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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掩飾 她在遮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掩飾 她在遮掩
“沒有。”孟清和搖搖頭, 并未聽出話中異樣,只覺得雲若好似變唠叨了,幾乎日日都要問一遍。
“那就好。”雲若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小聲喃喃一句,勸道, “師兄, 要不算了吧。宮中易惹是非,稍有差池說不定還會賠上性命,你還是別去了。”
孟清和拒絕得十分乾脆:“夙願未成,大仇未報,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現在離開。”
“可是……”雲若猶豫, 勸道,“這些個天潢貴胄, 沒一個是我們惹得起的。長久留在雲京, 怕是會不得安生。”
聞言,回想近幾月發生的事,孟清和神情中多了一絲憤恨, 沉聲道:“那就任由蜀王将逍遙谷随意毀了, 殺了周邊村子裏那麽多人,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嗎?”
半年前, 蜀王突然派兵将逍遙谷圍了,羅織了幾樁人命官司安在了他們幾個頭上,要将他們抓回去, 争執中,逍遙谷被付之一炬,附近的村子也被殃及,死傷無數, 迫使他們只能背井離鄉。
于蜀王來說,圍困焚毀逍遙谷不過是随手而為,殺人如同踩死幾只蝼蟻。
但于他們而言,卻是無妄之災,家破人亡。
那是承載了他太多美好回憶的地方,而今全都化為烏有了。
那麽多條人命就在他眼前消亡,如此大恨,只靠東躲西藏,如何能撫平呢?
“你再憤憤不平又能如何,我們拿什麽去跟他們鬥?”見他如此固執,雲若急道,“太子殿下是不可能幫你的!世上哪裏真的會有公道?”
孟清和執拗道:“此路不通便尋彼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個世上,最公道的,就是所有人只有一條命。天潢貴胄,也不過是肉體凡胎。”
雲若清楚,他認準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又急又氣之下,口不擇言道:“達了目的又能怎麽樣?就算蜀王全家都死光了,以前的逍遙谷也不可能再回來!阿月同樣也回不來了!只有你一個人還在執着于過去的一切!”
“你在乎的那些,根本沒人在乎!你的固執到底有什麽用?”
此言一出,雲若意識到自己失言,急忙止住了話頭,觀察着他的臉色。
孟清和察覺出幾分不對勁,質問:“雲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能知道什麽啊?”自覺失言,雲若有幾分心虛,語調不自覺地比平時拔高了幾分,岔開話頭,“我只問你,到底去不去找師娘他們?”
孟清和自是不會任她顧左右而言其他,緊接着追問:“當年你們是一起失蹤的,為何霍将軍單送了你一個人回來?”
雲若不知道怎麽編理由,佯裝被他問得有些煩,劈頭蓋臉道:“我不都說過了嘛,抓我的歹人剛好被霍将軍抓住了而已!至于阿月到底去哪兒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又不是同我一起的!到底要問幾遍你才能罷休?”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她稍緩了緩,盡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師兄,我最後問你一遍,是不是,不做成你想做的那些事,你絕不會離開雲京?”
沉默良久,孟清和肯定道:“是。”
“好,好,好!”雲若心中的怒氣再次騰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轉身疾步回了自己房間,一下将門摔上。
孟清和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雲若怒氣沖沖的背影,不免有些疑惑。
雲若的反應,實在有些奇怪,像是在掩飾什麽。
她在遮掩什麽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定定地在廊下伫立許久,仰頭望着在雲層中若隐若現的缺月,思緒紛雜。
一切仿佛都藏在濃霧之中,叫他一時看不清、辨不明。
知道段徽照昨日淋了雨,霍昀一早就去了東宮探望,給她帶了自家娘親謝晚棠親手煲的補湯,見她無事,這才放心出來巡視金吾衛。
他背着手漫步在大街上,心滿意足地看着一派安居樂業,歌舞升平的景象。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湊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不是逍遙谷那個小姑娘嘛,你怎麽在這兒?”
雲若扭頭看到是他,想起當初被他抓去安西都護府的事,根本沒好臉色:“你管我!”
霍昀一向沒臉沒皮慣了,才不在意她的冷臉,繼續湊上去問:“逍遙谷的姑娘,你一個人啊?”
雲若沒好氣道:“我有名字,我叫雲若。”
“雲若?好名字。”霍昀十分自來熟,“我叫霍昀,如今是金吾衛将軍,咱倆也是老熟人了,來了雲京誰敢欺負你,你就找我,我給你出氣!”
雲若哼了一聲,氣沖沖道:“誰稀罕在你們這個破雲京待着?”
孟清和不走,她走!
她才不要在雲京這鬼地方提心吊膽地待着。
這種地方能有幾個好人?
都是黑心肝的家夥。
皇親貴胄沒一個好東西!
“你這是要回去了?”霍昀看着她身上背的包袱,提議道,“難得來一趟,不如多玩兒幾天再說?”
雲若不想搭理他,大步朝城門口走去。
霍昀卻锲而不舍地跟着她問:“你一個人來雲京的嗎?還是跟着你們谷中的人一起來的?”
“你來雲京有什麽事啊?事兒辦妥了嗎?”
“好歹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今天又遇上了,也是有緣,要不我請你去六合居吃酒?”
雲若被他吵吵得耳朵都疼了,聽他一直提逍遙谷更是一肚子火,直接推了一把在自己眼前一直晃來晃去的人,不耐煩地吼道:“你有完沒完?”
霍昀冷不丁被她推了一個趔趄,連退了幾步,将旁邊一名路過的女子撞倒在地。
那女子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還戴着頭巾和面紗,整個人畏畏縮縮的,被人撞倒了竟也沒有發脾氣,像是不敢見人一般,只慌慌張張地起來将自己方才手上提的藥撿起來。
霍昀趕緊幫着她撿那幾包藥,歉意道:“姑娘,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可有摔傷?”
說着就要掏銀子給她,孰料她只是低着頭把藥都抱在懷裏,手縮進袖口裏,顫着聲音道:“我沒事。”
眼看她要走,雲若攔住了她,小聲問:“姑娘,你是不是病了?我是大夫。”
她說起自己是大夫時還有一些心虛,畢竟她成日裏都與各種毒物打交道,醫術平平。
但當年段徽照懷了阿滿以後,出于好奇,她跟着師娘也了解過不少女子易得的病症。
方才這位姑娘撿藥的時候,她清楚地看見了她手上的紅斑,像極了她在醫書上看到的病症。
這種病,男子得了都只敢私下裏偷偷尋醫問藥。且因醫者大多是男人,男女有別,女子得了,寧可病死也不敢找大夫,最多就是偷偷找幾貼藥吃,大多也不對症,能活幾日是幾日。
跟着孟清和來雲京的路上,這類因羞于啓齒以及男女大防而不敢找大夫看,只能等死的女子,她也見過許多。
每每遇到,孟清和總是不願看着她們白白送命,但又顧忌男女大防,就讓雲若幫着給她們看,由他來對症下藥。
久而久之,雲若對這些病症該用什麽藥也心中有數。
或許因為雲若也是女子,那姑娘不像面對霍昀時那般瑟縮,但聽了她的話依舊驚慌,連連否認:“沒有,這是給我相公抓的藥。我還要回家給他熬藥,還請讓開路。”
雲若知這種羞于啓齒的事,對方是絕不會願意同一個陌生人講的,只道:“你稍等。”
說着她就在路邊找了個地方打開了自己的包裹,快速翻出了兩張藥方,一把扯過霍昀方才打算賠給那女子的銀子,一并遞給她:“這兩張藥方是一劑藥,分開抓,沒人會看出來是治什麽的,回去一起熬了服下。別亂吃藥了,會死人的。”
那女子仍舊有些防備地看着她,沒有接這兩張方子。
霍昀大約也看出來那女子有些怕男人靠近,并未上前,站在雲若身後不遠處拍着胸脯保證:“這位可是神醫的弟子,不會騙你的!”
女子遲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雲若,還是沒敢伸手。
雲若是個急性子,乾脆将藥方和銀子塞到了她懷裏:“拿着吧,我不會害你的!”
“謝,謝謝大夫。”女子将藥方收好,看向雲若的眸中有感激,也有羨慕,說完才低着頭離開了。
無人注意,此女輾轉了好幾個藥鋪之後,又特意繞了幾條巷子,這才進了安邑坊的一處民宅。
霍昀看着那人的背影,沖雲若豎起了大拇指,不吝稱贊:“厲害啊!居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什麽病,果然是神醫!”
聽霍昀誇她,雲若得意地朝他一哼:“那是,我可是石青黛和穆寒江的弟子!”
經過這麽一攪和,她的氣已經消了大半,意識到自己一氣之下就要獨自跑去找師娘,實在有些幼稚。
遠處街角,發覺雲若不見,出來尋她的孟清和,鬼使神差地躲在角落裏,觀察着雲若和霍昀的來往。
見他們轉身,他立即将自己身形藏得愈加嚴實。
方才那一幕,他大約能猜出那女子得的是什麽病,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附近各坊皆為民居,一般不會有人得那種病,那女子形跡可疑,身份想必有些蹊跷。
遠遠看着雲若似乎又朝徐府的方向走去,孟清和沒有再跟着她,轉而悄悄地跟上了那名女子。
親眼見她進了安邑坊一所民宅再未出來,他還特意在外面轉了一圈,簡單記住了此處方位。
眼看去太醫署當值的時辰快到了,這才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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