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套話 這般重要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套話 這般重要的
“阿月, 阿月!”霍昀一進東宮就咋咋呼呼的,尤其方才見了孟清和,對自己險些說漏嘴的事有些心虛, 聲音不自覺地比平常高了幾分,“你可還好?”
段徽照下朝回來有些疲累, 倚在榻上想閉目養神, 聽見他嚷嚷,腦子裏又開始嗡嗡作響,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罵:“你消停點兒吧,沒病也讓你喊出病了!”
聽她一如往常般中氣十足地罵他, 霍昀便放心了些,湊近了問:“怎麽了?一大早叫我來有什麽要緊事?”
段徽照不語, 目光緊鎖着他的臉龐, 在他五官間逡巡。
說起來,霍平之與他的夫人謝晚棠皆相貌不俗。作為他們的獨子,霍昀自然生得也不差。
她再次思考霍平之在信中的提議。
霍昀被她盯得心底發毛, 忍不住往後撤了撤:“乾, 乾嘛這麽看着我?我最近可是老老實實地都去金吾衛點卯了,什麽事兒都沒惹!”
“霍昀。”段徽照饒有興味地看着他, “我記得,你從小就大言不慚地說,以後想當游俠, 仗劍走天涯。”
“什麽大言不慚?”霍昀不滿地申辯,“我以後一定會——”
不等他說完,段徽照便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你爹娘會願意嗎?”
霍昀一聽這話就蔫了。
“你是獨子,早晚, 你爹娘也是要催着你成親的。”段徽照又繼續道,“待來日成親,游俠什麽的,你就只能做做夢了。”
聽她這麽說,霍昀神色郁郁,不滿道:“你特意把我叫來東宮,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家長裏短嗎?怎麽,陛下催你,你就來催我?”
“我可沒那老東西那麽無聊!”段徽照冷嗤一聲,繼續道,“做個交易如何?”
霍昀知道這家夥向來心腸黑得很,可不會輕易上鈎,防備問:“咱倆能做什麽交易?”
“你嫁到東宮來,替我應付那老不死的。”段徽照緩緩道,“待我登基便放你自由。以後,你的父母我替你照顧,天地之大,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有我替你擔着,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麽。”
她怎麽會這麽好心?
他覺得不可思議,小心試探:“阿月,你該不會是淋了雨,腦子進水了吧?”
段徽照危險地眼神微眯,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問:“你說呢?”
霍昀吓得趕緊讪笑:“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咱倆是兄妹,我跟你……這算怎麽回事兒?”雖說有些慫,他依舊不贊同,“再說了,我以後還要娶媳婦兒呢,萬一她不高興了怎麽辦?”
“假成親,不耽誤你娶妻生子。”段徽照道,“不出兩年,那老東西必死無疑,到時我放你自由。”
“你怎麽就能肯定……”
段徽照眸色轉冷,十分篤定:“我當然确定。”
霍昀心底一驚,不再多問,卻還是拒絕:“不行不行,別的什麽事我都能答應你,這件不行!”
他又不傻,這又不是搭臺唱戲,戲罷便能散場。
一旦被架到皇儲妃的位子上,是進是退可就由不得他了。
這家夥的保證能抵什麽用?
她當年還說要跟白狄和談呢,不還是轉頭就把和談的使臣全殺了?
看看,當面跟她爹裝乖女兒,轉頭就連她爹的死期都計劃好了。
段徽照的臉色冷了下來:“你難道,不願效忠于我?”
“這跟效忠有什麽關系?”霍昀反駁道,“滿朝文武,不乏忠君之人,你看哪個忠君忠到了陛下的龍床上?”
怕她不高興,他趕緊問:“是不是,只要有個信得過的、你不反感的男人來填這個位子,幫你應付陛下,是誰你都無所謂?”
“嗯。”段徽照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霍昀腦子一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那你等着,我給你想辦法。”
“好。”段徽照輕嗤一聲,不再多議,朝他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這又沒外人,搞這麽神秘乾什麽?”霍昀滿不在乎,對上她冷冽的眼眸,還是乖乖湊了過去。
段徽照極快地湊在他耳邊耳語一番,問:“聽明白了嗎?”
霍昀簡直不敢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言難盡地看着她:“你究竟從哪兒想的這些陰招?”
段徽照不屑輕哼:“白狄無故進犯,反複無常,又能光明磊落到哪裏?不徹底解決這個隐患,算什麽天下太平?”
“行吧,聽你的。”霍昀聳了聳肩,她總有她的道理。
傍晚,孟清和自太醫署下值後出了宮,正遇上在街上巡視的霍昀。
想到自己心中的許多猜測,孟清和正盤算着要怎麽和他再搭上話。
雲若那邊很難問出什麽,不如從霍昀這邊下手。
況且,霍昀乃太子親信,或許可以借他來接近東宮。
還未想好由頭,霍昀就熱情地湊了上來打招呼:“孟神醫,剛下值啊?”
“霍将軍。”孟清和含蓄地朝他點了點頭,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
正要離開,霍昀又湊了上來,熱情地問:“着急回家有急事兒啊?”
“沒有。”孟清和否認,極客氣道,“只是不便打擾将軍公乾。”
“嗐!什麽公乾不公乾的,瞎忙!”霍昀爽朗地一擺手,看他斯文,想跟他委婉一些,“呃,這個,那個,嗐!孟神醫,當初你救了我爹手下那麽多将士,我還沒好好謝過你。擇日不如撞日,我請你去六合居吃酒如何?”
“将軍的好意我心領了。”孟清和婉拒道,“只是,我從不飲酒,怕是要辜負将軍美意了。”
“哈哈,神醫還當真是清心寡欲啊!”霍昀乾巴巴地說了一句,絞盡腦汁地想新的由頭。
孟清和瞥了一眼他滿臉糾結的神情,提議道:“我在安遠客棧還有位病人,還須去為他診治。這位病人無依無靠,以後說不得還要請将軍多加照拂。待事畢,我做東,請将軍賞光如何?”
“怎麽好讓神醫破費呢?”霍昀嘴上這般客套,腳步卻實誠地跟了上去。
孟清和先前讓小乞兒幫他盯着安邑坊,不過是擔心小乞兒內心歉疚才随口一說,誰知他卻真的勤勤懇懇地當成了要緊的正事來辦。
見孟清和回來,正佯裝在街頭閑逛,實則暗中盯着安邑坊的小乞兒立馬迎了過來:“孟神醫,您來啦!”
看到一旁的霍昀,小乞兒當即愣了一下。
他記得這個人,早上孟神醫就是給他送的信。
他看向孟清和,欲言又止,顧忌霍昀在場,最終也沒有多說。
孟清和察覺他神色有異,向他介紹:“這位是金吾衛的霍将軍,來日若遇到什麽難事,可尋他幫忙。”
霍昀看到這小乞兒時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孟清和說的病人是個面黃肌瘦的半大孩子,當即熱情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是啊,這京中防衛都歸我管,你要是遇上壞人,盡管來找我!”
孟清和不多寒暄,先帶着小乞兒上了樓,為他診了脈,請店小二為他備好晚飯,這才下來招待霍昀。
霍昀平常都去雲京最氣派的六合居,這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客棧,新奇得很。
孟清和讓店小二備了酒菜,先給霍昀斟了一杯酒:“将軍願意賞光,孟某不甚榮幸。”
霍昀受寵若驚,趕緊雙手接過,不解:“神醫不是不飲酒嗎?”
“在下以茶代酒,敬将軍一杯。”孟清和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舉杯道。
霍昀一愣,痛快地将這杯酒一飲而盡,贊嘆:“好酒!”
“某初到雲京,人生地不熟,以後還要仰仗将軍多加關照。”孟清和很快又倒了一杯酒,再次舉杯,“再敬将軍一杯!”
霍昀對這酒喜愛得緊,自是一飲而盡。
連勸了三杯酒之後,孟清和這才給他夾菜,狀似随意道:“我逍遙谷之人,倒是與将軍十分投緣。”
“那是,當初多虧你救……”霍昀這酒喝得熏熏然,話正要脫口而出時,生生轉了個彎,“救了那麽多将士,不然可就麻煩了。”
不知為何,孟清和總覺得,方才霍昀後面不是要說這些,為何要改口?
有什麽是不能說給他聽的?
他愣了愣,旋即唇角勾起,又給霍昀斟了酒,熱絡道:“舉手之勞而已,道謝的話說多了可就見外了。”
霍昀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也笑道:“是,神醫也莫再說外道話。以後我仰仗神醫的地方也很多。”
“那好,既一起吃了酒,我們就是朋友,彼此莫再客套!”孟清和爽快地說着,又給他滿上了,“以後将軍身邊但凡有誰用得着大夫的,盡管找我!”
“說起來,孟兄也算江湖中人,定是見過不少習武之人。”霍昀被酒氣熏得含混的腦子難得清明了一瞬,想到了什麽,問,“倘若一個人不知緣由,武功盡失,神醫可有辦法治?”
“武功盡失?”孟清和喃喃着,一時想不出緣由,便道,“治病須得對症下藥,不知是何人武功盡失,霍兄可否讓我見見?”
“是……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霍昀吞吞吐吐道。
“很重要的人?”孟清和忽地想起,當年他帶兵去逍遙谷找人的時候,也曾這般說。
“比我的命都重要。”霍昀接着道,“讓你見見……這我做不了主,得問問她的意思。”
孟清和錯愕地聽着。
這般重要的人,難不成,是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難道是,當年的五公主,如今的,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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