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圓房(三合一) “我們也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圓房(三合一) “我們也可
“都怪你!”雲若怒氣沖沖地将矛頭對準了他, “要不是你那天說那些話,我怎麽會誤會……”
怎麽會誤會師兄是要跟她求親?
白白讓她自作多情空歡喜,結果呢?卻要聽師兄親口說他要娶別的女人!
南星不明所以, 這又關他什麽事,他說什麽了?
看她正在氣頭上, 他也不想再惹她生氣, 好聲好氣地哄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雲若一拳打進了棉花裏,又踹了一腳旁邊的樹,覺得看這麽都礙眼, 胸腔像是燃着一團火,又像是憋着一股氣。
南星看她這反常的樣子, 忽然想到了什麽, 驚訝地問:“雲若,你該不會是……喜歡師兄吧?”
“喜歡個屁!”雲若語氣極沖,“不喜歡!他要娶別人了我喜歡他什麽?”
虧她還總覺得阿月可憐, 結果他們就這麽背着她……說不定人家看她還跟看傻子一樣!
她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 怒火翻滾,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南星趕緊跟上, 就見她拿着慣常使用的長鞭氣沖沖地出來,朝孟清和院子走去。
如果怒氣有形,雲若的周身只怕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雲若, 你乾什麽去?”
雲若根本不理他,步子飛快,腳下生風。
眼看她一腳踹開了孟清和的院門闖了進去,南星暗叫不好, 加快了步伐追了進去,生怕她惹什麽禍。
霍照月正坐在房間裏從孟清和書房拿了本醫書看,想自己找找有沒有什麽法子恢複內力。
她不敢暴露自己以前會武功的事,不能找孟清和求助,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正看得入迷,一道鞭子破空而來,她下意識地往後躲,那鞭子險險地落在了她手裏的書上,将那書打掉了,順便碎了桌上的一套茶具。
“我打死你這個狐貍精!”
一轉頭,就見雲若手持長鞭,滿是怒氣地喝罵,眼看第二鞭又朝她而來,南星及時拉住了雲若的手腕。
鞭子沒揮出去,雲若氣得要甩開他的鉗制,卻未成功,大聲呵斥:“你給我放開!”
“雲若,你冷靜一點!”南星趕緊勸道,“別沖動!別在師兄的地方撒野!”
霍照月冷冷看着雲若,面上盡是陰沉不悅。
她最讨厭別人朝她揮鞭子了。
觸及她冰冷帶着殺意的目光,雲若下意識地停了手,不知怎的想起了那次看到她在窗邊猛地流露出殺意的場景。
當時她以為自己不過一時眼花,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這實在不像是平日裏所見的那個柔弱無依的阿月,更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叫人無端膽寒。
這時,門外一道帶着怒意的聲音響起:“雲若,你做什麽?”
轉頭一看是孟清和,雲若氣焰霎時消了大半,反而莫名有幾分心虛:“師兄,我……”
南星也趕緊打圓場,笑着道:“師兄,雲若沒事兒鬧着玩兒呢!”
孟清和剛與杜仲吵過,心中只覺疲累,不悅地警告:“雲若,這不是你該胡來的地方!”
緊随其後的蘇葉見此情形,也好聲好氣地勸道:“雲若,去我院子裏坐坐,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蝴蝶酥好不好?”
不知怎的,雲若又下意識地瞥了霍照月一眼,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因孟清和指責而生的委屈忽地煙消雲散,不由心生退縮,就着蘇葉給的臺階轉身離去。
等他們離開,孟清和将霍照月上下查看了一番,這才松了口氣:“阿月,沒事吧?”
聽得他關切,霍照月立即收斂了滿面陰沉,恢複了平常在他面前人畜無害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無事。”
雲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趴在桌子上開始大哭起來,一半是委屈,一半是被霍照月的眼神吓的。
“雲若……”随她回來的南星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別哭了。”
這一下,直接惹得雲若哭得更兇:“嗚嗚嗚!師兄最好看了,從小我就最喜歡他了,我以為我長大後一定會嫁給他的!嗚嗚嗚!為什麽他要娶別人?”
南星心中不由湧起有幾分酸澀,好一會兒才寬慰道:“感情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強求不來的。”
“嗚嗚嗚!”雲若哭得更加傷心。
蘇葉循循善誘地開解:“雲若,你還小,見過的人太少,或許還分辨不清兄妹之情與男女之愛。”
“我們幾人一同長大,情同手足,你與清和又年齡相仿,自然感情更深厚些。可你仔細想想,這當真是男女之愛嗎?”
“除了因清和容貌俊朗而生出的那一絲偏愛,你對他與對我、大師兄還有南星,當真不同嗎?”
雲若愣住,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
南星見此,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什麽。
“若若。”石青黛來時,自然也聽說了方才發生的事,輕嘆一聲道,“你這是何必呢?”
“師娘。”見她來了,雲若一下撲進了她的懷裏,發洩着自己的委屈。
石青黛輕撫着她的背,道:“要我說,你這丫頭就是見的世面太少。你大師兄年長,且醉心練武,二師兄成日悶在院子裏鼓搗那些藥膳,南星又成日裏在外面野,叫你只看得到清和。”
“不如,下次我和老頭子出去游歷的時候把你也帶上?”
“多見見大千世界,人世百态,便不會執着于此了。”
一聽這話,雲若沒工夫難過了,想也不想就拒絕:“我才不去,免得回頭你們又把我弄丢了。”
那年,孟清和剛剛喪父,石青黛和穆寒江擔心他沉浸在悲傷中走不出來,便提議帶他出去游歷,就當是散心。
雲若和南星沒出過遠門,也吵着鬧着要一起去,便都跟着了。
這将是雲若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這倆不靠譜的師長,出去自己玩兒高興了,忘了還帶出來三個孩子,直接将他們扔在客棧裏自己坐船去別的郡過七夕去了。
左等右等不見他們回來,孟清和只好自己帶着他們倆一路打聽,找到了回家的路,沒有露宿街頭。
路上,雲若還險些被人牙子拐走。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想出遠門了。
石青黛顯然也想起了這樁往事,面上讪讪的:“以後絕不會把你弄丢了,我保證。”
雲若抿唇看了看石青黛,又看向蘇葉,抿唇道:“師娘,師兄,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不必擔心我,我以後會想開的。”
這邊,孟清和等他們出去,自己先把屋內的一片狼藉收拾了,安慰霍照月:“沒事了,別怕,以後不會有人再來打攪你。”
霍照月在一旁玩笑道:“孟大哥,沒想到你這麽招蜂引蝶。”
孟清和無奈一笑,不知該說什麽。
他是真的沒想到雲若會這樣。
他們幾個都是從小一同長大的,雖無血緣,但與親生的兄弟姐妹也沒什麽差別了,哪裏能生出別的妄念?
霍照月歪頭看着他,覺得這張臉确實很容易招人喜歡,幸好他不常出去晃悠,不然不知道會引得多少人心動。
要是,能将他鎖起來,不再招人觊觎就好了。
天地間為何不能只剩他們兩人?
孟清和将屋子收拾好,本就儉樸的客房一下又空了大半。
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他道:“阿月,改日我再給你打新的桌椅。”
“其實不用麻煩。”霍照月搖搖頭,興沖沖地問,“我們如今算是夫妻了,是不是應當住在一起?”
孟清和一愣,忙道:“阿月,莫開玩笑,有損你清譽。”
霍照月卻問:“我們如今住在一個院子裏,是住在一個房間還是兩個房間,誰會知道?你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君子不欺暗室。”孟清和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出去料理了那些被打壞的桌椅。
還當真是個正人君子啊!
霍照月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雙眼微眯。
這樣的他,襯得她真像是陰暗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倒想看看,翩翩君子入凡塵,會是什麽模樣。
這本就是個糟爛不堪的世界,人人皆在污泥裏,憑什麽他能纖塵不染呢?
孟清和說的假成親就當真是假的,除了告知過師門其他人,一切似乎并未發生變化。
但他并不想虧待了霍照月,找了個天朗氣清的日子,拿着自己的弓箭,特意上山為她打了一對鴻雁回來。
除此以外,他待她一如往常,照顧周到,又極為客氣,從不逾矩。
兩人畢竟做了名義上的夫妻,在外人眼裏也算成了家。孟清和不好總是像以前一樣,成日去蘇葉那裏蹭飯,便收拾了自己院裏閑置多年的竈房,一日三餐自己做。
以前父親還在時,孟清和跟在他身後打下手學會了做飯,如今雖有些生疏了,但他願意用心,常與蘇葉請教,做出來的飯菜到底也不算差。
閑暇多了起來,他就乾脆時不時地去和蘇葉請教如何做藥膳,變着法兒地給霍照月補身子。
霍照月舒服地窩在榻上睡懶覺時,偶爾覺得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她從小到大還沒過得這麽安逸過。
躺得正舒服,她忽然翻了個身,趕緊甩開了自己貪圖安逸的想法,猛地坐了起來。
她做了那麽多事,吃了那麽多苦,殺了那麽多人,可不是為了窩在這裏當一個只知吃吃喝喝的米蟲的。
閑來無事,她盤坐着,再次調息,試了試自己在書中看到的運氣之法,還是沒用。丹田依舊空蕩蕩的,一絲真氣都聚不起來。
她以前那麽刻苦地練武,現下全毀于一旦了嗎?
頹廢地躺倒,她覺得實在難以接受。
若是從頭再練,又得浪費多少年?
哪有那麽多工夫等着她?
這一年半載她要再回不去,雲京那邊怕是要給她發喪了,那她豈不是辛辛苦苦為別人做了嫁衣?
看別人得意摘桃子,比她自己倒大黴還難受。
但她從不是個自暴自棄的人。消沉片刻,眼下既然沒別的辦法,她便打算從最基本的紮馬步先練練,就當是強身健體了。
當年她習武的時候便是從紮馬步開始,若是以後沒有恢複的可能,那麽自當下起就是新的起點。
她不怕從頭再來。
雲若站在院外,看着正蹲馬步的她,像是看到了一棵枯樹正在以無人可阻擋的氣勢煥發出新的生機。
任誰都想不到,這個紮紮實實蹲馬步的女子,幾個月前是個摔得殘破,只剩一口氣的病患。
她身上好像總有無窮的生機和活力,永遠在蓬勃生長。
“雲若,你在這裏做什麽?”
身後忽然響起孟清和的聲音。
月餘不曾見,此刻面對他,雲若竟有些尴尬:“師兄,我,我來找阿月。”
“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找茬的。”她忙辯解,“我,我先前糊塗,不該,不該那樣,我來同阿月道歉。”
孟清和輕嘆一聲,點點頭:“進去吧。”
霍照月看着香爐裏面的一炷香燃盡,終于松了口氣,起身活動酸疼的雙腿,轉頭就見雲若跟着孟清和一起進來,眸色不由冷了幾分。
“阿月,雲若有話同你說。”孟清和詢問,“可要同她聊聊?”
霍照月目光在他們身上逡巡一瞬,點了點頭。
“你們先聊,我去做飯。”孟清和說完這一句便進了竈間。
“阿,阿月。”雲若低着頭,吞吞吐吐的,“我,我……那天的事,我……對不起!”
那天她便意識到了自己行為不當。
她才不要讓自己變成話本子裏那種為了個男人就變得面目可憎的女人。
可她被石青黛慣壞了,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自然不願意認錯,這才硬是磨蹭了許久才來。
這倒是有些奇了,霍照月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眉梢微挑,頗為好奇:“然後呢?”
“你還想怎樣?”雲若底氣不足地拔高聲音,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沒想到她會得寸進尺。
霍照月提醒:“你當時可是一鞭子将個凳子打得四分五裂。”
“大不了……大不了……”這事雲若自己多少有點理虧,只覺心虛,一閉眼一咬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大不了你打回來好了!”
“我不喜歡打架。”霍照月平靜道,看着什麽都擺在臉上的雲若,唇角輕揚,“我原諒你了。”
她要記恨的人太多,雲若這麽個沖動行事的姑娘實在難有一席之地。
雲若眼前一亮,興奮地直接撲過來抱她:“阿月,你最好了!”
霍照月被撲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個仰倒,趕緊按住她的胳膊掙脫她的懷抱:“正好,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帶回去。”
她一邊說着,一邊進了自己的房間,去拿先前雲若給她的那些風月話本。
雲若順勢就跟着她走了進去,發覺這個房間一如往常沒有任何變化,有些納悶兒:“阿月,你還住這個房間,沒跟師兄一起住?你們不是都成親了,怎麽還分開住?”
霍照月一時語塞,竟不知找什麽借口,便道:“這個房間當我的書房用。”
“可是師兄有書房啊!”雲若還是不明白。
霍照月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些話本,急中生智道:“我想躲着他看這些。”
雲若滿不在乎:“這又沒什麽,躲着乾嘛?”
“我不想讓他看見。”霍照月眼見要圓不上了,就将話本往她懷裏一塞,推她出去,“好了,歉也道了,話本也拿上了,你先回去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歇歇。”
“好吧。”雲若被她推着出了房間,又回頭看了看,總覺得不像臨時歇息的書房。
出了院子,不知怎的,先前霍照月那陰冷的神情再次浮現在她腦海裏,還有更早之前,她那冷不丁帶着殺意的眼神。
這些……
是一個柔弱孤女會有的神情嗎?
霍照月目送雲若出去,想起她方才的追問,神色冷了下去。
他們如今這樣,太容易被人撞破假成親了。
況且,假的終究是假的,如何能真的将人綁在一條船上呢?
或許他待她有幾分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哪裏真的靠得住?
孟清和正在竈臺間忙活,忽地被人從身後摟住腰身。
他側頭看去,笑意溫柔:“與雲若說完話了?”
“嗯。”霍照月面頰貼在他背上,感受着他有力跳動的心,“她來為那天的事道歉,倒是敢作敢當。”
“她被師娘慣得脾氣有些嬌縱,可本性不壞。”孟清和溫聲道,“莫要與她置氣。”
霍照月一手指間在他腰側游走,一手勾着他的下颌他轉過來面對自己,問:“郎君當着自己娘子的面說別的女人好話,是想叫我吃醋嗎?”
孟清和側首低眉,看着滿眼促狹的女子,唇角微揚:“只是不想阿月生不必要的氣,傷了身子。”
“不信。”霍照月故意輕哼,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印記,“除非給我親一下。”
孟清和身形一滞,未曾料到她竟這般大膽,只覺點點星火落在了唇上,漸成燎原之勢。
他趕緊回過頭,忙道:“阿月,且先出去,莫叫竈間煙火熏到你。”
“我陪你一起!”霍照月躍躍欲試地去看竈膛,抱來柴火準備給他添火。
“不用,你歇着就好,莫做這些粗活。”孟清和趕忙阻攔,卻見她已将一根柴扔進了竈膛裏。
“挺有意思的。”她笑意盈盈,眼眸亮晶晶的歪頭看他,叫他剩下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罷了,她若覺得好玩,就給她玩這一回罷。
一刻之後,孟清和看着滾滾黑煙,徹底後悔了。
他管不了許多,先将霍照月推出了外面,趕緊屏氣提水滅火。
霍照月被熏得滿臉黑,幾縷垂下來的發絲發尾燒得焦黃,衣角也被燒了好幾個破洞,尴尬且狼狽地站在院子裏,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火怎麽這般難控制?
蘇葉聽了動靜趕過來瞧,見院中情形,忙問:“弟妹,出什麽事了?”
說着就往竈間去看看怎麽回事,撞上了提着空桶出來的孟清和。
“二師兄,火已滅,沒事了。”他道。
蘇葉看他比霍照月還要狼狽幾分,無奈搖頭:“做個飯還能鬧出這麽大動靜,以後還是乖乖在我那裏吃吧。”
“不用不用。”孟清和解釋,“今日只是出了些意外,以後不會了。”
眼見杜仲他們也趕過來察看情況,他忙将霍照月擋在了身後。
掃了一眼院內情形,杜仲問:“怎麽回事?”
孟清和只道:“方才我添柴的時候在想昨日拟的藥方,走神了,險些将竈臺引着,現下火已滅,無事了。”
杜仲眸光銳利,探究的視線落在霍照月身上,像是要盯出個洞來。
他才不信孟清和的鬼話。
孟叔叔活着的時候,清和常給他打下手,從未出過事,怎麽今日添個柴都能惹這麽大亂子?
這個女人,連這麽簡單的粗活都不會做,那日哪怕要被趕出去都還能面不改色,可不像是什麽普通的孤女。
看來,來頭不小啊。
可是,清和被她迷得死心塌地,若是貿然對付她,怕是要惹得兄弟阋牆。
杜仲思緒回轉,繃着臉,只道:“日後當心些,這幾日風大,萬一真的走水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的,以後不會了。”孟清和稍稍松了口氣,忙應道。
待他們離開,孟清和趕緊拉着霍照月進了藥房,仔細察看:“阿月,可有受傷?”
“我不是故意的。”霍照月歉意道,“我沒想到火會忽然起那麽大。”
“我知道阿月是好心。”見她只是形容狼狽,并未燒傷,孟清和這才松了口氣,半開玩笑道,“只是阿月或許與竈火犯沖,以後還是遠庖廚為好,如此方能相安無事。”
聽他這般說,霍照月眸中閃過詫異,第一次意識到,做錯了事好像不一定會被打罵。
心底堅冰似有所松動,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可憐兮兮地問:“孟大哥,你會不會嫌我,什麽都做不好?”
孟清和沒想到她會有這般想法,頗為意外,寬慰道:“阿月有堅忍不拔之志,萬事無有不成,只是禀賦不同罷了,何必妄自菲薄?”
霍照月一愣,垂下眼眸,不敢再對上那一汪清泉,似怕照見自己內心深處,無所遁形。
陰暗處待久了的人,忽然觸及明媚陽光,總會覺得格外刺眼。
天晴朗了幾日,待孟清和将竈間修繕好,很快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大雪封山,對普通人來說只是天寒地凍不便出行,對節節勝利的天山軍來說卻無異于飛來橫禍。
天山軍在霍平之的調動下終于扭轉焦局連戰連捷,高歌猛進,眼看就要徹底收複庭州,卻被大雪阻了腳步。
茫茫雪海中,無論人還是馬都極難行進,還很容易迷路。
麾下有将軍勸霍平之原地休整,待大雪過去再圖謀行軍。
霍平之卻不認同。
大雪不是單下給大桓的,白狄也會被大雪阻了步伐。且白狄最善騎兵,天降大雪只會令騎兵不便出戰,猶如斷其雙腿。
這樣的天氣,如果運用得當,抓住機會,必能給白狄致命一擊。
他不僅沒有原地休整,還只讓騎兵待命,挑了大批精銳以及幾個十分熟悉庭州地形的向導,趁着白狄大軍雪天放松,奇兵突襲。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連日的大雪竟還時常伴随着陣陣冬雷,沉悶寂靜的雪天裏,乍然響起的冬雷聽起來格外駭人。
霍照月聽着那煩悶的冬雷,思緒更加煩躁,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燥郁難以撫平。
她起身透過窗棂看着外面的皚皚白雪,只覺得那一片純淨的白極為刺眼,想要破壞個徹底。
明明屋內的爐子被孟清和燒得很熱,她應當覺得暖和的,可那一望無際的白雪,卻讓她覺着有刺骨的寒意不停地往骨子裏鑽,怎麽樣都無法驅散。
往事如夢魇般纏着她,時不時便在腦海中重演,叫她難以遏制心底翻滾的暴戾之氣。
好似自從遇見了他,那些事便很少想起了。
或許他便是一味極好的靈藥。
在這純潔白淨纖塵不染的天地間,她心中忽而生出了無邊惡意。
同樣都是人,為何他就能看起來那般潔淨無瑕?
為何就不能來做她的同類?
說好了做夫妻的,假夫妻也是夫妻,自該殊途同歸。
以前看過的志怪傳奇中,再如何清冷自持的書生,見了妖精總會迷了心神。
她倒想看看,他是否能永遠如玉純淨,永遠做他的謙謙君子?
念及此,她不由勾起一抹惡意的玩味。
骨子裏的寒意是心病,生多少火也驅不走,倒不如,讓她做點別的事。
在一個雪夜,她敲響了孟清和的房門,面色蒼白,我見猶憐。
這樣的大雪天,孟清和見她衣衫單薄地站在門外,生怕她凍出個好歹,趕緊讓她進來,取了自己的大氅給她披上,又給她塞了個暖手爐,這才有工夫問:“阿月,怎麽了?”
霍照月可憐兮兮道:“孟大哥,我怕打雷。”
說話間,窗外就伴着鵝毛大雪忽地響了一陣悶雷,驚得她直接鑽進他懷裏。
感受到她渾身都在抖,孟清和抱住了她,輕輕撫着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我在這兒,沒事了。”
那陣悶雷過後,天地間變得極靜,似乎再不會有雷聲喧嚣的時候了。
但霍照月依舊緊緊抱着他不撒手,鑽在他懷裏不願出來。
孟清和別無他法,只好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輕聲道:“阿月別怕,稍等,我去給你拿一床新的被子。”
感受到她似乎不再顫栗,他這才輕輕推開她的手。
抱着新被子轉身回來,卻見她已裹着方才那一床被子躺下了,見他愣在原地,她楚楚可憐道:“孟大哥,我冷。”
孟清和不好來回掀被子叫她着涼,輕聲細語道:“阿月,你在此安心歇着,不用害怕,我就在那邊的榻上,有事叫我就好。”
霍照月從厚厚的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袖子,小聲道:“孟大哥,不要走,我害怕。你可不可以就睡在我旁邊?這樣我才安心。”
一陣冬雷再次響起,吓得她揪着他衣袖的手更緊了些。
孟清和猶豫,但見她怕得厲害,思量片刻道:“好。”
聽他答應了,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快掩藏好,滿是驚懼的眸子亮了幾分,趕緊往裏面稍微挪了挪,給他騰開地方:“孟大哥,你真好!”
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孟清和愈加心軟,語調輕柔地哄着:“安心睡吧,沒事了。”
“嗯。”她嗓音柔柔的,像一片悠悠落下的雪花。
一室寂靜。
在孟清和剛有了些許睡意時,一只冰涼的手伸了進來,讓他瞬間清醒:“阿月,怎麽了?”
“孟大哥,我冷。”她可憐巴巴中帶着幾分委屈。
孟清和愣了一瞬,起身道:“我再去給你拿一床被子。”
“可是我身上冷,怎麽都捂不熱。”她更加委屈。
這人怎的這般迂腐,真是一根木頭!
到底是裝的,還是真木讷?
這般投懷送抱還要把人往外推!
孟清和想了想,道:“我給你拿個湯婆子暖暖。”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你不能給我暖暖嗎?”
“不行!”孟清和受驚一般,立即拒絕,“這于禮不合,有損你的清譽。”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夫君,哪裏于禮不合了?”
“你明知道我們是假的。”孟清和撇開眼睛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失了分寸。
她卻直接掀開了自己的被子,雙手用力将他拉了進來:“我們也可以是真的!”
孟清和被拽倒在她身旁,視線慌亂,喉珠急速滑動着,不敢與她對上,勉力鎮定,道:“阿月,別鬧。”
他慌亂地躲避着她的視線,一手撐着身子,企圖起身,卻又被她猛地一拽,栽倒在她身上:“我沒鬧,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
她扣着他的後頸,在他耳邊吐着溫熱的氣息,像是蠱惑人心的山精鬼魅:“清和哥哥,當真不想和我試試嗎?”
孟清和一動未動,但一路從耳根燒起來的紅霞卻将他慌亂的內心展露無遺。
在她的手滑入他領口時,他才終于有了動作。
他抓住那作亂的手,啞聲道:“阿月,這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
她翻身按住了他,嘴角揚起,眼神亮晶晶的:“我當然想清楚了。”
他仰視着上方的人,只覺她帶着幾分狡黠的笑意分外惹眼,一時晃了神,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好一會兒才讷讷道:“那也不可如此……”
霍照月俯身封住了他的唇,将他剩餘的話悉數堵了回去。胡亂扯着他的衣襟,動作頗為笨拙且毫無章法,行事青澀極了。
看着他一動不動,眼尾泛着奇異的紅,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樣,她愈加放肆。
然而,她只憑着本能胡亂摸索了大半天,依舊不得其法,似是根本沒有頭緒,不知該如何行事。
忙活許久,她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驅走了他尚存的理智,被他反客為主。
握着她的腰肢,孟清和再難自抑,翻身将她完全籠罩,薄唇自她額間向下游移。
感受到她緊張的輕顫,他在她耳邊溫柔安撫:“阿月莫怕。”
呼出的溫熱氣息引得她酥麻不已,難以自控地嘤咛。
他的溫柔以待,讓她飄浮雲端,無所着落。
一片混沌中,仿佛有一道閃電破空而來,擊碎她心中纏繞許久的陰霾。
而後,冰雪消融,高山流水,春暖花開。
一夜過去,天朗氣清,明媚的陽光映着白雪,照進室內淩亂交織的衣衫。
室內暖意融融,讓人情願窩着。
相互依偎着的人貪戀彼此的溫暖,不願分開。
霍照月自己憊懶,還要孟清和陪着她一起賴床。
好在這樣的大雪天也不會有人來攪擾,兩人便心安理得地膩歪着。
霍照月用近乎撒嬌的口吻柔柔道:“孟大哥,腰酸,你替我揉揉。”
她用這樣的語調,不論說什麽他都會應的:“好。”
孟清和原本正一手支着腦袋看她,便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纖腰上,不輕不重地按着。
她本就瘦弱,腰肢更是被他的大手一手便能裹住大半。
她閑适地趴在枕頭上,枕着自己的手掌,滿臉餍足,仿佛一只被摸順了毛的雪狐,偶爾還會發出舒服的輕咛,令他亂了心智,手也漸漸不規矩起來,不自覺地想游向別的地方。
好在他尚算克制,很快恢複了清明,将不老實的手收了回來,專心做該做的事情,極力壓下心中绮念。
他們昨晚才……
若是不知節制,恐會傷到她。
霍照月歪着頭,似乎很享受平日裏光風霁月如神仙一般的人亂了道心、染上欲念的模樣。
“清和哥哥……”她輕柔軟糯地喚了他一聲,差點兒讓他又陷入迷亂。
昨夜她便是用這樣的語調,青澀又大膽地喚他,令他幾近放縱,只恨不能與她融為一體。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即便傾慕于她也可發乎情止乎禮,卻沒想到自己還能失控到那個地步。
她歪着頭,看着他這模樣,發出清脆的笑。
他眉眼染上欲色的模樣,倒是更有趣些。
孟清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重重按了一下,惹得她下意識地輕吟。
一張口,略帶暗啞的嗓音就出賣了他:“阿月,莫再玩笑。”
可惜她天生反骨,眸中帶着幾分挑釁:“你當如何?”
作者有話說:
預收文:《長公主又在冷臉耍流氓》女主強取豪奪男主冷臉耍流氓長公主×摸魚擺爛謀士 為救妹妹,一向愛摸魚擺爛的小官林晏辭四處奔走,求告無門。 無奈之下,他求到了權傾朝野的長公主跟前。 孰料,長公主二話不說,直接将他扣在了府中,用意不言而喻。 果然,在他準備開溜被抓個現行時,長公主淡漠吩咐:“回去洗乾淨,今夜侍寝。” 林晏辭好說歹說,也沒勸她打消這種念頭。 不過他覺得倒也不必擔心。 好歹他是個男人,那種事只要不願意,哪兒那麽容易被強迫? 當夜,飲了長公主一杯茶後,難耐的渴望很快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這才驚覺自己放心早了。 有了這一次,他吸取教訓,下次嚴防死守,卻還是中招。 對此,他忿忿不平。 他與那些給錢就能春風一度的小倌有何分別? 還不如人家,人家起碼銀子不少賺。 他到就得了兩貼藥。 想到這些,他更郁悶了。 他費盡心機策劃逃離,卻還是輕易被她抓了回來,被狠狠修理一通 逃無可逃,他只能認命。 反正在哪兒摸魚不是摸? 依他看,長公主這艘船早晚要沉,他早晚等到跳船的那天。 可是,盼着盼着,他就有些不忍心看她大廈傾覆了。 她直來直往,不擅權謀算計,而他鬼主意最多了。 這麽看,他們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對。 —— 長公主謝澋予兇名在外,可止小兒夜啼,活脫脫就是一尊殺神。 那日,看到跪在自己面前慷慨陳詞的人,她只覺得這便是她想飲的那一汪清泉。 既然想要,她便直接扣下。 他不願意沒關系,她有的是叫他乖乖就範的手段。 天底下,但凡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落到她手裏,永遠只能是她的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她屬實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有兩副面孔。 誰來告訴她,在她面前可憐兮兮的慫包書生,為何背地裏陰起別人來如此得心應手? 她一生乾什麽都光明磊落,就見色起意一次,怎麽會弄回來這麽個一肚子壞水兒的人? ——精彩片段: 1. 某日,謝澋予眸色兇狠:“寧教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 林晏辭眼前一亮,躍躍欲試:“殿下……” 瞥見他這反應,謝澋予到嘴邊的狠話生生轉了個彎:“天下人倒也未曾負過孤。”山寺之中,林晏辭看着虔誠燒香的謝澋予,疑惑:“殿下不是一向不信鬼神之說嗎?” 謝澋予端端正正地握着手中高香拜了拜:“給你積德。” 畢竟他缺德太多,容易遭雷劈,別到時候連累她。 3. 山洞中,林晏辭擡手,想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是否退燒。 手剛伸過去,她立即睜開了眼:“乾什麽?” 看她板着臉心生防備的模樣,林晏辭靈機一動,眼底閃過狡黠,故意露出一抹壞笑,問:“殿下,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孤男寡女的,你說,我要是在這裏對你做些什麽,你是不是也反抗不得?” 說完他就有些興奮地看着她,期待她露出害怕或羞憤的神情。 她驕傲慣了,必定不能容忍自己被他這樣的人非禮。 到時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給她講大道理,告訴她,強行讓人做他不喜歡的事是不對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孰料,謝澋予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自己動,孤沒力氣。”觀前提醒 1.姐弟戀,1V1,SC,HE。 2.女主強取豪奪,全程壓制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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