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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做絕 “要麽不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做絕 “要麽不做




一路上, 很多原本熱鬧繁華的城鎮都變得殘破。




有些遭到薩格人洗劫的地方,更是遍地哀嚎,戶戶挂白绫。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母親抱着被馬踏而亡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老人跪在親人破敗的屍身旁肝腸寸斷,年幼稚子無助哀嚎, 再也找不到父母溫暖的懷抱。




官府的人拖着板車, 沉默地收拾着殘局。




大戰過後,一片煉獄景象,哀鴻遍野。




即便衆人皆是行伍之人,見慣了戰場上血肉橫飛,看見這些依舊面露不忍。




“早些趕回都護府。”段徽照收回了盯着那些百姓的目光, 繃着臉吩咐道。




平日裏總喜歡玩笑逗趣的霍昀也沉默了許多,應了一聲:“是。”





夜幕下, 伴着馬蹄聲的, 不再是篝火旁的歌舞,惟有凄涼的狼嚎狐鳴,驚得幾只寒鴉飛起。




終于, 日落之後沒多久, 他們遠遠地看見了夜幕下的焉耆城,經過戰火肆虐, 那般破敗蕭瑟。




霍昀這幾日沒少快馬加鞭地趕路,這般加急行進,委實累得夠嗆。




看見了焉耆城他就慢了下來, 趁機喘口氣。




回頭看了看遠處,他調侃道:“阿月,你的小尾巴夠頑強的啊,居然還沒被甩掉, 真是不離不棄。”




聞言,段徽照眉頭緊皺,不由得騰起幾分煩躁。




“看在人家這麽不離不棄的份兒上,不行就把人家帶上呗!”霍昀打趣,“這兵荒馬亂的,萬一遇上流寇,你這條小尾巴可就要折了。”




“閉嘴!”段徽照輕斥,回身冷冷地看着遠處。




雲若見他們一行人忽地慢了下來,雖不知緣由,但以防被發現,她也趕緊停下來,企圖借着路邊的大樹隐匿自己的身形。




離得太遠了,她實在看不清也聽不清,正打算鬼鬼祟祟地湊近一些,一轉身,一個人影忽地倒挂下來,捏着嗓子怪腔怪調地問:“小姑娘,看什麽呢?”




“啊!”荒郊野嶺的,雲若還當是見鬼了,吓得大聲尖叫,驚得樹上飛鳥撲棱棱飛走了不少。




霍昀立即伸手封住她幾處大xue,一手刀劈暈了她,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無奈地一攤手,打橫抱起昏睡的她:“我又不是鬼,至于吓成這樣嗎?”




調侃過後,他趕緊帶着雲若去追段徽照他們。




一行人進了焉耆城,并未停留太久,只略微歇腳,翌日天方破曉便立即出發趕往龜茲。




緊趕慢趕,直到進了大都護府,衆人才終于安心地喘了幾口氣,緊繃的心弦稍有松弛。




留守安西都護府的人見段徽照真的回來了,紛紛出來相迎,面上皆帶着幾分如釋重負。




一直站在段徽照肩上的海東青也抖了抖翅膀,率先飛回了她原來的居所。




衆人進了府中且先飲了杯茶,霍昀這下才有空端詳雲若這個跟上來的小尾巴。




當時抓她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眼熟,只是忙着趕路,未曾細看。




這回他多打量了雲若幾眼,苦苦在腦海中思索,随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這,這不是逍遙谷裏面那個姑娘嗎?”




認出雲若的身份,他更是疑惑不解:“阿月,這個逍遙谷裏面的姑娘,好好的跟蹤你乾嘛?你們認識?”




段徽照滿面寒霜,不置一詞。




從知道雲若跟上來那一刻,她就猜到迷煙或許對她無用。




但她沒空理雲若,不想浪費功夫跟雲若糾纏,以為她跟一陣就會放棄,誰知她會這麽锲而不舍。




“看緊她,別讓人跑了。”吩咐了一句,段徽照不願在雲若身上浪費工夫,徑直朝安西諸将平日裏議事的大廳內走去,邊走邊吩咐,“将最新的戰報拿給我看。”




段徽照在安西大都護府長大,但霍平之從未将她當過小孩子,早早就帶她在軍中歷練。明面上,她看似只是被帝後厭棄、交給霍平之撫養的公主,實則與安西副都護無異。




如今大都護霍平之出征在外,霍昀雖為霍平之的獨子,也是統領一方的将才,讓他領兵打仗可以,叫他主持大局卻有些為難。




留守衆将領見段徽照回來,總算找到了主心骨,緊随其後,待她示下。




霍昀當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同她一起去議事廳,将最近各處戰報,以及和霍平之的書信往來都拿給她。




段徽照将這些一一過目之後,衛溪源又匆匆拿着一封加急快報進來,面色凝重地禀報:“殿下,新到的八百裏加急快報。并州叛軍南下,進逼雲京。陛下下旨,以蓉城為西京,聖駕西巡,此刻已經朝蜀地去了。”




聞言,段徽照本就因軍報而變得難看的臉色又多了幾分寒意。




這老不死的說得好聽,還西巡,巡他爺爺的墳頭!




根本就是貪生怕死,丢了雲京自己往蜀地逃命去了!




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沒出息!




正事做不成,搗亂倒是一把好手!




他這麽一跑,雲京必定一片混亂,軍心渙散,遲早要被叛軍攻破。




帝都一破,邊軍又被抽調,整個大桓都要亂套了。




她轉身看着牆上挂的巨幅輿圖,問:“幽州軍在何處?”




霍昀擡手給她指了個雲京右上方的一個位置:“在這兒,幽州都督首鼠兩端,舉棋不定,若是要與叛軍合攻雲京,雲京必破。難怪咱們這位陛下吓得跑了。”




“北狄呢?”




聽她提到北狄,霍昀面色沉了沉,從西到東連續給她指了幾處:“白狄在西北面正與我爹所率的天山軍及安西軍僵持。長狄在正北,叛軍起兵之後,與烏狄一起,連攻北境十三城。如今并州軍南下,雁門關守備空虛,一旦他們破了開陽城,便可長驅直入中原。”




“朝廷一再調邊兵回援,甚至還想将北境十三城的兵馬盡數調回來。”




“目前,除了天機、天梁、玉衡、搖光幾城,其他城的守将皆按兵不動,暫時還能抵禦一二。”




“南邊,陸、虞二位将軍在石堡城擋住了薩格,但因兵馬被抽調,雙方一直僵持不下,邊地幾次易手。”




段徽照面色凝重地聽他說完,道:“這般抽調下去,北境十三城早晚要破。調兵不是這麽個調法,絕不能再這樣下去!”




北境十三城是當年太宗文皇帝段曦寧将北狄打得四分五裂之後,在長城以北設立的十三座軍鎮,特意設了許多軍屯,既為震懾北狄各部,亦為方便各族通商互市。




是北方最為重要的屏障。




此十三城被破,北狄可南下直攻長城各關口,叩開中原門戶,長驅直入。




為求穩妥,這十三城的兵,決不可輕易調動。




眼下,十三城中有些守将禁不住朝廷的催促,抽調了兵馬回去平叛,有些顧忌着塞外的北狄硬撐着未動。




但聖旨已下,若是一直按兵不動,便是抗旨。這幫守城将軍需要有人能出來幫他們擋住這抗旨之罪,否則撐不了多久。




況且,如今的雲京十六衛實在不堪一擊,總得要有兵馬能抵擋叛軍。




段徽照目光在輿圖上逡巡一圈,問:“安東都護府呢?”




霍昀面色又沉了沉:“安東都護府一直按兵不動,大概是想在遼東坐山觀虎鬥,兩頭下注。”




“大都護不聽話,那就換副都護來。”段徽照眸色冷厲,“局勢危急,由不得他讨價還價!”




聞言,霍昀有些為難。




安東都護府與安西都護府不同。




其以分權制衡為主,大都護之下有六位副都護,各自統領部分兵馬,彼此牽制。換副都護上來,只怕難以服衆。萬一再生了內亂,得不償失,于如今的局面上乃是雪上加霜。




從生了搶那個位子的念頭起,段徽照就知道,必須得拳頭夠硬刀夠快,否則再智計無雙的人,一刀砍下去也必死無疑。




因此,她一直在琢磨着,怎麽能将天下兵權皆握在自己手裏,對各地領兵的将領皆有一定了解。




在腦海裏将那六名副都護篩了一遍,沉思片刻,她立即敲定:“扶持那個叫容淩的,用海東青給他傳密信,加蓋我的印鑒。就說,他若能取大都護而代之,領安東軍入關平叛,拿下幽州軍,日後便是能與霍平之齊名的新任安東大都護。如若同意,一月之內領兵入關。一應後果,皆由我擔着。”




霍昀遲疑:“容淩好像是最年輕的那個副都護吧?以他的威望,這麽短的時間內,如何彈壓其他副都護,将安東兵權握在手裏?”




段徽照微眯着眼道:“如何做,就是他該考慮的事,我只要結果。”




霍昀仍舊不放心地問:“各都護府的兵馬,無召皆不得入關,否則視同謀逆。你當真要為其擔責?你就不擔心,萬一他生了異心,想要自立門戶?”




段徽照沉思片刻,堅定有力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錯了,我自擔惡果。”




這是她和容淩共同的豪賭,賭贏了,皆大歡喜,輸了,滿盤皆輸。




容淩即便有能力除掉大都護,彈壓其他副都護,把持安東都護府,率兵入關逐鹿中原,也會名不正言不順。稍有不慎只怕要落個被群起而攻之的下場,屆時必定兵敗身死,遺臭萬年。




而段徽照若能為他一力擔保,他此舉便是奉命入京勤王,功成自是能高官厚祿,位極人臣。




于段徽照而言,容淩若能信諾,解雲京之危,她便有足夠的兵力抵禦北狄、薩格。




若不然,當下局勢只怕會亂上加亂,最終要演變為幾方混戰的亂世,屆時只能考慮如何據西北以争天下了。




眼下情形,那老東西只顧自己逃命,還不如死了算了。




眼看大桓內外就要亂成一鍋粥,結果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不如乾脆賭一把。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她負手而立,看着眼前輿圖眸光靜如幽潭,身形挺拔如出鞘利刃。




霍昀站在她一旁,視線跟着她落在眼前輿圖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但願先祖保佑,你能賭贏吧。”




段徽照轉頭看了他一眼,視線移回輿圖,并未多言。




平靜的輿圖在她眼中,半壁江山都已燃起了烽火。




遼東定遠城,将軍府中,一個裹着白狐大氅,面如冠玉,看起來清秀文弱的青年人,同樣站在一幅挂在牆上的巨型輿圖面前,深邃沉靜的目光在輿圖上逡巡。




身後,稍顯年長、為人沉穩的中年人視線掠過他的背影落在了輿圖上,深思過後,才沉聲開口:“五公主的信是用海東青送來的,加蓋了印鑒,應當不會有假。”




“管他真的假的,一律當真的看待,這可是天賜良機,何不借此一搏?”另一邊,站起來給自己倒茶的年輕将領朝氣蓬勃,興沖沖道,“時勢造英雄,将軍,乘風而起的時機到了!”




此人正是容淩的參将陸淮川,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一點就着。




站在輿圖前沉思的容淩回身,依舊波瀾不驚:“若聽五殿下的,我們只能勝,敗了,便是粉身碎骨。”




“然,乾大事,不可惜身。”那中年人點了點頭,不疾不徐道,“且,事以密成,功成之前,決不可漏出風聲。”




他正是容淩最得力的軍師,駱敬言。




此人行事一向穩健,絕不輕易冒險,但也絕非畏首畏尾瞻前顧後之輩。




陸淮川眼眸發亮,早已是躍躍欲試,但還是看向容淩,聽他的主意:“将軍,您的意思是……”




“三日後申時,兵圍大都護府。”容淩原本靜如幽潭的的眸光霎時銳利如蒼鷹,透着與他文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濃郁殺氣。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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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神醫他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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