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峙 “殿下怎能

第57章 對峙 “殿下怎能

世子府內, 段修遠幸災樂禍地問自己的謀士裴垣：“先生，你說我們要不要推一把，讓段徽照死得透透的, 一勞永逸。”

裴垣羽扇綸巾，一副儒生模樣, 平常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此刻險些被這話氣個仰倒，恨鐵不成鋼道：“世子，你糊塗啊！”

“即便心中這般想，你也不能說出來，更不能面上顯出來。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中毒昏迷, 你更不該事不關己地回府。”

“雖說陛下對你偏愛幾分，到底未正式過繼, 太子殿下才是他的至親血脈。在陛下面前, 你應當表現出兄長的氣度，讓陛下看到，即便以後天下交到你手裏, 你也會善待他的女兒。”

段修遠忍不住辯解：“可是, 那厮實在氣人。”

裴垣深吸了一口氣，耐心解釋：“她是在故意激你, 你發怒就是着了她的道。她說什麽你都莫往心裏去便是，不要被她牽着鼻子走。”

“行吧行吧！”段修遠勉強道，“我以後就當她在放屁。”

裴垣聽了, 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這時，護衛來報：“世子，陛下召您去東宮。”

段修遠臉色一變：“叫我去東宮乾什麽？”

裴垣忙道：“世子莫慌，記住我說的話, 見機行事便是。”

東宮正殿，趁着段修遠還沒來的工夫，霍昀将自己翻到的證據，以及在藥鋪找到孟清和的事，全部詳細地說了一遍。

剛說完，段修遠沒來，倒是葉懷信先過來了。

葉懷信滿臉憂色，朝永平帝見禮：“舅舅，聽聞月兒妹妹早朝上忽然吐血昏迷，我實在焦心不已。”

霍昀暗暗朝他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一句：“假好心！”

看着他，霍昀猛地想到了什麽：“葉懷信，我記得先前你給阿月帶了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是你在那些東西裏動了什麽手腳？”

葉懷信當即瞪大了雙眼，趕緊辯白：“我那是看月兒妹妹抱恙，特意給她帶的補品。我盼她好還來不及，如何會害她？”

“再說……”他眉眼耷拉下去顯露出濃濃的委屈，“月兒妹妹向來不喜我帶的東西，總是放進庫房了事，碰都不碰的。”

一旁候着的蘇荷忽然出聲道：“陛下容禀，殿下原本不大愛用補品，但感念葉公子一片誠心，不好總是辜負，便命小廚房将葉公子上回帶來的補品都做成了藥膳，用了不少。”

眼看自己就要說不清，葉懷信忙道：“陛下，臣絕無加害殿下之心。為表清白，請陛下命人查驗！”

永平帝點了點頭，吩咐了自己的貼身內侍劉居翰帶太醫去辦。

段修遠來時，看清殿內情形，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他恭敬地朝坐在上首的永平帝行了禮，小心詢問：“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永平帝看了霍昀一眼：“你說。”

霍昀立即開口，又将藥鋪的事原原本本地複述一遍。

段修遠一聽，心中一沉，趕緊辯解：“府中産業自然是各處管事在管，管事進了什麽藥材，如何經營，我實在不知啊！”

“哦？”霍昀立即質問，“一間普通的藥鋪，為何會有專門關押人的密室，你為何平白無故綁走孟太醫？”

“什麽孟太醫？”段修遠一頭霧水，“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見他裝傻充愣，霍昀指責：“還在狡辯！就是逍遙谷的孟神醫，你父王無緣無故派人将人家山谷焚毀，還想抓人。他們逃到了雲京，你就趕盡殺絕，簡直目無王法！”

段修遠大呼冤枉：“陛下，臣句句屬實，當真不知這位，這位孟太醫是何人啊！至于焚毀山谷之事，想必，想必是事出有因。或許是那江湖郎中醫死了人，我父王為民伸冤也說不定。”

“你血口噴人！”霍昀當即反駁，“孟神醫救死扶傷，當地百姓有口皆碑，豈容你随意污蔑！”

“再說，不管有什麽官司，逍遙谷地處安西轄境，自然有安西大都護府下屬州府斷案，哪裏輪得到蜀王來管？”

段修遠當即反駁：“你上下嘴皮一碰，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誣陷？平白無故的，你為何要去搜我世子府的産業？”

“孟神醫失蹤多日，我是為了找他才四處搜尋，便發現這間藥鋪有蹊跷，因而才進去搜查。”

這借口，早在他找到孟清和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好了。

霍昀理直氣壯地質問：“你說我誣陷，我如何能将一個大活人藏到你鋪子裏的密室中？”

段修遠立即道：“說不定是你們串通好的！”

霍昀針鋒相對地反駁：“就算我能跟孟神醫串通好，難道我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将人藏進你的藥鋪？”

“那你敢把這名太醫叫來對峙嗎？”段修遠又道，“我平白無故的綁一名太醫做什麽？”

霍昀翻了個白眼嗤道：“你綁的人，你問我？”

段修遠焦躁地反駁：“都說了，我沒有綁人，誰知道他為何會在我的藥鋪裏？”

永平帝被他們吵得頭疼，揉了揉眉心，煩躁地開口：“霍昀，你說的這名太醫在何處，叫他來問問便是。”

霍昀立即道：“陛下，我這就命人去找他來。”

看他言之鑿鑿底氣十足的，段修遠自己心裏也不免打鼓，有些懷疑是不是父王指使，或者是手下人自作主張。

霍昀又将矛頭對準了他：“在他來之前，世子不妨先解釋一下，你一個藥鋪，藏那麽多奇毒做什麽？”

“鋪子掌櫃決定的，我怎麽知道？”段修遠辯解道。

霍昀立即反駁：“鋪子掌櫃如何敢擅作主張，還不都是聽上面人吩咐？”

段修遠胡攪蠻纏道：“有奇毒又怎麽了？朝廷哪條律法不準藥鋪賣毒藥？”

“是，朝廷是沒有禁令。”霍昀道，“可是，誰好端端弄這麽多害人的東西？世子是想害誰？”

“太子殿下忽然中毒昏迷，而你的鋪子裏卻搜出來了許多奇毒，這其中……”

“你別含血噴人！”眼見這口黑鍋就要扣到自己頭上，段修遠猛然拔高了嗓音，“她中毒跟我有什麽關系？”

霍昀冷哼一聲反問：“你急什麽？欲蓋彌彰！”

“誰急了？”段修遠色厲內荏地辯駁，“我是不想你給我潑髒水！”

霍昀不跟他硬扯皮，提議道：“讓太醫查驗一番便知！”

恰好這時太醫令帶人将葉懷信送的補品全都查驗完了，進來禀報：“陛下，葉公子送的這些補品并無異樣。”

聞言，一直懸着心的葉懷信稍稍松了口氣，還未放心下來，就聽太醫令又道：“但是，其中幾樣補品與殿下上回風寒高熱後用的藥，藥性相沖，極傷元氣。”

葉懷信趕緊申辯：“陛下，我并不知殿下當時用的什麽藥，只是挑了貴重的補品來，并非故意啊！若是有損殿下鳳體，實屬無心之失。”

霍昀含沙射影道：“風寒高熱，左不過就是用那些藥，哪個大夫開藥都差不多，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葉懷信猛然想到什麽，立即道：“可是，四公主，四公主和賢妃娘娘都給殿下送了補品，如何就能斷定是我之過？”

“阿月又不是第一次吃我和母妃送的東西，要有問題早出事了。”

段嘉玉和段嘉敏随着霍賢妃進來，聽到這話，立刻反駁：“再說了，這次我送的都是人參靈芝，大補之物，太醫不許阿月用。我母妃送的是一些補湯，我和三姐都嘗過，哪裏會有問題？”

想起他總來煩阿月，段嘉玉就十分不滿，指責道：“我看你就是見阿月對你無意，懷恨在心，蓄意報複！”

葉懷信頓覺大冤：“殿下怎能含血噴人？”

“嘉玉，莫胡說，葉公子一片好心，無心之失而已。”段嘉敏幫腔道，“為今之計，還是查明真正的兇手更為要緊。”

霍賢妃不願看她們吵來吵去，朝永平帝福了福身，道：“陛下，臣妾去看看月兒。”

永平帝點頭之後，她又朝兩個女兒道：“玉兒，敏兒，你們與母妃同去。”

段嘉玉本想留下觀戰，聞言只能不情不願地跟着去了寝殿。

段嘉敏也擔憂地看了葉懷信一眼，依依不舍地跟着霍賢妃離開。

永平帝揉了揉眉心，蓋棺定論道：“懷信，以後莫再往東宮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此次算你無心之失，罰俸半年，小懲大誡。”

“謝陛下明察。”葉懷信趕緊行禮謝恩。

永平帝又道：“寝殿有賢妃在，你不便去，且先回府反省去。”

“是。”葉懷信又朝他行了一禮，“臣告退。”

霍昀本想說什麽，但轉念一想，覺得他應當不是兇手，又将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沒人蠢到用自己送的東西投毒。

再怎麽追究，葉懷信最多算失察。

這般想着，他立即将矛頭對準了段修遠。

永平帝詢問太醫令一行人：“可查驗出什麽了？”

太醫令愧疚道：“這些奇毒中，有見血封喉的，也有能長久損傷身子，使人呈現暴斃之相的。但老臣無能，探查不出殿下到底中的是何種毒，無法判斷是不是這些奇毒中的一種。。”

唯一診斷出段徽照中毒的李太醫道：“其中有一味千日紅，倒是與殿下的症狀有些相似。臣學藝不精，不敢妄下論斷。”

霍昀擔憂段徽照的病情，不滿地指責：“一個個都說本事不夠，食君之祿就是這麽擔君之憂的嗎？”

太醫們面上愧疚更甚，齊齊告罪。

這時，殿外禁衛進來禀報：“陛下，孟太醫帶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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