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不治 “傷重不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不治 “傷重不治……”
“南星,你覺得呢?”
雲若的聲音突然自背後響起,吓得他趕緊将滑到袖口的魚腸劍塞了回去。
“你發什麽愣?”随着雲若出聲,杜仲和孟清和的目光也齊齊落在了他身上。
怕他們發現自己的異樣,他掃了孟清和與雲若一眼,揚起笑臉,積極附和道:“是啊,我覺得雲若說得有理,聽雲若的。”
“她留在這兒只會給我們惹來禍患!”杜仲見他也贊同雲若留下此人,氣急道,“師父師娘都不在,出了事怎麽辦?此女是好是壞都不知道,難道要為了不相乾的人葬送逍遙谷?”
聽他這般說,雲若遲疑道:“不,不至于吧,哪兒有那麽嚴重?”
杜仲沉着臉道:“總要防患于未未然。”
“地窖!”孟清和猛地想起什麽,“二師兄在我院子裏挖的地窖還空着,把她藏到地窖裏面。”
雲若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那個地窖隐秘,官兵肯定找不着!裏面地方也寬敞,肯定夠住個人。”
她自告奮勇道:“我去幫忙收拾收拾。”
“好。”孟清和點點頭,“南星,你去把昨天那些帶血的布條和那一身血衣都燒了,千萬別讓人發現有傷者的痕跡。”
南星在這你一言我一語中,明白了他們打算做什麽,方才急着殺人邀功的腦子也冷靜了下來,聽得孟清和的話趕緊應承。
他方才在想什麽?
這可是在逍遙谷,這人現下是他師兄的病人。
“清和,雲若,南星,你們,你們!”杜仲見此,又氣又急,斥道,“哎!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孟清和拍拍肩膀,十分仗義地寬慰他:“大師兄放心,人安頓在我院子裏,萬一出了事,你們就說不知情,是我自作主張,都推到我身上,必不會牽連谷中。”
見他會錯了意,杜仲急忙解釋:“清和,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們雖無血緣,卻也是從小一同長大的,親如手足。
如今師父師娘都不在家,他身為大師兄,長兄如父,守好這個家,照顧保護他們自然義不容辭。
他只不願意看他們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惹禍上身,哪裏是自己一個人怕事?
孟清和明白他的意思,正色幾分,耐心地勸他:“大師兄,她這個樣子被官兵抓住就是一死,咱們做醫者的總不能見死不救還推人去送死。你放心,我一定加倍小心,絕不讓外人發現她!”
“若真的被官府發現,推到我身上,我自然也有辦法保命。”
杜仲到底不是鐵石心腸冷血無情的人,聽他這般懇切,知他一向珍惜人命,不再多說什麽,轉頭出去:“算了,我去外面看看,昨天我們回來時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見他這個反應,孟清和也放心下來,又回去給病榻上的人把了脈,掀開被子查看她身上的傷,見傷口沒有再出血,這才用被子将她裹好。
他先去打開了藥房下面的地窖。那是一個一丈見方的地方,挖得足夠深,他站在裏面也不會碰到頭,安排一個人在這兒完全可以。
這裏面擺了不少他二師兄釀的好酒,占去了小半地方,他去将酒一壇壇搬出來,放到了柴房裏,把地方騰出來。
上面有藥櫃擋着入口,這地方十分隐秘,外人很難找到。
雲若心細,簡單搭了個架子床,鋪了一層厚厚的褥子,還找了一床厚被子,保證人在裏面不會受凍。
将人抱下來安置好,孟清和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院子,把所有帶血的布條都扔進爐竈燒火,将所有能看出受傷之人來過的痕跡都徹底抹除,甚至還把外面的路上都反複檢查了幾遍。
昨夜下過一場大雨,将外面沖刷得乾乾淨淨。
反複查探幾遍,确保沒有任何血跡後,他又在那人昨夜待過的房間和藥房都燃了香,驅散血腥氣,這才放心地下去給人接着治傷。
交河城的別苑中,刺客頭子将離有些不滿:“門主,那人是屬下親眼看見滾下斷魂坡的,已無生還可能,公子非要讓找到屍首,這不是擺明了不相信我們的本事嗎?”
被稱為門主的中年人沉思片刻,問:“你說,倘若她真的能有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會在何處?”
将離腦中一片空白,實在想象不到:“怎麽可能有一線生機?”
“逍遙谷,抑或是其他隐于民間的杏林聖手。”門主自問自答,“普天之下,只有他們才有生死肉骨之能。”
想到這一點,他吩咐道:“你們協助西州刺史手下的人搜查時,着重排查各處醫館及大夫住所。”
“逍遙谷那邊,給南星傳信,讓他多加留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驚鵲門接殺人的買賣,派了大批殺手卻還是沒能要人性命,傳出去豈非叫天下武林恥笑?”
“是。”刺客頭子恭敬領命。
幸好他們早有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孟清和正想下地窖看看那人的傷情,官兵就上門了。
這群官兵搜得非常仔細,将逍遙谷各個院子全都仔細搜查了一遍,大有刮地三尺之勢。
好在那個地窖入口在角落裏,足夠隐蔽,孟清和又特地擡了個裝滿藥材的櫃子堵着,這才沒有被發現。
雖有驚無險,孟清和卻從這幫官兵的言行中覺察出一絲不同尋常。
往常,哪怕是官府也要給逍遙谷幾分薄面,就算來搜查也不過走個過場而已,絕不會大動乾戈。
畢竟誰都有生病的時候,早晚都有可能求到逍遙谷門上,當官的自然不想得罪他們這些醫者。
可是這次來的官兵卻一點情面不講,搜查得極嚴。前後足足搜了兩個多時辰,竟是将晾曬的藥材都掀翻了不少,氣得雲若險些和他們打起來。
這麽大陣仗,難道當真是搜查什麽不同尋常的人物?
南星看着大批官兵,在其中發現了熟面孔。
不過他并未輕舉妄動,反倒是佯裝自來熟,随意拉着一個什長就套近乎。兩人天南海北地東拉西扯,句句說到了什長心坎裏,越聊越火熱。
那什長因為跟南星碎嘴閑聊,還挨了上峰一腳。
南星只好又假裝跟人搭話,趁機拉過了那個熟面孔,低聲問:“将離,你怎麽也跟着來了?”
将離四處看了看,見無人注意他們,小聲問:“你那個師兄醫術高明得很,門主讓你留意着逍遙谷的動靜,若是你師兄真把那人救回來了,記得……”
他做了個一刀封喉的動作。
“不然,你師兄他們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南星眸中的異樣一閃而過,立刻道:“你放心,既然是我們一起接的生意,我就不會讓它出岔子的。”
将離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南星看着他們收兵離去的身影,面色冷了下來。
他并不想在逍遙谷殺人,更不想殺師兄的病人,卻還想做完了這單殺人的買賣。
到底該如何呢?
還真是棘手。
視線掃了一圈,他看見了面色晦暗的大師兄杜仲,忽然有了主意。
“大師兄。”他湊了上去,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沒想到真的引來了這麽多的官兵,師兄救回來的那個人,不會真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吧?”
“這麽大陣仗,搜查的不是細作便是反賊。”杜仲冷哼一聲,“我都說了此人不能留,清和太固執了!”
“師兄向來心善,絕不會見死不救的。”南星意有所指道,“不過,我看那人傷得重,想必很難救得回來。到時候她傷重不治而亡,師兄也該死心了。”
“傷重不治……”杜仲低喃着這幾個字,轉身大步離去。
“大師兄,你乾什麽去?”南星假模假式問了一句,見他走得飛快,不再多說什麽。
官兵離去,他一副打聽到了不少有用消息的模樣,回去趕緊問雲若,這人救回來時有沒有見什麽兵符之類的東西。
實際上,他并不清楚門主為何要接這單生意。
江湖不問朝堂事,這般大動乾戈地去刺殺朝廷的五公主,一旦失手,怕是要招來大禍。
當年行刺太宗文皇帝反被滅門的那個殺手門派就是前車之鑒,若非有必須接的理由,實在不應該冒這種風險。
或許,是她身上真的有什麽十分要緊的東西?
若能找出來,想必也會有用。
隔天傍晚,龜茲城,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被一匹馬馱着到了安西大都護府門口。
行走的馬匹一停,那人一翻身滾落在地。
突如其來的人和馬将門口的護衛吓了一跳,有人趕緊上前查看:“你是何人,到此有何貴乾?”
那人氣若游絲:“殿下遇刺……快……快派人去……”
扶他的護衛一驚,忙追問:“殿下現在何處?”
可惜此人未說完便昏了過去,無法應他。
另一護衛看着此人的臉,總覺得有幾分熟悉,隔着那滿臉血污仔細辨認,終于認了出來:“這不是殿下的親軍統領衛溪源嗎?他不是跟随殿下回京了?怎麽會在這兒?”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