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喜歡 “不能喜歡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喜歡 “不能喜歡嗎?”
孟清和專注地為她理着頭發,順口答道:“我自己随手刻的,還未用過。”
“你手真巧。”她拿着那木簪子在手裏轉來轉去,看着順眼了不少,随口誇了一句。
與她的瘦弱不同,她的頭發像一匹上好的絲綢,又濃又密,烏黑柔順,只是打理起來有些麻煩。
他耐心地全部理順,費了好一番功夫,忍不住贊嘆:“阿月的頭發真好!”
霍照月從未在意過這般細枝末節的事,瞥了一眼映在銅鏡中的發絲,不大明白他說的好到底好在哪裏。
頭發不都長得一樣,能有多大差別?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頭皮,帶起一陣淺淺的酥麻之感,于她而言十分新奇。
他拂過她發絲的手似乎都帶着暖意。
從銅鏡中看着他修長勻稱的手,她忽然很想拉下來把玩,但又立即制止了自己這樣的想法,只是眼睛随着銅鏡裏的手上下翻飛,視線一直未曾挪開。
這雙手不僅好看,還是一雙救人的手,乾淨無暇,亦靈巧得很。她自己從來攏不到一起去的頭發,在他手裏卻老實得很,不會散得到處都是。
比她的手好多了,不僅滿是血污,還除了害人什麽都不會。
在那雙手消失在她視線中時,她聽到他朗潤的聲音:“好了,阿月看看怎麽樣?”
她回過神來看着鏡中的自己,挽着一個簡單的随雲髻,看起來利落不少,比披頭散發的感覺好多了。
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她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輕聲道:“很好。”
孟清和發現,她似乎很不愛笑,總是面無表情地木着一張臉。能見她露出些許笑意實在難得,竟讓他看得晃了神。
回過神來,他試着問:“阿月,等痊愈了以後,你……你有何打算?”
“打算?”
自然是早點離開這裏,回去把刺殺她的幕後黑手揪出來,讓他們通通不得好死。
膽敢行刺她,若被她抓住,定滅其滿門,叫他們悔生為人!
腦海裏閃過這個殺氣騰騰的念頭,她面上絲毫未表露,只微微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孟大哥。”她擡眸看他,氤氲着水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是不是我在這裏給你們添麻煩了?”
“若是多有不便,我走就是了,決不多加叨擾。”
“沒有,沒有。”聽她會錯了意,孟清和急忙道,“不會有不便,你想在這裏待多久都可以。”
“若實在無處可去,我,我可以一直照顧你。”
“我本就是無處可去的孤女。”霍照月歪頭道,“即便孟大哥心善,看在我傷重未愈的份兒上願意大發善心,難不成還能照顧我一輩子嗎?”
“有何不可……”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當即制住了話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有些慌亂地為自己找補,“我是想說,我……我去二師兄那裏一趟。”
霍照月看着他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納悶兒地透過窗棂看了看外面的日頭。
又不到飯點兒,他去他二師兄那兒做什麽?
好好說着話,他怎麽像見鬼了似的就跑了?
莫名其妙。
不過,他的話讓她不由深思,待傷好之後,她該怎麽辦呢?
也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何情形。
霍昀在西州交河城及附近州縣大肆搜尋,未找到要找的人,卻讓他發現了薩格、白狄人的蹤跡。
他頓覺不妙,急忙帶人回了安西大都護府,去找霍平之商量對策。
霍平之看着輿圖沉思,難免憂慮:“若薩格、白狄同時有異動,夾擊河隴,只怕河西危矣!”
霍昀擔憂道:“河西諸州若是陷于敵手,安西大都護府必會孤立無援。”
“曉令隴右諸州、安西四鎮等地駐軍嚴防,并增派兵馬。”霍平之當即令道,“今冬必有硬仗可打,早做防範。”
霍昀猶豫:“那阿月……”
“若河西淪陷、西域淪陷,殿下只會更加危險。”霍平之面色凝重,“覆巢無完卵。”
外面的風風雨雨似乎暫時吹不到世外桃源般的逍遙谷。
普通百姓也不知将會發生何事,只知道城中的兵似乎又增多了,依舊事不關己地過着自己的日子。
經過連續幾日的施針,霍照月終于能勉強站起來了,只不過站不了太久腿上便疼痛難忍。
她每日都起來扶着床和桌子小心地學着自己走,咬牙忍着腿上的疼痛。
這天她放開桌子想獨立地走幾步,強忍着腿上的刺痛,還是雙腿一軟,眼看就要摔倒,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小心!”
擡頭一看,是孟清和。
她愣愣地與他對視着,不知怎麽的地,就想到那天石青黛的話,竟忘了推開他。
“阿月……”
正愣神間,雲若突然進來,驚得兩人兩人回過神來。
見此場景,雲若趕忙過來扶住了霍照月,有意無意地将孟清和隔開:“阿月,今天天不錯,我扶你去院子裏走走吧?”
“好。”霍照月乖順地點點頭,任由她扶着出去。
她們在院子裏走了一會兒,霍照月的腿沒力氣了,雲若便扶她在木輪椅上坐下。
孟清和正好打算出門,告知她們:“我去二師兄那裏一趟。”
雲若看他走了,才含蓄地問:“阿月,你剛才和師兄在裏面……你們……”
“我摔倒了,他扶了我一下。”霍照月如實道。
雲若直白了一點:“師兄沒對你做什麽吧?”
霍照月一頭霧水:“做什麽?”
他一個大夫,能對她做什麽,還能殺了她不成?
“哎呀!”雲若見她一直沒懂,有些急了,“你不是都進了刺史府……怎麽還不懂這些事?”
這話說得霍照月越發雲裏霧裏,進了刺史府應該懂什麽?
殺人放火嗎?
還是別的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就是,就是……”雲若見她仍舊迷茫,支支吾吾的,越說越小聲“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什麽的……聽說刺史府上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皆被那狗官……,你……”
看她說得遮遮掩掩的,霍照月先是一頭霧水,不知怎的想起了去年同霍昀潛入一個狗官別院,誤打誤撞看到的場景。
當時霍昀自作主張要去殺了這狗官替天行道,擔心自己一個人萬一不敵不好脫身,就非要拉她一起。
霍昀總是這樣,自己想做什麽壞事,又怕霍平之罵他,就把她也叫上。
反正霍平之又不會來罵她。
他們潛入進去後,剛偷窺了片刻,屋內的狗官便同侍妾颠鸾倒鳳起來,吓得霍昀趕緊閉眼又來捂她的眼睛,手忙腳亂的,險些暴露行蹤。
這樣一想,她終于明白雲若的意思了,搖搖頭,問:“醫者和病患會這樣嗎?”
沒聽說過。
要不哪天跟孟清和試試?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腦海裏開始将當初看到的那狗官的面孔換成孟清和的。
若是孟清和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也染上那般迷亂沉醉的神情……
有點兒意思。
聽她誤會,雲若趕緊道:“那當然不會,男人和女人才會這樣!”
見她仍是有幾分懵懂的樣子,頗為可愛,雲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問:“阿月,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啊?”
霍照月迷茫:“喜歡?那是什麽?”
雲若歪着頭想了想道:“就是覺得他哪裏都好,想要一直看着他,和他待在一起就很歡喜,總想要依靠他。”
聽她這般說,霍照月腦海中浮現出那霍平之儒雅俊秀的臉。
憑心而論,要不是霍平之當年将她帶走,她能否平安長大都未可知。
因而她對他信賴遠勝旁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不用費心僞裝,可以盡情展現自己陰暗兇狠的一面。
“阿月?”雲若見她發愣,喚了她一聲,“你在想什麽?”
她壞笑着湊過來,好奇地問:“想你喜歡的人嗎?”
“想霍……”霍照月脫口而出,意識到不對趕緊改口,“想霍先生。”
“霍先生?”雲若納悶兒,“誰啊?”
“一個,一個教過我的先生。”霍照月道,“當年我被扔到龜茲城,幸好有他教養才能平安長大,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雲若吃驚地看着她:“你該不會喜歡這位姓霍的先生吧?”
聽她這意思,這位霍先生不僅比她大很多歲,還算是她師父,怎麽會有人喜歡自己的師父?
霍照月疑惑地問:“不可以嗎?”
霍平之有妻有子,她也沒打算對他做什麽啊!
正打算進來的孟清和聽了她說的話,怔了怔,下意識地止住了腳步,轉而又回了隔壁的院子。
雲若一噎,提醒:“那可是長輩。”
霍照月不明白:“長輩怎麽了?”
看她一臉懵懂,雲若覺得,她好像根本沒懂她說的喜歡是什麽意思,又問:“那你還喜歡別人嗎?”
“霍先生的兒子我也喜歡。”
畢竟跟霍昀一起出去玩兒還是挺有意思的,顯得人生不那麽枯燥無聊,能讓她暫且願意給這污糟的世界幾分好臉色。
她玩兒得高興了,也會對這個世界的恨意稍稍消減幾分。
雲若一口茶差點兒噴了出來。
艱難地吞下去這口茶,她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麽這時候要口渴,險些把自己嗆死。
她放下茶杯,試着又問:“還有呢?”
“霍先生的夫人,她是個很好的人。”霍照月歪着頭很認真地想。
看向雲若,她又補充了一句:“雲若我也喜歡。”
雖清楚這丫頭天真懵懂,可是被美人直白地說喜歡,雲若還是臉紅了一下,不由地雀躍,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臉:“傻姑娘,你到底清不清楚喜歡是什麽意思啊?”
“不是你說……”
覺得她說不通,雲若不知想到了什麽:“你等等!”
雲若說一出是一出,風風火火地就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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