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開花 她們家殿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開花 她們家殿下
程鳶看了看他來的方向:“閣下便是為殿下解毒的太醫?”
“是。”孟清和應道。
程鳶亦有禮道:“在下東宮詹事程鳶。”
“程大人。”孟清和朝她拱手, “在下姓孟,不知大人可有要事?”
程鳶擡手回禮,瞟了一眼天邊的晚霞, 嘴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孟太醫剛從太子殿下那兒出來?”
孟清和只覺她神色有幾分古怪,卻并不知緣由, 只淡淡應了一聲:“是。”
程鳶笑意愈深:“那可辛苦孟太醫了。”
“此乃在下分內之事。”孟清和總覺得她有些奇怪, 又說不上來,道了一句告辭便回了太醫署。
程鳶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眸色愈加意味深長。
出去一趟回來,她家殿下身邊竟然多了這般人物,有趣。
孟清和離開後, 蘇荷疑惑他今日怎的待了那麽久,擔心段徽照病情, 趕緊進殿查看, 卻在看到殿內狼藉後目瞪口呆。
見她乾杵着,段徽照起身吩咐道:“蘇荷,備水, 我要沐浴。”
她語調如常, 仿佛一切再尋常不過了,卻不知眼前看到的在蘇荷心裏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在蘇荷眼裏, 這種事,似乎天生與她們家殿下是沾不上邊的。
換成風流不羁的四公主倒是合理一些。
蘇荷驚駭得難以回神:“殿下……您……”
段徽照見她愣着不動,眉頭微蹙:“備水。”
蘇荷終于回過神來, 急忙應道:“臣這就去!”
出去叫宮人備水時,她還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做夢。
殿下突然來了這麽一出,蘇荷自是不敢叫旁人進來,自己麻利地将內殿收拾乾淨, 侍候殿下沐浴。
段徽照換了身乾淨的常服,便往書房走去,猛地想起什麽,問:“程鳶今日可來過了?”
蘇荷終于從突然的震驚中回神,忙回道:“程大人在書房外的花廳恭候殿下。”
程鳶自段徽照封太子開府選官起就跟着她了,頗得信重,被她派去遼東辦差,昨日才回來。
聽聞段徽照抱病,身為東宮諸臣之首的她,無論如何也是要來探望的。
待她進來時,程鳶想起遇上的那名太醫,便忍不住暗暗盯着段徽照的臉色瞧。
她怎麽覺得,殿下仿佛哪裏和平常不一樣了呢?
段徽照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給程鳶看座,叫人給她上茶。
程鳶故作好奇地問:“方才臣在來的路上碰見一位太醫,看着有些面生。殿下不是一向只用李太醫麽?”
段徽照面上淡漠道:“孤所中之毒,唯他可解。”
“是嗎?”程鳶抿了口茶,将信将疑,戲谑道,“瞧那位公子面如冠玉,貌勝潘安,臣還以為是殿下鐵樹開花,有了心頭好。”
聞言,段徽照異樣的神情轉瞬即逝,眉頭微皺,輕斥:“胡說什麽?”
“是臣失言。”程鳶笑着認錯,又道,“其實殿下何必苦着自己,不如學四公主與臣這般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
放眼整個雲京,甚至整個大桓,面首數量上能與段嘉玉一較高下的,也就只有程鳶了。
段嘉玉是個富貴閑人,成日裏除了尋歡作樂也沒什麽正經事。
程鳶卻是一邊不誤正事,一邊不誤風流事,精力之旺盛讓人啧啧稱奇。
眼見她越扯越遠,段徽照眉頭輕皺:“行了,說正事,此次去遼東如何?”
先前容淩與烏狄交戰時,安東都護府後方不穩,生了些亂子,段徽照便特意派程鳶前往遼東協理。
程鳶依舊嘴角帶笑看着她,言語卻正經了許多。
她怎麽覺得,殿下似乎與往常有了些許不同呢?
可打眼一瞧,殿下仍舊是一心撲在朝政上,什麽都不理的苦行僧。
啧啧,真是不解風情,不懂享受。
交代完了正事,程鳶又說起私事:“陛下一再催促殿下早日成婚,殿下如何想的?”
段徽照對此煩不勝煩,冷聲道:“孤無意成婚。”
“別呀!”程鳶連忙勸道,“那殿下費心搶的皇位,以後豈不是要便宜旁人?”
段徽照根本不在乎,不滿道:“孤操心當世之事還不夠,還要操心後世如何不成?”
她想要皇位,是享受站在萬人之上,看天下皆臣服于她腳下的感覺,又不是為了什麽子孫後代享福。
從一開始,她也沒想過有什麽後代。
下一代人如何,甚至後世史書如何書寫,與她何乾?
看她這一副“死後不論洪水滔天”的架勢,程鳶就知道用什麽後嗣之類的話勸她大概是不行,就問:“眼下若陛下逼得太緊,殿下如何應對?”
段徽照冷笑:“有人給孤獻殷勤,險些将自己獻成毒害儲君的兇手,誰還敢再湊上來?”
程鳶先是一愣,大約明白了什麽:“殿下對自己,未免下手太狠了些。”
段徽照想起了往事,眸色幽寒:“真正對我下手狠的,從來都不是我。”
程鳶輕嘆一聲,勸道:“無論如何,大業未成,殿下當愛惜己身。”
“我會的。”段徽照淡淡應道。
從東宮出來以後,程鳶想到方才段徽照的反應,眸色愈加意味深長起來,吩咐自己的侍衛聶離:“去查查方才遇到的那位太醫的底細。”
“是。”聶離領命,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程鳶擡眸欣賞着天際漫天紅霞,嘴角始終揚着愉悅的弧度。
就說她們家殿下鐵樹開花了,還嘴硬。
只是這桃花總覺得來得有些突然,切莫是爛桃花才好。
金吾衛這一趟在安邑坊不僅挖出了不少屍骸,還将身陷其中的無辜女子順便也救了出來。
這些女子大多是良家女子,經此一劫卻無處可去。
霍昀既想發善心救她們一遭,又怕好心辦了壞事,乾脆将她們全部安置在了錦繡堂。
錦繡堂是太宗文皇帝段曦寧在位時,設立的救助婦孺之所,可供無處可去的女子暫時安身立命,學些養活自己的本事。
當初的錦繡堂因着有太宗母女兩代皇帝支持,又有身居高位的女官坐鎮,欣欣向榮,人才濟濟,引得不少有才女子投身于此。
可惜到先帝時,不受重視,漸漸沒落,如今想尋一位能為女子看病的女大夫都難。
平常的時候,缺了女醫霍昀乾脆就去段嘉玉的公主府找,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而今這些被救回來的女子大都被磋磨已久,身上有着這樣那樣的病,都需醫治,女醫人手不太夠用。
如今掌管雲京錦繡堂的是他母親大人謝晚棠,正為此事發愁不已,一邊牢騷地罵他這臭小子淨給老娘找事,一邊想方設法地去尋女醫來。
早上出門,霍昀被娘親數落過後,信誓旦旦地擔保,要給她請一名女神醫回來。
出了門,他立刻就拐到了徐太醫府上去找雲若。
“找我坐診?”雲若不可思議。
她最是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下毒她在行,但是看病,她一向只給師兄打下手的。
她打起了退堂鼓:“要不你找我師兄吧。”
畢竟治病救人可不是開玩笑,一着不慎就是一條人命。
“孟神醫還要給阿月治病,哪裏顧得過來?”霍昀當即拒絕,“何況,他一個男人,去給一群女人治病,到底多有不便。”
“我……”雲若心裏沒底,猶豫道,“等師兄回來,我跟他商量商量。”
“這都要跟他商量?”霍昀不贊同,“你有自己的事做,這是好事,他總不能橫加阻攔吧?”
在他看來,雲若之所以這麽在乎孟清和,只會圍着孟清和與孩子轉悠,歸根結底還是見的世面太少,能看到的只有這麽多。
倘若她能出去多看看,見見大千世界,萬物衆生,或許就會發現,她那麽在乎的師兄并沒有想象中那般好。
這世上多的是值得信賴的、真正好的人。
雲若依舊堅持:“不管師兄阻攔與否,我都要問過他再說。”
見她心意已決,霍昀知道多勸無用,只好等明日再來。
實在不行就從孟清和那邊想辦法。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醫書到底只是醫書,學醫總是要多見病患才知書中真意。”對于治病救人的事,孟清和向來是十分熱衷,知曉此事後,勸道,“不如先去試試,盡力而為。”
“可是,我的醫術,你是知道的。”雲若仍舊踟蹰,“你不在,我心裏沒底。”
那可是治病救人,人命關天的事,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着玩兒的。
她以前只給他打過下手,并未獨自接診過病人,心裏沒底。
“在逍遙谷時,你曾跟着師娘鑽研千金科。我們一路走來,你也救治過不少女子。”孟清和有理有據地為她分析,“術業有專攻,千金科一道上,你可以獨當一面的。你是女子,為女子看病總要更方便些。”
他自少時便常四處行醫,診治過的病人數不勝數,最是清楚,學醫最要緊的不是醫書背得多麽滾瓜爛熟,而是要多見衆生疾病。
在徐太醫府上這些日子,雲若無事便抱着醫書鑽研,他也看在眼裏,故而不想讓她閉門造車。
知道她的顧慮,孟清和寬慰道:“放心,若有不決之事,莫輕易下定論,盡可回來問我。”
“那,那我去試試?”聽他這般說,雲若才有了幾分底氣,猶豫着應下。
孟清和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師父出去行醫時也是這般忐忑,鼓勵道:“盡己所能便是,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難,總要邁出第一步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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