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容淩 “說我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容淩 “說我呢?
三日後, 容淩就會帶着長狄使臣以及烏狄俘虜入京。
一應迎接事宜,鴻胪寺和禮部在東宮幾番商議之後,已經準備妥當, 只是最後派何人出城迎接未有定論。
其實如何迎長狄使團倒是無所謂,既是戰敗來求和的, 大桓能以禮相待已是客氣。
關鍵是派何人親迎這位安東大都護。
鴻胪寺的意思是, 派霍昀與鴻胪寺卿、禮部尚書共同迎接。
畢竟是段徽照當年親自提拔的人,自然要來問問她的意思。
段徽照掃了一眼名單之後,見并無不妥,便允了鴻胪寺的奏章。
比容淩先來的,是石青黛的書信, 衛溪源派人攔下之後送到了段徽照面前。
果不其然,石青黛當初确實動了手腳。
那是一種更為隐蔽刁鑽的毒, 若尋常人中了并無大礙, 反而能百毒不侵,若習武之人中此毒,則筋脈阻塞, 丹田受損, 永不能再習武。
解毒之法,石青黛在信中不曾提及。
知曉信中內容後, 衛溪源面色一凜,當即提議:“殿下,不如臣将此人抓來, 為殿下解毒。”
“此人乖張,抓來無用。”段徽照緊緊将那封書信攥成一團,面色發寒,沉聲道。
蘇盈袖殺氣騰騰道:“竟敢如此暗害殿下, 若抓來無用,我替殿下殺了她!”
“殺人之事容後再議。”段徽照重新将那信展開,投入燭火之中,看着紙張被火舌完全吞沒,“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她擺擺手先讓衛溪源退下,這才看向蘇盈袖:“當年我給你的那套內功心法,本就可以伐筋洗髓。你來為我洗髓。”
“殿下,何必如此麻煩?”蘇盈袖痛快道,“不如我将這一身內力盡數送給殿下便是!既因殿下所得,便該為殿下所用。”
“你練的自然是你的。”段徽照皺眉拒絕,“莫要亂來。”
被她拒絕,蘇盈袖乖乖應下:“是,但憑殿下吩咐。”
段徽照起身走向書房中的軟塌,盤坐其上,吩咐道:“便今日開始吧,莫再往後拖延。”
蘇盈袖有些遲疑:“殿下,當真要如此嗎?若是一着不慎,您怕是會筋脈盡廢,這輩子都不能再練武。”
段徽照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開始。”
見她心意已決,蘇盈袖不再遲疑,擡手,為她渡去一段真氣,随後收手,目不轉睛的關注着她的一舉一動。
段徽照閉目調息,只覺得真氣所過之處,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嚣着作痛,渾身阻塞的筋脈在被大力沖開。
她不是第一次經歷這般錐心刺骨之痛,拼命咬牙忍耐。
石青黛用小小的毒就想轄制她,做夢!
她就算筋脈盡廢,也絕不會受制于人!
過了許久,她氣血翻湧,額頭冒着細密的冷汗,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殿下!”
蘇盈袖一驚,急忙去扶她,被她擡手制止:“無事。”
她擦去嘴角血跡,繼續閉上了眼,凝神靜氣。
蘇盈袖立于一旁,緊張地看她額頭冒着細密的冷汗,嚴陣以待,生怕出了任何差池。
不知過了多久,原先如無底洞一般的丹田處,似乎漸漸有一絲真氣集聚,猶如枯木逢春。
涓涓細流逐漸彙聚,奔湧,終成江海之勢。
那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約莫過了快兩個時辰,段徽照才繼續睜開雙眼。
蘇盈袖松了口氣,忙問:“殿下,如何?”
段徽照未曾言語,只朝着不遠處的一張書案揮掌,那書案立時碎成了兩截。
見此,蘇盈袖面上狂喜:“成了!”
段徽照卻微微地搖了搖頭,道:“只是暫時通了筋脈,想要徹底恢複,非一時之功。”
門外守着的蘇荷與姚華聽見裏面的動靜,急忙詢問:“殿下,出什麽事了?”
段徽照未答,只沉聲叮囑蘇盈袖:“莫讓任何人知曉此事。”
随後才朝門外道:“無事。”
容淩入京這日,京中萬人空巷,百姓們出于好奇,紛紛來圍觀這些人高馬大,壯若小山的士卒。
他所帶的安東軍将士皆身形高大,軍容嚴整,自關外一路而來,皆十分引人注目。
入城之後,安東軍便将烏狄戰俘交由鴻胪寺,由鴻胪寺與禮部安排舉行獻俘禮,随後又将來朝貢的長狄使臣以及歸順的烏狄王公交由鴻胪寺安頓到了禮藩院。
容淩則帶着親信入宮面聖。
雖說最開始永平帝對段徽照僞造手令,繞過他這個皇帝直接擢升容淩為大都護之事極為不滿。但後來容淩出兵相助,解了雲京之危,又在關外大敗長狄、滅了烏狄,也算是為他這位君王添了筆彪炳史冊的功績。
為此,永平帝倒是暫且能對當初僞造手令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尤其是看着長狄、烏狄兩國使臣俯首帖耳地朝他行大禮,永平帝的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心中那最後一絲不快也消散了,只是面上對容淩依舊冷淡。
容淩也不大在乎。
誰都知道,容淩這位安東大都護乃是當年以皇太子之令擢升的,板上釘釘的太子黨。因而他也不避嫌,面聖之後,光明正大地帶着自己的軍師路敬言、副将顧淮川,來東宮拜見。
在此之前,段徽照雖曾與容淩通力合作,但并未真正與他見過,來往皆在文書之上。
她知道容淩年輕,也仔細讀過容淩所著兵書,對其生平及為人頗為了解。
但她未曾料到,這位當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與她合作,除掉原安東大都護及其他幾位副都護上位,引兵入關平叛,極有魄力的将軍竟會像個病弱書生。
他整個人裹在銀狐大氅中,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尤其是同高大壯實的顧淮川站在一起,更顯得弱不禁風。
若是不說,她還以為這只是名文士,反倒是一旁四平八穩的路敬言看起來更像大都護。
容淩其實也未能想到,那位果敢的太子殿下,看起來會比他還要孱弱些。
彼此從對方眼中都捕捉到一抹錯愕,段徽照故作輕松地調侃一句:“我見将軍多文弱,料将軍見我應如是。”
容淩行禮之後聞言,常年冷淡如雪山的臉上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殿下說笑了。”
他的副将顧淮川極為欣賞段徽照行事果決、敢作敢當的作風,在遼東時就推崇備至,如今見了本人,更是不吝稱贊:“殿下殺伐果斷,不墜太宗遺風,乃大桓之幸。”
軍師路敬言為人沉穩許多,附和一句:“得見殿下,榮幸之至。”
兩方初次見面,無舊可敘,寒暄一陣,容淩命人将特意為段徽照備的厚禮送了進來。
段徽照為他們在東宮準備了接風宴,命人安排好了他們在雲京住的将軍府,回了禮,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宴後,容淩與段徽照聊了幾句,頗為投機。
容淩向來醉心練兵用兵,于排兵布陣一道上奇詭精絕,從不走尋常路,除了軍師路敬言、副将顧淮川,旁人常常難解其意。
未料,今日與段徽照聊起,她的想法竟與他不謀而合,讓他甚為驚喜。
或許是聊得盡興,段徽照多嘴問了一句:“容卿可是效仿霍去病,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實在是他過于無牽無挂了些,無父無母,無親無故,至今也未曾成家。這樣的人,當真是一處軟肋都沒有。
容淩神色清冷,一副超脫世俗之外的模樣,淡漠道:“家眷,皆為累贅。”
“那麽……”段徽照又問,“卿志在何方?”
“願蕩平胡虜,青史留名。”容淩铿锵有力地答道。
段徽照意有所指道:“此志不小,只不過,為将者,總免不了要卷入破雲詭谲的朝局之中,身不由己,未必能如願以償。”
容淩與她對視片刻,目光灼灼道:“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有殿下在,臣不必顧慮太多。”
“好。”明白他言外之意,段徽照爽快道,“孤當初派程鳶助你整頓安東兵馬,想必你明白孤的用意。”
聞聽此言,容淩神色微動。
其實,若讓他自己選,他并不想卷入雲京的漩渦中。
誰掌政,誰當權,對他來說皆無所謂。
他只一心想征戰四方,毫無掣肘地用兵,不為俗事所牽絆。
如此一來,卻易有功高蓋主之嫌,且總是要被卷入紛争之中,難以獨善其身。
歷代不乏有能耐的将領,卻極少有敢放心大膽用将的皇帝,最終只能使明珠蒙塵,不免叫人遺憾。
容淩會意,起身,更為真心實意地朝段徽照深深一揖:“臣,定不負殿下宏願!”
送他離開後,陪着一起接見的霍昀趁着四下無人,問段徽照:“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戰事已歇,你反倒還讓安東都護府兵權集于他一身,會不會太冒險了?”
段徽照回想着與容淩的會面,頗為篤定道:“一個除了用兵再裝不下其他的将領,猶如利刃,只要握在自己手裏,不被有心人唆使,自不用擔心反咬。”
她轉頭上下打量了霍昀一眼,意味深長道:“反倒是顧慮太多的将軍,難以完全掌控,更費心些。”
霍昀聽她說得雲山霧罩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納悶兒:“說我呢?”
“自作多情。”段徽照嫌棄了一句,不再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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