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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撞邪 他在外面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撞邪 他在外面撞
“這枚玉佩怎麽會在你手上?”孟清和錯愕地看着眼前的玉佩, 本能地想伸手拿回來。
這分明是他當年送給阿月的玉佩!
孟遂安立即收回了玉佩,皺眉不解:“你的玉佩?”
孟清和忙問:“是我當年送給……送給太子殿下的,怎麽會在你手上?”
聞言, 孟遂安的目光在他面上逡巡,想要從他神情中看出撒謊的痕跡, 可是什麽都沒有。
他不答反問:“假冒我三弟的事, 你告知了太子殿下?”
“是。”孟清和承認,不知他為何問起,解釋道,“我只是不想瞞着她任何事,并非有意宣揚貴府秘辛。”
孟遂安了然, 眸色沉了沉,又問:“什麽時候說的?”
孟清和道:“昨日。”
此言一出, 孟遂安面上閃過詫異, 心中剛剛篤定的念頭霎時崩塌。
既然如此,想必段徽照不是從他這兒知道的三弟的消息。
她怎麽有的玉佩,這下也有了答案。
孟遂安追問:“此玉乃上好和田玉, 經由最好的工匠雕琢而成, 其中機巧絕非尋常工匠所能複刻。你怎麽會有這玉佩?”
“是我父親所贈。”見他質疑玉佩來路,孟清和忙解釋道, “此乃我家的家傳玉佩。”
“撒謊!”孟遂安厲聲駁斥,“這種玉料,乃是三十年前供于皇家的貢品, 你不是說你父乃西北人氏,怎會有這種家傳玉佩?”
未曾料到這玉佩會有如此不凡的來歷,孟清和驚愕不已。
聽他這般懷疑,忙辯解:“我父曾做過太醫, 玉佩或許便是那時所得!”
“太醫?”孟遂安一怔,想到了什麽。
太醫,姓孟,還有這塊玉佩……
聯想到這些,孟遂安失态地抓着他的肩膀問:“你父乃孟紹吾,是不是?”
見瞞不住了,孟清和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乾脆承認,疾言道:“是,我并不知他與你們究竟有何恩怨,父債子償,若有對不住之處,我——”
話還未說完,便被神色激動的孟遂安打斷:“當真是孟紹吾?”
孟清和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不知他為何這般作态,還是試着解釋:“或許你們對他有些誤解,他——”
不等他絮絮叨叨地說完,孟遂安忽然狂喜不已:“三弟,你竟真是我三弟!”
覺得他此刻狀似癫狂,孟清和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怕他暴起傷人,試圖先穩住他:“大人,你先冷靜……”
“不,我很冷靜!”孟遂安依舊有些亢奮,讓人無法相信他理智尚存,“錯不了,你就是我三弟,是當年被孟紹吾抱走的那個孩子。”
“大人,是你弄錯了。”孟清和怕有誤會,趕緊道,“我爹是孟紹吾,但他當年從貴府抱走的孩子并不是我。到底是誰,我不曾聽他提過,恕我無法告知。”
孟遂安當即反駁:“孟紹吾在離京前連個相好的都沒有,他哪兒來的兒子?”
孟清和思緒被打亂,試着解釋:“想必是離京後成的親。”
孟遂安被這牽強的解釋逗笑了,問:“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二。”孟清和如實道。
孟遂安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想,道:“孟紹吾為人清正,不好享樂。正因如此,廿二年前我父才放心将三弟交給他,讓他暫且帶三弟回鄉避難,免得卷入雲京奪嫡的血雨腥風之中。”
“誰知,他竟暗藏禍心,帶着三弟不知所蹤,遍尋不得,致使骨肉分離二十多年!”
“他,他或許是有何苦衷,才會如此。”孟清和言語蒼白地解釋,還是不願相信這一切,“再說,僅憑一枚玉佩,未必就能斷定……”
話音未落,孟遂安忽然朝他襲來。
孟清和一時不防,手上又提着藥箱,閃躲不及,竟被他鉗住未曾提東西的左臂,扯開了左肩的衣物。
忽地被他如此無禮對待,孟清和惱怒地掙開他的鉗制,呵斥道:“廷尉大人,即便我爹做了對不起你們家的事,該我父債子償,代他受過,也當交由律法處置,斷輪不到你法外行刑!”
方才拉扯間,孟遂安清楚地看清了他左肩上的刺青。
不出所料,确實是他想到的那個。
他道:“你左肩那個少了一畫的‘孟’字,是父親當年親手所刺,當年尚在襁褓中的你哭得厲害,我亦有幾分印象。”
孟清和狐疑地看着他,對他的話将信将疑。
“玉佩,年齡,刺青,孟紹吾,都對上了。”孟遂安一一将證據羅列,“甚至你的容貌與大哥、年輕時的母親,都有幾分相似,難道你還覺得一切只是巧合嗎?”
事實擺在眼前,都是不容置疑的鐵證,孟清和仿佛忽然挨了當頭一棒,腦海裏霎時一團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遂安又胸有成竹地提議:“我的話你若不信,不如跟我去見母親,讓她看看你的刺青,看她如何說?”
看他如此篤定,孟清和心中隐約有了自己不願相信的答案。
“不必,不必。”他失魂落魄地離開,擡手制止了想要追來的孟遂安,喃喃道,“讓我想想。”
出了信國公府,孟清和神情恍惚,一時竟有些無助。
眼前的天地好似都在翻覆。
這一切,當真不是夢魇麽?
他怎麽會不是阿爹親生的?
阿爹明明對他那麽好。
會為他一針一線親自做衣服,會悉心為他做羹湯。冬為他溫席,夏為他扇風,教他醫術,教他君子當立身持正。
這般為他又當爹又當娘的人,含辛茹苦養育他的人,怎麽會不是他的生父?
甚至,他只是阿爹親故意抱走的孩子。
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
他忽然想起,阿爹過世前那段日子,總是郁郁寡歡。
當時他以為阿爹是因重傷落下了殘疾才那般難治,便想方設法地逗阿爹開心,可是阿爹反而更加沉郁,眸中盛滿他看不懂的情緒。
很多次,阿爹看着他欲言又止,眸中似有愧疚。
原來,是在為此事而愧疚嗎?
東宮,段徽照雖答應程鳶再試試信國公父子,但本身也沒真的當回事,并不在意孟逾明的動向。
原本想着此事大概會不了了之,沒想到,早朝之後,孟逾明竟會親自上門拜見。
“信國公真是稀客。”段徽照命人上了茶,不鹹不淡地道了一句。
行禮過後,孟逾明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詢問:“殿下,臣聽遂安提及,馬球會時,他有幸得見殿下一塊玉佩,十分眼熟,似是故人之玉,殿下可否賜臣一觀?”
做戲自然要做足,段徽照故作不知:“孤玉佩多的是,哪裏還記得是哪一塊?”
孟逾明無奈一笑:“殿下向來聰慧,怎會不記得?”
“哦?”段徽照挑眉,輕哼道,“朝中許多人不是常說孤是無知女子嗎?國公謬贊了。”
見她油鹽不進,孟逾明難免心急,愈加恭敬懇切道:“殿下是儲君,是陛下親封,自是英明過人,旁人不過是胡言。”
段徽照淡漠道:“國公忠的是陛下,英明的自然是陛下。”
聽她還是不接茬,孟逾明下定了決心,拱手道:“殿下若肯告知,臣願唯殿下馬首是瞻!”
他與愛妻已是半截入土的人,如今最大的心願便是尋回當年遺失的幼子,總算有了線索。只要能讓他将孩子找回來,他做什麽都願意,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段徽照詫異于他這般懇切,十分不解:“這玉佩的主人,值得國公如此?”
“實不相瞞,此乃臣之幼子的玉佩。”孟逾明嘆了口氣道,“臣尋了幼子二十多年皆杳無音信,到如今才在殿下這兒有了些線索。”
看着他懇切的目光,段徽照摩挲着袖中的玉佩,遲疑片刻,提醒道:“一塊玉佩,人人可得,國公怎就确信是你幼子所執玉佩?”
“那玉佩是臣親手雕刻,若是見了,臣絕不會認錯。”孟逾明極為篤定。
“玉對了,人就一定對嗎?”段徽照又提醒道,“若有誤,可就空歡喜一場了。”
孟逾明猶豫半晌,道:“除了那枚玉佩,那孩子背上還有臣刺的字。”
想起當日在湯池中所見,段徽照問:“可是少了一畫的‘孟’字?”
孟逾明眼前一亮,急切地問:“殿下當真知道此人在何處?”
“嗯。”她應了一聲,這才将玉佩拿了出來。
孟逾明捧着那玉佩略微看了看,失态地站了起來,懇求道:“殿下,可否讓臣與這玉佩主人一見?”
說完他覺得不對勁,心下一沉。
太子殿下在宮裏,平常所見最多的就是官宦,難不成他這幼子已經……
段徽照倒沒察覺到他這想法,只道:“現下不在宮裏。”
話音剛落,蘇荷進來禀報:“殿下,孟太醫求見。”
段徽照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他怎會忽然過來?
但見蘇荷神色有異,欲言又止,便吩咐道:“讓他進來。”
她沒想到,他會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看着倒像是誰把他的魂抽走了似的。
出去一趟,在外面撞邪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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