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打死 為什麽沒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打死 為什麽沒打
坐在車外的南星狀似不經意地遮擋着車內人的視線, 故意笑他:“師父,太子哪兒是咱能輕易見到的?您還是安生坐着,當心吃一嘴灰。”
就在南星身後的大街上, 段徽照帶着手下親兵疾馳而過,目光似有所感, 在路邊這輛平平無奇的馬車上停留一瞬, 很快收回了視線,直沖府衙而去。
逍遙谷外,霍昀看着到地方了,潇灑道:“行了,就送你到這兒, 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後會有期!”
說完, 不等雲若說什麽,霍昀就朝她一拱手,調轉馬頭帶着人匆匆而去。
雲若立在原地許久, 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确定他們大概不會再回來後,仍有些恍惚, 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将她給放了。
當時在都護府中,她以為會被關一輩子,甚至有一天會被殺人滅口。
看着熟悉的山谷, 她緊繃許久的心弦放松下來,終是按捺不住激動,策馬朝自己的院子飛奔而去。
被關了這麽久,她終于自由了。
谷中的一切都讓她心情舒暢。
一開始的狂喜過後, 看着空蕩蕩的山谷,她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去蜀地找師娘他們。
回頭想想,蜀地那麽遠,不是一時半刻能到的,她決定回去先好好歇歇,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反正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她手腳麻利地将自己許久未住的院子收拾乾淨,整個人都輕快不少。
這一夜,躺在熟悉的地方,再沒了擔驚受怕,她格外安心,一夜無夢。再次醒來時,入目仍是熟悉的地方,她才真正放心下來。
她是真的回來了。
悠閑又安寧地歇了一日,她的心神倍覺寧靜,覺得再沒有日子比這舒适了。
翌日一早,正睡着懶覺的她隐約聽到外面好似有人聲,一下清醒了過來,趕忙胡亂套了衣服出來查看,竟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師娘!”她當即沖了過去,一下撲進了石青黛的懷裏。
石青黛驚得急忙接住了她,摟着她仔細打量,見她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吓了一跳:“若若,你怎麽會在這裏?”
見雲若竟然回來了,其餘人也都圍了上來噓寒問暖。
雲若在石青黛懷裏哭了一場,這才與衆人一起進屋坐下。
她未敢說實話,只道自己遇上了歹人,被霍昀救下帶去了安西都護府,昨日才被他送了回來,有關段徽照的事只字未提。
孟清和見她回來,已經絕望麻木的內心重新生出了幾分希冀,急忙問:“阿月呢?她可有同你一起?”
雲若面色一怔,不知該如何同他說。
他心中的阿月,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後來再也沒見過她。”她心虛地說着謊話,一狠心道,“師兄,那夥歹人窮兇極惡的,殺了好多人,都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說不定阿月已經……”
為掩飾自己的心虛,她轉而去抱他懷裏的阿滿,笑意盈盈地看着長大了不少的孩子:“我們阿滿都長這麽大了啊?來,叫姑姑!”
阿滿并不認生,瞪着圓圓的眼睛甜甜一笑,朝她伸手:“嘟,嘟……”
一旁的南星趕緊幫腔:“是啊,世道這麽亂,一個弱女子出去怕是兇——”
“不會的!”孟清和當即打斷了們的話,“她福大命大,從斷魂坡上掉下來都沒有……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雲若想勸他放棄,不要執着于去找不可能找得到的人,以免摔得頭破血流。
話還未出口,再次被他打斷。
他眼神堅定道:“我一定會将她尋回。”
雲若後面的話只好咽了回去。
唉,這都叫什麽事啊?
既然要走,當初何苦來招惹她師兄呢?
“阿嚏!”交河城,霍平之臨時用來與衆将議事的官署中,段徽照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引得霍平之關切詢問:“殿下可是着涼了?”
“無礙。”段徽照不在意地擺擺手,“繼續。”
霍平之這才接着道:“叛亂初平,薩格也暫且被擋住,似無再犯之心。陛下并不想和北狄大動乾戈,有了議和的心思,想讓我們罷兵休戰。”
“議和?還有呢?”段徽照冷哼一聲,尖刻道,“是不是還想送公主和親?”
“他現在還有三個公主活着,正好送北狄三大部一人一個?”
話說得這麽不客氣,霍平之都不知道怎麽接,思量片刻道:“當年太宗文皇帝有言:我大桓絕不和親,不納貢,不稱臣,不割地賠款,後世有違者,是為國賊,天下共擊之。”
“想必不到萬不得已,陛下不會輕易違逆祖訓。”
“明着不敢違逆,陽奉陰違的辦法多的是。”段徽照愈加陰陽怪氣,“他被蠻人吓破了膽,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臉面?什麽祖訓?此刻只想茍且偷生,混吃等死。”
“戰端一開,不是誰想停就能停的。”霍昀皺眉,十分不贊同,“即便我們想停,北狄會善罷甘休嗎?”
“眼下,朝中吓破了膽的鼠輩可不少,主和之聲絡繹不絕。”霍平之嘆了口氣道。
專管糧草之事的副将無可奈何道:“若不聽朝廷調令,只怕糧饷之事要麻煩,還極易被扣上謀反的罪名。”
霍昀平生最恨愛在關鍵時候拖後腿的主和派,咬牙切齒道:“一群拖後腿的禍害,乾脆把他們全殺了算了!”
“好辦法,你去?”段徽照涼涼接茬。
霍昀的氣焰一下就滅了,眉眼耷拉着,蔫了吧唧地問:“那你說怎麽辦?”
“先生,親自給雲京上書。”段徽照看向霍平之,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就說,議和茲事體大,非吾等粗莽武夫可為。太子不過無知女子,難堪大任。然,白狄只願就地和談,不願千裏迢迢赴京,還請陛下加派賢能之臣趕赴西北,來此主持大局。若能修得兩國和睦,乾戈止息,當得大功一件,定可青史留名。”
“你瘋啦?”霍昀“騰!”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質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麽?看你都說了什麽瘋話!”
他以為起碼她還有骨氣有血性,不會贊同這麽荒唐的事,沒想到居然也打算聽朝廷的議和。
頓時,他有種被袍澤背叛的憤怒。
真是看錯她了,沒想到她如今變成了貪生怕死的鼠輩。
霍平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坐下!”
霍昀氣沖沖地問:“老頭子,你就任她胡來?你也糊塗了?”
段徽照滿眼殺意,皮笑肉不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大局為重!”
霍昀被她看得心底發毛,不滿的話一下被卡住,老老實實坐下,竟有幾分委屈:“那我們就這麽算了啊?這也太憋屈了!”
段徽照并未理他,只與霍平之交換了個眼神,對方朝她緩緩點了點頭。
有了她先前調回來的安西軍,原本搖搖欲墜的西州重新變得堅固難破,哪怕就這麽和白狄一直耗下去也不成問題。
霍平之倒是不擔心眼下,于是先按段徽照所言,上書給永平帝。
他這一封奏章直接在雲京一石激起千層浪,文武百官吵成了一團,一直主戰的幾位重臣更是氣得直接大罵霍平之誤國。
先前一力抗擊叛軍,守住雲京的信國公孟逾明,更是一怒之下直接在家稱病。
主和派的大臣倒是揚眉吐氣了,興沖沖地商議派去西北議和的人選。
他們主張議和,只是因繼續打下去,計不出己,功不在身。
但眼下有争一争這不世之功的機會,他們比誰都積極踴躍。
永平帝原本心裏還有幾分忐忑,擔心霍平之會反對議和。如今算是放下心來,在早朝上滿臉無奈假模假式地嘆息了幾句,便允了霍平之所請,很快就定好了人選。
這段日子霍昀心情差到了極點,看什麽都不順眼,見樹都要踢三腳,像個炮仗似的,讓不少人都繞着他走,生怕觸了他黴頭。
一有空閑,他就找人切磋,營中但凡身手好些的都跟他交過手。
有天晚上巡營回來,他恰好看見與霍平之他們議事出來的段徽照,竟直接揮劍朝她而來。
若是以前,段徽照定能靈巧閃身躲過,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甚至能按着他好一頓胖揍。
但如今她武功盡失,早已不複先前敏銳,直到利刃抵近才想着躲閃。
若非霍昀收劍快,怕是真的要傷到她。
她還沒如何,霍昀倒是先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怎麽不躲?”
段徽照冷冷掃他一眼,嫌棄道:“上別處發瘋去!”
霍昀将長劍收回了鞘中,湊了上來問:“怎麽回事?在逍遙谷修煉了一趟,如今都不屑跟我交手了?”
“不會是……那逍遙谷的神醫給你吃了什麽能讓你功夫一日千裏的靈丹妙藥吧?”
“武俠演義上都是這麽寫的,但凡墜崖不死,必得絕世武功,練成之後,以後絕對是天下第一高手!”
“你跟我說說呗,咱倆誰跟誰啊,跟我還藏着掖着?”
段徽照只覺得好像有只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不耐煩道:“閉嘴!”
“哦。”霍昀小聲嘟囔,“小氣鬼!”
段徽照斜乜他一眼。
但凡她現在武功還在,高低得給他一頓胖揍。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吩咐道:“給我渡一些你的真氣。”
“你想乾什麽?”霍昀守財奴似的抱着自己雙手跳出幾步遠,“吸星大法?想吸我內力助你練成神功?門兒都沒有!”
段徽照磨了磨後槽牙。
她以前武功還在的時候,為什麽沒打死這夯貨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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