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醉後 “一步三回

第46章 醉後 “一步三回

霍昀喝得有些暈乎, 話也不自覺多了起來：“孟兄，你是不知道，自從她武功盡失, 我能想的辦法都想了，都不管用！除了求助你, 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見他有了醉意, 孟清和順着他的話說道：“放心，我一定會盡力的。”

這次不用孟清和倒酒，霍昀自己就滿上了。

猛地灌了一大口，他心滿意足，喃喃道：“她的命都是你救的, 這次你可要再幫她一回啊！”

他語調含糊，但孟清和還是大致聽清了, 既詫異又不解。

霍昀口中的, 是他曾救過的人？

可他從小到大救過的人太多了，霍昀說的，會是誰呢？

實在想不出來, 孟清和索性直接問：“霍兄說的, 是何人？”

霍昀睜着迷離的雙眼盯着他看了許久，終于想起來他是誰, 趕緊擺擺手：“不行不行，說了她會罵死我的！”

“那……”孟清和趁機又問，“霍兄可認得阿月？”

“阿月……”霍昀喃喃着, 忽而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想起了初次見她的場景，心疼道，“阿月其實是個很可憐的小姑娘。”

他抱着酒壺, 眼神愈發迷離，感慨道：“她爹娘都對她很不好，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面黃肌瘦的，活像逃難來的。她要是我妹妹，我肯定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讓她開開心心地長大，才不會叫她吃那麽多苦！”

一聽他當真識得阿月，孟清和騰一下站了起來，再也顧不上別的，湊過去追問：“那你知不知道阿月在哪兒？告訴我，阿月在哪兒？”

霍昀醉得有些迷糊，口齒不清道：“阿月在……不行，不能亂說，她會生氣的。”

聽他欲言又止，孟清和十分急切，帶了幾分祈求之意：“霍将軍，求你告訴我，阿月到底在哪兒？”

找了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得到切實有效的線索，怎麽能甘心看着線索就這麽斷了？

此刻他恨不得鑽進霍昀的腦海中，看看霍昀未盡之言到底是什麽。

偏偏這個時候，霍昀抱着酒壺一腦袋磕在了桌子上。

那空了的酒壺在桌上滾了滾，落地發出了一聲脆響。

孟清和嘗試着将他拉起來叫醒，卻是無濟于事。

急于知道線索的他幾乎要失去理智，袖中金針滑出，就要朝霍昀身上大xue紮去，想要強行将他喚醒。

針即将落下時，身後傳來小乞兒疑惑的聲音：“神醫，霍将軍怎麽了？”

孟清和這才被喚回了些許理智，意識到自己方才想做什麽，趕緊收起了金針，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他，他喝醉了，無事，我送他回去便是。”

說着他就扶起霍昀朝外走去，叮囑小乞兒：“你早些歇息，好好養病才是要緊，不必時時盯着安邑坊。”

“我聽您的。”小乞兒乖巧應道下，不放心地問，“您自己回去能行嗎？”

“能行，莫要擔心，待我得空再來看你。”孟清和溫潤道，“你先回去吧。”

出了客棧，孟清和原本打算将霍昀送到金吾衛官署，不知想到了什麽，遲疑一瞬後，帶他回了徐太醫府上。

他們客居的院子裏，小阿滿見自家爹爹遲遲未歸，擔心地坐在門檻上翹首以盼。雲若怎麽哄也沒用，只好陪他一起等孟清和回來。

等到小小的人兒在她懷裏小雞啄米般點着小腦袋，也不見孟清和蹤影。

這下雲若也跟着擔憂起來。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擔心阿滿會着涼，她抱起孩子剛要回屋，院門處就傳來了動靜，原本都要睡着的阿滿一下驚醒。

“姑姑，是不是爹爹回來了？”阿滿趕緊朝院門看去，就見自家爹爹扶了個身形高大的人進來。

阿滿從雲若懷裏下來，湊了上去，好奇地問：“爹爹，這是誰啊？”

霍昀半路就醒了，但是腦子還不大清醒，孟清和套了幾次話都沒聽到想知道的，只得暫時放棄。

聽到孩子的聲音，霍昀努力睜開迷離的雙眼，四處搜尋了一番，才看到看看有他膝蓋高的小人兒，新奇道：“诶？哪裏來的小娃娃？好生讨人喜歡，來，叔叔抱抱！”

“阿滿，這個叔叔喝醉了，爹爹要扶他去休息。”孟清和牢牢拽住了身形踉跄的霍昀，對着阿滿溫聲細語地哄道，“讓姑姑帶你先回房間，爹爹一會兒去找你。”

雲若看到霍昀的那一刻便驚愣在原地，回過神來後立刻将阿滿抱了起來，生怕霍昀看清阿滿的臉。

“雲若？”霍昀看見雲若有了短暫的清明，眼見她抱着孩子走了，不舍地伸手，“別走啊，這麽招人喜歡的娃娃，給我也抱抱！”

孟清和緊緊地拉着他，怕他吓到阿滿，勸道：“孩子要睡了，莫要驚擾。”

随後他連拉帶拽地就将霍昀安置進了還空着的一間客房。

好在霍昀倒頭就睡，倒是也未撒酒瘋。

看他老老實實地睡下，孟清和便起身出去了。

雲若就在外面等着他，不滿道：“師兄，你帶他回來做什麽？”

孟清和只道：“他喝醉了，天色已晚，不好将他一個人扔下。”

雲若并不贊同：“你可以把人送到金吾衛去，乾嘛要帶回來？”

“雲若，他不是救過你嗎？”孟清和疑惑不解，緊緊盯着她，不錯過她的任何反應，“為何你好似對他并不感激，反而還敵意甚大？”

不止這次，上次在大街上，她遇見霍昀時，似乎也頗為排斥。

按理來說，雲若脾氣是不大好，但也不至于蠻不講理，是非不分。

為何對霍昀會是這個态度呢？

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恩怨？

會不會，與阿月有關？

雲若沒想到他會這般問，一下哽住，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我，我就是不喜歡他，不想看見他，不行嗎？”

“這般對待恩人，是否太過無禮？”孟清和質問。

“他算個狗屁的恩人！”雲若有些煩躁，脫口而出那一瞬間就後悔了，看向孟清和的眼神不免心虛，趕緊找補，“我，我是說，一碼歸一碼，我就是不喜歡這個人，不是，不是想忘恩負義。”

“哎呀！我怎麽看待他不要緊。”怕自己越說越亂，雲若趕緊岔開話頭，“倒是師兄你，怎麽會和他在一塊？你們一起喝酒了？”

“恰巧遇上，我請他吃酒，謝他對你出手相救。”孟清和故意語焉不詳，“他醉酒之後話有些多，倒是說了不少當年的事。還說，他知道阿月在哪兒。”

一聽這些，雲若心底慌了起來：“你故意套話的是不是？酒鬼的話能有幾分可信？你，你別聽他胡謅！”

“焉知不是酒後吐真言？”孟清和意有所指道，“有些事，你何必再瞞着我？”

“師兄……”雲若慌得想勸他些什麽，思量着要不要實話實說。

電光火石之間，她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立刻有了些底氣：“你故意詐我？”

他若知曉了阿月的下落，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怎麽會如此氣定神閑？

怕是什麽都顧不得，當下就要沖進東宮去找她。

未能唬住她，孟清和略有些失望，只好動之以情：“雲若，你我才是師兄妹，雖非血脈至親，但也親如手足，你為何非要幫着別人一起來瞞我呢？你明知道我為了找阿月，幾乎要走火入魔了。”

“師兄，你就當她已經，當她已經沒了，不行嗎？”雲若按下心中的不忍，勸道，“她匆匆來去，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而已，真的有那麽要緊嗎？”

“當然要緊！”孟清和立刻反駁，“她不止是過客，我一定會找到她，哪怕無法與她緣盡，也要親眼見她好好活着，過得安穩。”

說完，見套不出什麽話，他就回了自己房間，不欲再同雲若多加争辯。

雲若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想到客房內的霍昀，更覺糟心。

她清楚，師兄将霍昀帶回來，怕是還想找機會套話。

絕對不能再讓他有這個機會！

眼見四下無人，她閃身進了客房，看着正酣睡的霍昀，某一刻起了殺心，卻很快壓下，朝他一揮手，一股迷煙頓時鑽入他的鼻息，讓他睡得更沉。

果然，孟清和一大早就來看霍昀醒沒醒，見他還睡着，有些意外，特意來叫他。

叫了幾聲人都不醒，孟清和擔心他因宿醉有恙，趕緊搭上他的脈搏察看，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是中了迷藥。

早有準備的雲若湊在阿滿耳邊嘀咕了幾句，滿意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阿滿聽完她的話，立刻邁着小短腿跑來客房找孟清和：“爹爹，你怎麽醒來就不見人影啦？”

孟清和見阿滿進來，擡頭看了看窗外，明白了什麽，不願孩子跟個醉鬼共處一室，趕緊抱着阿滿出去。

“爹爹給我紮小揪揪好不好？”阿滿摟着他的脖子嫩生生道，“這幾天都是姑姑紮小揪揪，爹爹已經好幾日都沒給我紮過了。”

孟清和力求能對阿滿的所有事都親力親為，自然不會拒絕，溫柔應着：“好，今日爹爹給阿滿紮頭發。”

阿滿今早格外纏人，待頭發紮好，洗漱過後，又磨着孟清和喂他吃飯，磨蹭了不少功夫，險些耽誤孟清和去太醫署點卯。

還是雲若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這才道：“阿滿，你爹爹還要去太醫署，別纏着他了，讓他用了早飯趕緊走吧。”

阿滿看了看她，這才乖巧地拿起勺子自己喝粥，不再纏人。

孟清和臨出門前看了看那間客房，有些遺憾沒能再套出來更多的話，被雲若白了一眼。

“一步三回頭的，你舍不得他啊？”雲若沒好氣地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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