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勉強 “阿月,不要勉強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勉強 “阿月,不要勉強自己”
只聽他又道:“阿爹從小将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又當爹又當娘的,很是辛苦。可惜,他還未看到我長大,在我十三歲那年就早早離世了。”
“你,你師父不是神醫嗎?”霍照月不解,“也救不了他?”
想起離世前的阿爹,孟清和眼眶愈發紅:“師父治得了身上的病,可治不了心病。”
“我十二歲時,阿爹出去采藥摔斷了腿。因施救不及時,師父也無力回天,只能截去壞死的斷腿來為阿爹保命。自那以後,阿爹就失了所有生機,仿若行屍走肉。最後,郁郁而終。”
霍照月轉頭見他面容悲戚,想要說什麽安慰他一番,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早知她便不問了。
她這種成日盼着自己父母趕緊去死的人,只怕很難說出什麽中聽的話來,索性閉嘴,輕輕擁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讓他若是想哭,就盡情地抱着她哭一場。
反正四下無人,也不會有人看到。
孟清和被她抱住的身形一僵,雙臂反複擡了幾下,才緩緩地回抱住她,覺得心口有什麽地方似乎被填滿了。
好一會兒,霍照月才松開了他,拽着他的手腕站在山峰之上,眺望遠方。
山與浮雲齊,惟有天在上。
她笑意盈盈地提議:“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們成親如何?”
對上她燦若星辰的雙眸,孟清和只覺心弦被狠狠撥動,奏出最動人的樂章。
“是否太過草率?”畢竟是婚姻大事,他總想要鄭重其事,盡己所能給她最好的,生怕虧待了她。
她卻不在意道:“俗禮不過是做給人看的,何必在乎?你我之事,有你,有我,有天地為證,已敬告父母,足矣。”
見她如此着急成親,孟清和并未有美夢成真的驚喜,想到了什麽,默然良久,只深深地望着她。
就在霍照月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沉默不語時,便聽他問:“阿月,你是不是擔心大師兄趕你出去,才這般着急?”
霍照月被猜中了心思,神情一滞,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唇角揚起:“沒有啊,能與你成親,我自然是歡喜的。”
孟清和卻捕捉到了她神情中的異樣,握着她的肩膀,注視着她的雙眸,溫聲道:“阿月,不要勉強自己,我亦不能因為你無依無靠就占你的便宜。”
她一介孤女,無人做主,無依無靠,看起來人人可欺。
但他既明白她的處境,便不能揣着明白裝糊塗,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投懷送抱,做這種趁火打劫的卑劣之事。
他救了她,不是為了将她據為已有,而是希望她能遵守本心,堂堂正正地、好好地活下去。
只為自己活下去。
在他的注視下,霍照月不知為何,心忽然跳得飛快,哄人的話好像一下子卡住了:“我……”
“你若是覺得不安,可假意與我成親。如此一來,哪怕是大師兄,也不好一再提起将你趕出去的事。”孟清和鄭重其事地提議道,“将來待外面戰事停歇,你想離開也好,留在谷中也罷,都可以,我絕不會拘着你。”
“阿月,你還小,未來日子還長得很,不要這般随意交代自己的終身大事。”
她紅了眼眶,語調中莫名帶着一絲哽咽:“好。”
孟清和只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容和煦,輕聲道:“山上風冷,吹久了容易着涼,你風寒剛好,不宜吹風,我們先回去吧?”
霍照月任他揉着自己的腦袋,感受着他掌心的溫暖,輕聲應道:“好。”
下山時,念及她大病初愈,受不得勞累,孟清和便将她背了下去。
雲若在院中料理自己弄回來的一些毒蟲毒草,擡眸見似乎是孟清和路過,立即起身走到了門口,正想問他去哪兒了,就看到了他背着霍照月,溫聲細語同她說着話。
站在門口定定地看着這一幕,雲若總覺得有些紮眼。
雖說師兄平日裏對誰都是溫潤和煦的,但她總覺得那份溫潤下面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二女師兄和阿月說話的模樣格外溫柔,那是對別人從來沒有過的親昵。
他和阿月……
為了讓霍照月能安心留下,孟清和第二日便将想要與霍照月成親的打算告知谷中衆人。
這對逍遙谷來說是大事,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麽?”這對雲若來說如同晴天霹靂,“師兄,你,你竟然要娶她?這怎麽能行?”
孟清和不明白她為何這般反應,疑惑道:“我與她男未婚女未嫁,兩情相悅,為何不能成親?”
“你,你們……”聽他說“兩情相悅”,雲若氣急,惱羞成怒之下轉身跑了出去。
“若若!”石青黛趕緊叫了她一聲,她也沒理,徑直跑了出去,只留滿屋的人面面相觑。
南星意識到了什麽,立即跟了上去:“我去看看雲若。”
“我不同意!”大師兄杜仲看了看雲若離去的背影,緊繃着臉,滿是不贊同,“清和,她可是……你怎麽能娶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孟清和聽他這樣說,皺眉道:“大師兄,她何錯之有?”
杜仲惱怒地質問:“她到現在還被西州刺史追捕,難道你要跟她一輩子過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日子嗎?”
孟清和堅定道:“我既決定與她成親,自然要與她共擔風雨。”
“你!”杜仲怒氣沖沖道,“你簡直昏了頭了,這女人就是個禍害,你早晚要後悔!”
孟清和當即堅定道:“我傾心阿月,矢志不渝,九死不悔!”
“你!”杜仲被他氣昏了頭,“你若當真執迷不悟,我現在就将這禍害除了!”
“大師兄,執迷不悟的是你!”眼見他又要喊打喊殺的,孟清和立即擋在了他面前,沉着臉問,“她到底如何得罪了你,叫你這般容不下她?”
杜仲口不擇言地怒吼:“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統統該死!”
孟清和當即反駁:“你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蠻不講理!”
眼前畢竟是一直待他親如兄長的大師兄,他不想鬧得這般難看,長舒了口氣,耐着性子道:“大師兄,我知道,因着伯父當年的事,你擔心我會步了伯父的後塵,怕我惹上禍端。你是為我好,我心裏明白。可我不是小孩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你放心,阿月不會是當年那個女細作,我也不會走伯父的老路。”
杜仲的父親本是駐守定西關的一名校尉,陰差陽錯地撿回去一名女子。這本是出于善心,可誰知,那女子是北狄細作,最後為了竊取機密害死了他父親,害得他家破人亡。
若非穆寒江和石青黛雲游路過,出手相救,只怕杜仲也難保住性命。
那時他已九歲,因着那女細作家破人亡。此事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傷痛。
他恨這些來歷不明的女子!
聽孟清和如此說,杜仲重重長嘆,沒好氣道:“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拂袖離去。
一旁的蘇葉一團和氣地勸道:“清和,你別往心裏去。你知道的,大師兄就這個性子,沒有壞心。”
“成親嘛,最重要的就是兩情相悅,這不是挺高興的事?”
穆寒江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娶媳婦兒最開心了,你說是吧,黛黛?”
說着他還笑呵呵地拿胳膊肘還杵了杵石青黛。
石青黛雖然偶爾也會不着調,但大事上還是很正經的:“清和,你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自己想明白了就成。”
“何時辦昏禮?”穆寒江興沖沖地問,“老夫好久沒吃過喜酒了,這回一定要不醉不歸!”
“這……”孟清和有些猶豫道:“如今多事之秋,不好張揚,我與阿月商議,拜過父母和師父師娘,便算成婚,待日後太平了,再大肆操辦。”
“不是,你小子怎的這般摳搜?”還想着趁這個機會好好熱鬧熱鬧的穆寒江不滿地哼了一聲,“小氣鬼!當心到手的媳婦兒飛了。”
想當年,他跟黛黛成親的時候,可是擺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
當時他恨不得路過的狗都知道他和黛黛成親了。
他怎麽會有個連成親禮都不打算辦的摳門徒弟?
丢人!
哼!他不要理這摳門鬼了!
這邊,雲若氣沖沖地跑出來後,看什麽都礙眼,時不時踹路邊的樹兩腳發洩一下自己的怒氣,看見螞蟻窩擋路都要給它踢散了。
“雲若,雲若!”南星緊跟着出來連聲叫她,她也不理。
南星一頭霧水,大步追上她,不解地問:“師兄要成親,你氣成這樣做什麽?”
“我氣我自己眼瞎,氣我自己濫好心引狼入室!”雲若咬牙切齒地罵道,“虧我對她那麽好,她居然背着我勾搭師兄!”
越想越氣,她恨恨地又踹了路邊的樹一腳。
南星不明所以:“人家男未婚女未嫁,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別說得那麽難聽。”
嘴上這樣說着,他心中也有幾分後悔。
他以為,那個人是絕對不會答應師兄的,怎麽會這樣?
她究竟想做什麽?
總不能是真覺得山中日子悠閑對師兄動了真情,打算放棄一切在此隐居了吧?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還是說,話本子裏講的,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被男人随意幾句花言巧語哄騙走的戲碼成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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