到了這裏?”
霍照月眉目含淚地看向她,楚楚可憐道:“龜茲,我原是,住在龜茲的,被人騙到了西州,不堪淩虐出逃,被追殺,失足掉下了斷魂坡,這才為孟公子所救。”
石青黛将信将疑,絲毫不心軟,又接着問:“你真不是細作?”
霍照月感受着胳膊上蠱王爬過的觸感,忍不住顫栗,聲音都在抖:“我乃土生土長的大桓人,即便身若浮萍,也知曉禮義廉恥,如何會去出賣自己的家國同胞?”
石青黛又問出心中疑惑:“那刺史為何派大批人馬這麽興師動衆抓你?”
“啊!”感受到蠱王在她小臂上咬了一口她吓得驚叫出來,驚魂未定之下,整個人都在發顫,“我,我不小心聽到了刺史與人密謀造反。”
石青黛根本不為所動,繼續問:“和什麽人?”
她驚懼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小心聽到的,根本不認識那個人。”
反正也不是她的江山,石青黛也不關心什麽人謀反,沒再追問這個問題,轉而問:“你失足掉下來的地方離交河城可不近,你是怎麽跑這麽遠的?”
她白着臉,漂亮的睫毛上卻挂着淚:“有幾個護衛看我可憐,幫了我一把。”
石青黛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龐,引得她害怕地顫栗,啧啧道:“這小模樣,确實能迷倒不少人。”
說着她又擡了擡霍照月的下颌逼問:“你父母呢?”
霍照月畏懼地看着她,語調發顫:“不知道,我八歲被丢棄在龜茲,父母回了中原,我也不知道。啊!”
感受到蠱王又在她上臂咬了一口,她終于無法忍受,害怕地求饒,“夫人,求求你了,饒了我吧……夫人,求你了……”
石青黛見她吓得神智混亂了,問了一連串自己想問的,還是将信将疑:“八歲被丢棄,你一個小姑娘是怎麽在龜茲活下來的?”
“啊!”霍照月已被吓得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不知該怎麽圓回來,驚呼一聲才顫着嗓音道,“是,是有位姓霍的先生收養了我。”
“姓霍?”石青黛接着追問,“與如今的安西大都護霍平之可有關系?”
霍照月驚得瞳孔放大,仰着頭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連連求饒:“夫人,夫人,求你了,放過我吧,求你了!”
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引不起石青黛的絲毫憐憫,對方掐着她的臉頰咄咄逼人:“回答我!”
咽下心中恐懼,她可憐兮兮道:“我,我一介草民,身份低微,哪裏,哪裏能高攀大都護?”
想問的都問過了,石青黛這才道:“蠱王是為了把你體內的毒吸出來,不能随意中止,你要實在害怕,我把你弄昏了算了。”
霍照月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下一瞬,石青黛便點了她的昏xue,讓她徹底沒了知覺,陷入昏睡。
看着她梨花帶雨的小臉,石青黛擡手為她拭去淚水,怪聲怪氣道:“哦喲,這小可憐喲,看得師娘好心疼!”
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又啧啧道:“這模樣,哭起來還真是我見猶憐,難怪會被拐走。”
等蠱王在霍照月胳膊上待夠兩個時辰,正要順着肩膀往脖子上爬的時候,石青黛才把它扒拉下來:“醜東西,下來吧你!還想親人家臉啊?小姑娘要被你吓死了!”
蠱王似乎還聽懂了,不服氣地撇了撇腦袋。
石青黛不理會,把它放回了盒子裏,轉身又拿出了一瓶藥倒在了蠱王咬過的地方。
只見那幾個地方先是迅速變黑,約摸一炷香之後,烏黑散去,變得潔白無瑕,再也看不到被蠱王咬過的痕跡。
等胳膊複原,石青黛才摸了摸她的脈,非常滿意地收手,将她推了出去。
孟清和一直在外面等着,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不放心地來回踱步。
師娘解毒向來別出心裁,也不知這回用的什麽辦法,但願不要太過吓人。
可這毒只有師娘能解,他也沒別的辦法了。
年少時師娘想教他用毒,但阿爹覺得蠱毒都是邪魔外道,不是濟世救民的醫者該學的,從來不讓他沾染這些東西。
後來他為了探究解毒之法,同師娘學過一些,到底不算精通。
日暮時分,終于見她們出來,他急忙迎了過來問:“師娘,怎麽這麽久?”
說着他趕緊彎腰察看輪椅上的人,見她還昏迷着,臉色蒼白,眼角隐隐還有淚意,不免心疼起來,擔心地問:“師娘,她這是怎麽了?”
石青黛把輪椅交給他,讓他推着,滿不在乎道:“放心,不會有事。”
孟清和追問:“師娘用的什麽辦法為她解毒?”
“用蠱王啊。”石青黛說得理所應當,對自己的傑作十分得意,“天底下沒有我的蠱王解不了的毒!”
“蠱王?!”孟清和大驚,“師娘,您怎麽放蠱王出來吓人?”
師娘養的蠱王長得實在不堪入目,每次見到,連他都不忍直視。
“什麽叫又吓人?”石青黛不滿地白了他一眼,“蠱王多可愛。”
孟清和一噎,師娘與師父不愧是夫妻,都這麽不走尋常路。
石青黛振振有詞道:“我知道這丫頭膽兒小,所以我把她弄昏了。看不到就不吓人了?”
孟清和無奈,只道:“師娘,我先帶她回去了。”
石青黛抱臂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擡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這小子這麽緊張那丫頭,不會是有點兒別的想法吧?
穆寒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跳了出來,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黛黛,想什麽呢?”
石青黛吓一跳,氣得打他:“你個糟老頭子,吓死我了!”
穆寒江嘻嘻哈哈地假裝躲了躲,又問:“你站這裏想什麽呢?”
石青黛抱臂看着孟清和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感慨:“在想,你這徒弟長大了啊!”
“是啊!”穆寒江順着他的視線往外看了看,早已看不見孟清和的身影,聽她這般說,也是感慨萬千,“想當年,老孟抱着他來的時候,還只有這麽大點兒。”
他比劃了比劃:“一晃都長這麽大了,除了雲若,咱們一起從襁褓養到大的也就這小子了。”
聽他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在這兒無病呻吟亂發感慨,石青黛白了他一眼:“他是他爹孟紹吾養大的,跟你有個狗屁的關系?自作多情!”
撂下這麽一句,她又不解氣地哼道:“榆木腦袋,真是跟你說不通!”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蠱室,不想再理他,氣得穆寒江直跺腳:“你這老太婆,不可理喻!”
回應他的,只有蠱室大門重重合上的巨響。
作者有話說:
所有關于解毒、治病的內容純屬胡編亂造,切勿當真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