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該死 “算我該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該死 “算我該死
“敵在暗, 我在明,防不勝防。”裴垣提醒道,“世子最要緊的就是不能失了陛下寵信。只要陛下還願意偏愛世子幾分, 一切就都還有轉圜餘地。”
段修遠趕忙問:“那我該怎麽做?”
裴垣緩緩道:“先餓上幾日,做足示弱之态, 日日朝宮中遞送奏表陳情, 表明世子忠孝之心,絕無害人之意。以後,明面上莫再與太子殿下針鋒相對。”
“為什麽要我挨餓?”段修遠當即不滿地質疑。
裴垣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自是向陛下表示,世子牽挂太子殿下的病情,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形銷骨立, 做足好兄長的姿态,打消陛下的疑慮。”
段修遠忍住反駁的沖動,勉為其難道:“行, 行吧。”
裴垣又叮囑道:“陛下既要禁足, 世子最近就安生待在府裏,不要随意出去, 免得再被人抓住把柄。”
“行,我知道了。”段修遠不耐煩地随口應着。
裴垣不放心地看着他,對于他能否乖乖聽話心存疑慮。
孟清和今日是忽然被從府中叫走的, 雲若和南星都擔心會出什麽事,都提心吊膽地等他回來。
見他安然無恙歸來,這才松了口氣。
南星趕忙湊上來問:“師兄,到底是什麽事, 要這麽急匆匆地将你叫走?”
“太子殿下早朝時因中毒而吐血昏迷。”孟清和看了雲若一眼,道,“似與我被救回來的那間藥鋪有關,因而叫我問話。且殿下所中之毒,衆太醫治起來有些棘手,才讓我一試。”
聽他這般說,雲若自然明白了言外之意,問:“師兄,你,你已經知道了?”
孟清和直截了當地承認:“是,你不必再費心隐瞞。”
“我……”雲若一時吞吞吐吐,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們在說什麽?”南星一頭霧水,“知道什麽?”
雲若止住了話頭,猶豫着該不該說實話,下意識地看向孟清和。
發生了這樣的事,孟清和擔心日後南星因為不知情,誤打誤撞惹禍上身,思慮良久,言簡意赅地将段徽照的身份告訴了他。
“什麽?”南星猛然想起那人的身份,佯裝大驚失色,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知道不妥,又趕緊壓低嗓音,“那阿滿豈不是……”
“莫要聲張。”孟清和叮囑了一句,不再與他們閑敘,回房去找獨自玩耍的阿滿。
父子兩人待了許久,再次出來時,阿滿的樣貌已與往常有些許不同。
以前的阿滿,長相集父母之所長,且眉眼間像極了段徽照,熟悉的人一看便知是她的孩子。
而現在,雖說乍一看似乎并無太大變化,仔細看卻看不出多少與段徽照相似的地方,倒是還能看出與孟清和相像之處。
雲若和南星錯愕地看着變了樣的小家夥,自然明白孟清和用了些易容的手法。
“阿滿太小,有些東西對他不好。”孟清和解釋道,“我只用了些簡單溫和的辦法,以後,不論如何,在外面盡量不要讓阿滿的臉碰水。”
阿滿并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方才爹爹在他臉上和脖子上摸來摸去的。聽到這話,他趕緊問:“爹爹,我早起洗臉怎麽辦呀?”
“早起洗臉不妨事。”孟清和笑着道。
阿滿聽了,兩只小手捧着自己稚嫩的臉蛋,滿意地笑了:“那就好,臉要每天洗白白!”
看着父子兩人其樂融融的模樣,一旁的雲若神色複雜。
待南星與阿滿都回房後,四下無人,她沉聲問:“師兄,你是打算永遠待在這裏了是嗎?”
沉默片刻,孟清和下定決心道:“至少現在,我不能走。”
“我就知道!”雲若早已猜到了答案,提醒道,“你別忘了,當初孟叔叔為何去逍遙谷?”
聞言,孟清和一怔,眸中忽地有幾分混亂迷茫。
當年,他父親正是為了躲避混亂的奪嫡之争,這才帶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到了逍遙谷避禍。
少時,父親也常勸他不要入仕,不要和任何權貴來往。
好一會兒才他思緒清明起來,堅定內心的想法:“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雲若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雲若。”
她回頭,聽他勸道:“你與南星,先去與師父師娘彙合吧,免得再被我拖累。”
雲若聽了,沉默半晌,問:“師兄當我們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我沒有。”孟清和趕緊解釋,“只是,京中局勢複雜,你們沒必要跟着我卷入其中,這些事原本同你們也沒什麽乾系。”
“其實,當年你自斷魂坡将她背回來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無法獨善其身了。”雲若輕嘆一聲,悵然道,“東躲西藏,并非長久之計。”
“從小,我們三個年紀相仿,總在一起,現在自然也不能将你和阿滿抛下。”
“就是。”南星忽然冒出來,附和道,“師兄,我們已經長大了,你別跟大師兄似的,總拿我們當不經事的小孩子。”
孟清和一時動容,竟不知該說什麽,好似言語都顯得十分蒼白。
東宮寝殿內,段徽照體力不支,昏睡了好一陣才醒,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守在床邊的蘇荷察覺到她的動靜,趕緊出聲詢問:“殿下,您感覺怎麽樣了?”
“無事。”段徽照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蘇荷低聲問:“殿下可要現在服解藥?”
“我給你的解藥方子是假的。”段徽照淡漠道,“此毒無解。”
“什麽?”蘇荷一驚,頓時慌亂不已,“那您身上的毒該如何?”
“放心,死不了。”段徽照安撫道,“孟清和能解。”
“殿下怎會知曉?”蘇荷疑惑,對孟清和的醫術不大信任,“那位孟太醫資歷尚淺,或許這次只是誤打誤撞。”
段徽照提醒道:“治病救人靠的是醫術,不是資歷。”
“可是,此人畢竟不知根底。”蘇荷仍舊不放心,“貿然用他,萬一……”
段徽照問:“毒不是已經解了嗎?”
蘇荷憂心道:“餘毒未清,定然損元氣,後續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可怎麽辦?”
段徽照無所謂道:“算我該死。”
見勸不動她,蘇荷另起話頭,十分不滿:“殿下,陛下只是撤了世子之位,免職,将此案移交廷尉府。顯然想要輕拿輕放,饒段修遠一命。”
“料到了。”段徽照雲淡風輕道。
“那您還……”蘇荷一噎,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段徽照并不想解釋太多,只道:“大廈傾覆,絕非一時之功。”
蘇荷對永平帝的旨意多有不滿:“廷尉孟遂安向來與您不和,陛下明擺着就是偏袒。這也太偏心了!明明您才是陛下的親女兒啊!”
“他向來如此,寧與外侄,不與親女。”段徽照沒好氣地陰陽怪氣一句,又道,“放心,孟遂安清高得很,誰也不會偏袒。”
“若是孟遂安也能為殿下所用就好了。”蘇荷遺憾道。
段徽照輕哼一聲,頗為不屑:“一介酷吏,誰稀罕!”
知道她一向對孟遂安不滿,蘇荷不敢再多言。
段徽照有些精力不濟,緩了緩又問:“今日可有霍平之或是容淩送來的文書、信箋?”
蘇荷詫異于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思料理政事,忙搖了搖頭。
“程鳶回來了嗎?”她又問。
蘇荷還是搖頭:“說是快了。”
擔心她真将自己累毀了,蘇荷勸道:“殿下,畢竟餘毒未清,大病未愈,還是好好休養為宜。”
“無妨。”
段徽照并不在意,正要吩咐什麽,姚華就進來禀報:“殿下,謝大人來了。”
“棠姨來了?”段徽照詫異,眸色不由發亮,面色都柔和許多。
來人正是霍昀的娘親謝晚棠。
當年,永平帝登基前,霍太後對當時還是太子妃的宋皇後諸多不滿,看中了出身名門的謝晚棠,想要直接立她為後。
謝晚棠乃是大桓第一位女狀元謝雲旗的後人,書香門第,才貌雙全,看起來确實适合為後,就連永平帝也動搖了。
後來,霍平之主動求娶,揚言此生唯謝晚棠不娶。霍太後向來疼愛這個唯一的親侄子,拗不過他,這才作罷。
因着這些往事,若非迫不得已,謝晚棠一向不願主動進宮來。平日裏做了補湯或是段徽照愛吃的點心,都是托霍昀代為轉達。
“殿下,我的好殿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待回過神來,打扮素雅利落的婦人已經坐在了床邊,心疼地将她摟進懷裏。
“棠姨。”段徽照任她摟着,依偎在她懷裏輕輕喚了她一聲。
“殿下,你受苦了。”謝晚棠看她蒼白的臉色,不滿道,“那臭小子怎麽做事的?竟能任你遭人毒害!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段徽照輕聲道:“此事與霍昀無關。”
“不說那臭小子了。”謝晚棠輕撫着她的臉頰柔聲道,“看你瘦的,臉色也不好,這回可要好好養養,莫要整日勞心。”
段徽照貪戀着她懷中的溫暖,難得乖巧地應道:“我會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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