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編織 她在腦海中飛速編織着自己的身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編織 她在腦海中飛速編織着自己的身世……
南星愣了一下,借着低頭整理草藥掩飾神情:“實在無聊,好奇嘛!”
“誰當皇帝都與我們無關,此事我們亦無法左右。”孟清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天下若是大亂,我們這小小的逍遙谷怕是要被戰火波及。”
“這,這麽嚴重嗎?”南星有些不敢相信。
“覆巢無完卵。”孟清和看他好像有心事,還當他是憂心将來,話頭一轉安慰道,“不過也不要緊,治亂興衰非人力所能左右,大不了我們遷往別的地方安家。天下之大,總會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嗯。”南星點了點頭,顯然将他的話聽了進去,不免有些心緒不寧。
“嗐!這些大事也不該我們操心,不說了!”南星故作輕松,随手撿了片半乾的乾草嚼着當糖吃。
孟清和瞥了他一眼,對他愛偷吃甘草的行為習以為常,打算挪開甘草的手停住,轉而又去分揀別的藥草。
南星話鋒一轉,道:“不如聊聊你那位病人。”
“師兄,你真有把握治好她嗎?”
孟清和靈活分揀藥草的手頓住,面上滿是遲疑:“我,我不知道。”
難得見他提起病人這般底氣不足,南星不由地也替他擔憂幾分。
他随口鼓勵道:“師兄,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可是這樣的話語并未驅散孟清和的失落。
他輕嘆一聲,神色黯然:“但願她不會步阿爹的後塵。”
聽他提起孟父,南星便想起當年的事,知曉這是他心底抹不去的傷痛,千言萬語也無法撫平,便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院內一時陷入沉寂。
這時,杜仲忽然提劍沖了進來,直奔那個地窖而去。
見他這般氣勢洶洶的,孟清和趕緊追上去:“大師兄,你這又是乾什麽,不是說好給我兩個月的嗎?”
“夜長夢多!”杜仲重重哼了一聲,加快步伐,打開地窖口直接跳了下去。
這些日子,一想到谷中有個疑似細作的人,他便夜不能寐,噩夢連連,忍到現在已是極限。
日日夢到逍遙谷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而覆滅,對他來說比酷刑還折磨人。
他就不該答應再等兩個月,兩日他都等不了!
就當是他這做大師兄的言而無信。
無論如何,他今日一定要料理了這個麻煩!
孟清和眼見他殺氣騰騰,心知不妙,當即不管不顧擋在病榻前:“大師兄,君子當一諾千金,你怎能言而無信?”
“我才不管那麽多!讓開!”杜仲徑直朝他出手,兩人竟是在這方寸之間打了起來。
孟清和不似杜仲醉心武學,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杜仲找到空當,直接朝那榻上之人扔出一枚毒镖。
“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石子将那毒镖打偏,角落裏存放的一壇酒應聲而裂。
孟清和順着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見到了收回手的南星。
“大師兄,何必現在急着殺人呢?”南星也勸道。
“出什麽事了?”随後過來的雲若只聽到酒壇碎裂的聲響,急忙詢問。
幾人面面相觑,不曾留意,那榻上之人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方才孟清和與杜仲打鬥時,榻上之人便已經醒了。
不清楚眼下情形,她便未急着睜眼,警惕地聽着周遭動靜。
她聽到有道男人的聲音質問:“清和,這麽久都未醒,想必已經沒救了,你還非要留着她做什麽?”
另一道清朗的嗓音辯解:“病去如抽絲,非一時之功,或許只差最後幾日她便可擺脫性命之危。”
“大師兄,什麽都沒搞清楚,你就一直喊打喊殺的做什麽?”一道聽着便十分青春年少的女聲不滿道。
從他們的言語中,她大約明白了。
原來是在為她一直未醒是否繼續收留而争論不休。
若是還未醒,怕是就要被當做死人扔出去了。
她為何會在這兒,而他們又将她當什麽人呢?
思緒回轉,她适時地睜開了雙眸,佯裝自己剛醒。
雲若眼尖,最先看見,當即驚喜大喊:“醒了!師兄,她醒了!”
說着她便湊了過來:“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女子飛速将他們幾人掃了一眼,氣若游絲,極微弱地問:“你,你們是?”
雲若俯身道:“是我師兄救你回來的,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孟清和也顧不上和杜仲争論,急忙上前詢問:“姑娘,你現下覺着如何,可有何處不适?”
她未曾言語,只是盯着他看,分辨出了他的聲音,也從他的神情中察覺到明顯的善意。
杜仲板着臉過來盤問:“你既已醒來,便說清楚,到底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我們不收留來路不明之人。”
“我,我叫……”床上的人似乎是說話還有些困難,頓了許久,才小聲吐出三個字,“霍,照,月。”
除了姓霍,這名字似乎并無特別之處。
衆人未曾打聽到刺史要抓的人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是名女子。
杜仲繼續追問:“哪裏人士?何故墜落斷魂坡?身上的刀劍傷怎麽回事?”
“我……”她一時腦中空白,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只有摔傷,還可以借口是意外,刀劍傷,可就非比尋常了。
目光觸及他手中的劍,她急中生智,忽地如受驚一般,渾身顫抖,聲音嘶啞中帶着凄厲,“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
幾人被驚得不知所措,生怕傷到她。
擔心她扯到了傷口,孟清和趕緊招呼着雲若幫忙按住她,安撫道:“霍姑娘,莫怕,我們是醫者,不會傷害你的!”
霍照月卻依舊抖得厲害,不停慘叫着,扯到了傷口,竟是臉色慘白地疼暈了過去。
“霍姑娘!霍姑娘!”孟清和怎麽叫她都再沒反應。
一看,果然,傷口又在滲血。
見此情形,杜仲眉頭緊鎖,知道今日定然問不出什麽,只好先行離去。
南星自覺幫不上什麽忙,便也跟着離開,臨走前不時回頭看了看再次昏過去的人。
當時她與他們交手的架勢,看着可不像這般柔弱的模樣。
難不成是突遭橫禍,性情大變?
師兄居然真的将她救活了,若她再死了,師兄應當會很難過,很自責吧?
孟清和不知他這些心思,趕忙拿剪刀将纏着傷口的白紗剪開,小心取下。露出的傷口頗為猙獰,不停往外冒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熟練地止了血,上好藥,他又重新将傷口包紮好,頗費了一番工夫。
看着她慘白的臉,也不知她都經歷了什麽,竟會怕成這樣,暈死過去時額頭還在冒冷汗。
雲若看着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人,心疼道:“師兄,你說,好好的姑娘,怎麽就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呢?”
“總有禽獸惡鬼行于世間。”孟清和輕嘆一聲。
他在外行醫時見過不少世間醜惡,早已見怪不怪。
雲若面上依舊憤然,不免心中難過:“世上何時才能少一些欺淩人的惡鬼呢?”
孟清和手上治傷的動作未停,半開玩笑問:“你怎知她是遭人欺淩,而不是因為別的?”
聽他竟這般說,雲若瞪大了雙眼:“不是吧,師兄,你也和大師兄一樣,懷疑她是細作?那你還這麽用心救她?”
“她到底是什麽人,未有定論。”孟清和淡然道,“或許是訓練有素的細作,或許是普通的江湖人。”
“不過,觀她丹田空蕩,不是會武之人,應當不會是江湖俠客。”他推測道,“細作按理來說不應像她一般,毫無防身的功夫。”
“可是,若非與人打鬥,為何會受這般刀劍傷呢?”
他當真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道:“不論她是何人,都是一條鮮活的人命,罪不至死,便該好好活着。”
雲若歪頭打量着榻上的人,若有所思道:“或許她只是個普通女子,偶然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這才被人追殺呢?”
“那般,于她來說,确實是無妄之災。”孟清和不贊同也不反駁,若有所思道,“待她再次醒過來,我會好好問問。”
與此同時,交河城,一處宅院的書房內,男人聽得手下的禀報之後,大發雷霆:“一群廢物,一個死了的女人都找不到,我要你們何用!”
屬下急忙道:“公子,那斷魂坡一旦滾下去便必死無疑,或許,或許是被山中野獸分食了。”
“或許?”男人臉色鐵青,“我要親眼看到她的屍首!就算被野獸分食,衣服鞋子首飾這些總有剩的,我要确信她不可能活着!”
“方圓百裏,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屬下們都搜過了,确實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那人冷聲令道:“那就繼續找,不找到決不罷休!”
“是。”
霍照月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
渾身上下剝皮拆骨一般的痛,讓她動彈不得,幾乎要疼得再次昏死過去。
忍過那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痛,她被痛意翻攪的腦海終于有了片刻寧靜。
借着昏暗的光,她打量着這個像密室的地方,又看見了昨天看到的人。
好像是叫什麽……清和?
他似乎是在配藥。
這是哪裏?
他又是誰?
她為什麽會在這兒?
滿腹的疑惑卻得不到解答,令她心中不由自主升起防備。
想起昨日之事,她在腦海中飛速編織着自己的身世。
昨日那個提劍的男人對她心存疑慮,想必是将她當成了什麽該死的人,提劍而來,怕是想取她性命。
眼前這人和那位姑娘,倒是對她并無惡意。
他們昨日的交談,她也聽見了一些,也算給她提了醒。
作者有話說:
霍照月是女主扮小白花時候的化名,在離開逍遙谷之前暫且用這個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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