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兩得 一舉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兩得 一舉兩
孟清和未曾料到孟逾明會在, 思緒更加混亂。
既當着外人的面,他先規規矩矩地朝段徽照行了禮,又與孟逾明見禮。
段徽照看向孟逾明道:“你要見的人, 已經來了。”
“孟太醫?”孟逾明詫異,“殿下說的人, 是孟太醫?”
倘若沒有孟遂安方才那一出, 孟清和或許不知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如今聽他們言語間的意思,他便什麽都明白了。
正想說什麽,就聽孟逾明忽地朗聲大笑:“哈哈哈,老夫糊塗啊!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我竟沒認出來, 還要眼巴巴去外面找!”
“好孩子,想不到你真是我家的!”
孟清和木着一張臉, 當即往後撤了一步, 難以接受眼前的現實:“國公所言,我聽不懂。”
見他如此,孟逾明語調急切地詢問:“你的父親, 是不是叫孟紹吾, 曾經是一名太醫?”
“你的左肩上是否有一個少了一畫的孟字?”
“那是我當初親手所刺。”
“國公!”孟清和心下震驚的同時,高聲喝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您與廷尉大人串通好了不成?何必同一套說辭再說一遍?”
“孩子,我……”孟逾明沒想到他會這般反應,一時竟啞口無言。
段徽照亦頗感詫異, 沒想到一向溫潤的他竟也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便對孟逾明道:“人既已見到,國公且回吧。”
孟清和知曉自己方才失态,有些無禮, 歉意道:“國公,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請您讓我且冷靜冷靜。”
“無妨,無妨,我明白。”孟逾明小心翼翼道,“我先回去,你若想通了,便到府上來找我,可好?”
孟清和默默地點點頭,未曾言語。
找了那麽多年的孩子,現下有些抗拒與他相認,孟逾明心底不免失落,可也清楚此事不好強求,便先行告辭了。
出了東宮,沒想到孟遂安就在東宮外等着。
孟逾明錯愕:“二郎,你怎麽過來了?”
“爹,我跟着三弟來的。”方才孟清和神情恍惚地離府,孟遂安擔心他出事,便遠遠跟着,不敢上前,“三弟他……”
孟逾明嘆了口氣道:“且讓他冷靜冷靜,莫要逼他。”
孟遂安抱怨:“若非孟紹吾當年故意将他帶到西北,叫我們遍尋不見,三弟何至于與我們這般生分!”
“莫要這般說。”孟逾明制止他的埋怨之語,“孩子是我交給紹吾兄的。這些年,他将三郎教養得很好。觀三郎那般反應,想必紹吾兄待他極好,這才讓他一時難以相信自己并非紹吾兄親生。”
“紹吾兄對三郎有養恩,我該謝他。”
孟遂安不免擔憂起來:“若是三弟為了那孟紹吾乾脆不認我們呢?”
孟逾明輕嘆:“無妨,只要為父知曉他平安,能時時見到他就好。”
這邊,待孟逾明離開,殿內只餘他們二人後,孟清和便失魂落魄地坐下,看向段徽照:“阿月,你早知道……”
“近來才知,比你早上那麽一些。”段徽照還從未見他這般,起身朝他走去,“偶然知曉你那玉佩來頭不小,才有意探究。”
聽她說起玉佩,孟清和急忙問:“那玉佩為何在廷尉大人手上?”
段徽照亮出了自己一直戴着的玉佩:“看清楚,你給我的玉佩在這兒。”
孟清和疑惑:“為何他手裏……”
段徽照道:“那是他自己的。”
孟清和心裏更加亂,急切地想要尋求心中慰藉:“阿月,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想做什麽?你是為了拉攏信國公府,才用這玉佩誤導他們的是不是?”
似乎被自己想到的這一套緣由說服了,不等她回答,他就自言自語道:“定然是這樣,雲京和逍遙谷遠隔千裏,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兒子?”
“少自欺欺人!”段徽照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不信就去和他滴血認親。”
“那信國公怎麽……”事實擺在眼前,孟清和仍舊不敢相信。
他現在迷茫極了。
他自己都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卻又蹦出來個人說是他生父。
他到底該怎麽辦?
心中一片茫然,他像突然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緊緊将她擁在懷裏。
比起形同陌路的親生父母,她才是他在世上最親近的人。
段徽照任他摟着,擡手拍了拍他的背,難得溫和幾分:“你想認就認,不想認就不認。萬事有我,沒人可以逼你。”
靜靜地感受着她溫熱的氣息,他的心境才稍稍平複一些。
午後,程鳶得知了孟逾明來拜訪的事,自是喜出望外。
段徽照不懂她為何高興,且十分不解:“程鳶,你當真覺得,因為一個丢了多年的兒子,孟逾明就能願意效忠我?”
程鳶道:“只要信國公以為這就是他的親生兒子,是殿下您為他找回來的,如今已是殿下的人,他即便不會死心塌地,多少也會偏向殿下。血脈親情,不是那麽容易割舍的。”
“先用這一絲血脈親情拉住信國公,就算他不效忠殿下,至少也不會倒向與您作對的人。少一個敵人總是好事。”
“是以,殿下可千萬別露餡兒了,免得适得其反。”
“露什麽餡兒?”段徽照眉梢微挑,“孟清和就是孟逾明的親兒子。”
程鳶詫異地看向她,不明白四下無人她為何還演得這般起勁兒。
“殿下,你就別裝了,這兒又沒外人。”
她戲谑道。
話音剛落,就見段徽照掏出來兩塊一樣的玉佩。
“你仿制的玉佩,到底跟真的無法相提并論。”段徽照道,“只有真的,才永遠不會露餡兒。”
程鳶拿起那兩塊玉佩,仔細比對,仍舊不可思議:“殿下,你怎會有真的?”
“不對,是那位孟太醫的!”不待段徽照回答,她立刻反應了過來,“難不成孟太醫真的是……”
段徽照反問:“不然你以為,一塊玉佩就能糊弄住孟逾明?”
她始終想不明白的是,程鳶怎麽會想到用孟逾明失散多年的兒子做文章的?
“孟清和是親生的又如何?”她想不明白,“血脈而已,當真有那麽要緊?”
想到自家殿下向來不拿什麽血脈親緣當回事,程鳶解釋道:“信國公剛正不阿,油鹽不進,對陛下忠貞不二,惟有愛子如命,臣只能出此下策了。”
“如今看來,臣應當是賭對了,至親才是信國公的軟肋。”
“軟肋。”段徽照輕喃着,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程鳶又道:“如今于殿下而言,可謂一舉兩得。”
門外,孟清和聽着她們的交談,心不由沉了沉。
一舉兩得。
這便是阿月想要的嗎?
段徽照與程鳶議事并未特意避開他,因而從書房出來時見他就在不遠處,也并未覺得多意外。
“在想什麽?”見他站在廊下發呆,段徽照上前問。
孟清和轉頭看向她,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若能如她所願,于他也并無壞處,有些堅持,實則沒有必要。
好一會兒,他才道:“阿月,改日,你能陪我去信國公府一趟嗎?”
段徽照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改變了主意,錯愕挑眉:“怎麽忽然想去了?”
“早晚是要去的。”孟清和笑容中夾雜着一絲勉強,“阿月想讓我去嗎?”
“随你。”段徽照神色淡漠,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又不是她的父母家人,與她何乾?
入夜,孟清和回到徐府時,竟難得見他們住的院子熱鬧起來。
一進門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大師兄?”
“爹爹,又來一個伯伯!”見他回來,阿滿開心地朝他跑來,撲進他的懷裏,有些興奮道,“是大伯伯!”
向來板着臉不茍言笑的大師兄杜仲難得露出個笑臉,輕輕揉了揉阿滿的小腦袋:“阿滿真乖!”
孟清和溫聲道:“大師兄,回來就好。”
杜仲點點頭:“平常不能擅離軍營,趁着今日輪到我休沐,過來看看你們。”
他如今是霍平之手下的都尉,是随霍平之回京的精銳将士之一。即便如今在雲京,霍平之依然明令手下将士嚴明軍紀。
幾人一起吃了個團圓飯,雲若和南星圍着杜仲聽他說了許多軍中的事,熱鬧了好一陣,孟清和視線在他們面上掃了一圈,才道:“我有事同你們說。”
“我……”
“我找到親生父母了。”
“親生父母?”雲若不解,“孟叔叔不是早就……”
“阿爹只是受信國公所托,将我帶離京城。”孟清和道明原委,“在去逍遙谷之前,阿爹從未成過親。”
南星有些好奇地問:“也就是說,你其實是信國公的兒子?”
蘇葉由衷地為他開心:“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這是好事啊!”
擔心他被人蒙騙利用,杜仲不放心地問:“怎麽找到的?”
孟清和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杜仲這才問:“你想認他們嗎?”
“我……”孟清和遲疑,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到現在還有些懵,一時無法完全接受他爹并非生父的事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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