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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騙子 為了一個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騙子 為了一個騙
翌日, 他們出發前往蜀地時,雲若總是不由自主地盯着霍照月看,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接下來一連幾日, 都風平浪靜。
畢竟帶着阿滿這個小孩子,他們路上十分謹慎, 盡量往未受戰火波及的地方走, 晚上落腳也是住的更可靠的官驿。
見無事發生,雲若只當自己那日眼花看錯了,又想着以防萬一,暗中更加關注霍照月的動向,卻未發現什麽異常。
越往東走, 就越是太平,戰火侵襲的跡象也越來越少, 讓他們緊繃的心神不由地放松許多。
多日奔波勞累, 行至甘州,孟清和擔心霍照月和阿滿受不了,提議在此處暫歇兩日再啓程。
雲若和蘇葉不像南星那般總是出去到處跑, 亦受不了長途奔波, 自是欣然應允。
入夜,霍照月站在窗邊, 看着夜空中那一輪殘月,若有所思。
她用海東青給霍昀傳了信,叫他來甘州官驿。
算算日子, 明天應該就到了。
已經耽擱許久,是該走了。
孟清和擔心她着涼,給她披上了外袍,輕聲問:“阿月, 在想什麽?”
霍照月回頭看他,難得問了孩子一句:“阿滿睡着了?”
“嗯。”孟清和面上帶着清淺的笑意,“吃飽喝足便睡了,阿滿很好哄的。”
“那就好。”簡單應了一句,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久久未曾移開。
孟清和只覺得她眸中盛滿了他看不懂的東西,問:“阿月,怎麽了?”
霍照月一把勾住他的腰,轉身将他按在了窗棂上,嘴角噙笑:“只是覺得,月下看美人,格外的……秀色可餐。”
話音一落,她便貼上了他的唇。
孟清和回應過她之後,握着她的腰身将她輕輕推開了些許,啞聲道:“阿月,這是在外面,你身子還未好,別亂來。”
霍照月唇角微勾,食指輕輕在他喉間刮了一下,故意問:“現在不可,何時可以?”
孟清和的喉珠急速滑動了幾下,被問得有些不自在,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嗓音愈發沙啞,卻一板一眼地回答:“至少百日之後才可以,等到了蜀地以後,一切随你,可好?”
“蜀地……”霍照月輕聲呢喃着,有一瞬失神,欣然應道,“好。”
她放開了他,眸光卻還緊鎖着他的面容,緩緩開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還未說完,就被他擡手捂住了嘴:“阿月,不吉利的話莫說,要避谶的。”
霍照月拉下了他的手,執着地繼續道:“要是真有這麽一天,你會難過嗎?”
見她這般執拗地要問,孟清和不假思索道:“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那便從生到死,不離不棄。”
聞言,霍照月錯愕,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這個傻子,為了一個騙子,值得嗎?
孟清和擡手,輕撫着她的鬓邊,道:“阿月六親緣淺,原先在這世上孤零零的一個人,如今既與我結缡,總不能讓你再孤零零地離開。”
“不論你去哪兒,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許久,霍照月才終于從愕然中回神,道:“說什麽胡話,倘若世上無我,你該活得好好的,就當從未見過我,再覓良人,過真正幸福美滿的日子。”
“倘若沒有阿月,怎樣都算不得圓滿。”孟清和不贊同道,“旁人再好,終究不是阿月。”
霍照月提醒道:“那麽,那個小……阿滿呢?”
孟清和愣住。
霍照月的指尖輕輕描摹着他的眉眼,倏然輕笑:“不說這個不吉利的了,趁阿滿現在睡了,趕緊歇下,不然待他醒了就要鬧你。”
孟清和未動,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忽然問:“阿月,是出了什麽事嗎?”
霍照月一怔,淡然一笑:“只是想起如今戰火紛飛,人命脆弱易折,有感而發罷了。”
“倘若有一天……”孟清和只要想一下那個可能就心如刀絞,“待阿滿長大,我就陪你,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霍照月眉頭微皺,一下捂住了他的嘴:“都說了不要提這些不吉利的,陪什麽陪?好好活着做你救死扶傷的活菩薩去!”
孟清和緊緊地将她擁入懷中,堅定道:“阿月一定要長命百歲。”
“嗯。”霍照月悶聲應着,也伸手摟住了他,不再多言。
翌日一早,南星從官驿的侍者口中知曉此處離得甘州城很近,一大早騎着快馬去城中采買些日用所需,順便探聽消息。
午後,霍照月聽聞此處不遠有草市墟集,來往行商不少,便提出要去給阿滿挑些做衣服布料回來。
她并不會照顧孩子,與阿滿也并不親近,平日都是由孟清和照顧孩子。
阿滿也極為依賴孟清和,離不得人。
孟清和雖擔心她孤身一人,卻實在難以抽身,只能絮絮叨叨地叮囑她萬事小心。
唠叨許多,他又實在不放心,從行囊裏來回翻了翻,找到一把匕首和收藏的一件暗器還有些迷藥給她帶着防身,好似她不是随意逛逛,而是要去闖刀山火海。
那件暗器像一個镯子,用一條銀鏈子連着一枚戒指,将那枚戒指套在指間,用力拉動銀鏈,便會有銀針飛出。
霍照月接過他給的這些東西,将那镯子戴在手上,眉眼彎彎:“好了,這下可放心了?”
孟清和暗笑自己杞人憂天,溫聲叮囑:“早去早回。”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他隐隐有些不安,不知為何想起了她昨夜的那番話,下意識喚了她一聲:“阿月。”
她扭頭看他,就聽他再次叮囑道:“萬事當心。”
她朝他晃了晃手上的镯子,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放心。”
雲若睡了懶覺才起來,剛洗漱完,見她要出門,出聲問:“阿月,你去哪兒?”
“去附近草市看看。”霍照月淡淡道。
雲若想到了什麽,立刻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挽住了她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去!”
“好。”霍照月低頭看了看被她挽住的地方,并未多言,只輕輕應了一聲。
草市雖比不上城中熱鬧,但是各類商販也不少,賣的東西琳琅滿目,讓雲若眼前一亮,不多時便被各種小攤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吸引。
霍照月陪着她漫無目的地閑逛着,東看看西看看,見到什麽有趣的都要仔細打量打量。
但雲若始終一直緊緊挽着她的胳膊,哪怕是挑東西也只用一只手,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她抽了幾次胳膊都沒抽出來,只好假裝體力不支要坐下歇歇,拉着雲若坐到了角落裏的石凳上。
趁着無人注意的時候,霍照月猛地朝雲若揮出一陣白煙,擺脫她之後,立刻閃身穿過一條小巷走到了另一邊的空地上,食指勾起放在嘴邊長吹了一聲口哨。
不過片刻,海東青立即現身,親昵地落在她小臂上。
又過了一會兒,霍昀帶着一隊護衛跟随海東青疾馳而來。
“阿月,當真是你?”
看見她,霍昀驚喜上前。
她沒工夫跟他寒暄,立即拉過他身側那匹馬,翻身上馬,令道:“快走!”
方才她給雲若用的迷藥很少,最多一炷香工夫人就會醒,此地不宜久留。
見她這麽着急,霍昀面色一凜,警惕地望向四周:“怎麽了,有人追殺你?”
她未應,轉頭看了看官驿的方向,眸中有一抹不舍一閃而逝,旋即被冷冽且堅定的目光覆蓋。
她知道孟清和還在等着她回去。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那老不死的把她想要的江山敗個乾淨,摔得殘破。
此時若不及時止損,待将來天下大亂,一切就都晚了。
她不做失地天子,不為亂世君王。
既是她想要的,總要她自己去争。
從今以後,這世上再沒有什麽霍照月。
她是大桓的五公主,段徽照。
收回目光,段徽照策馬疾馳而去,只淡漠地留下一句:“回去說。”
霍昀順着她目光所及之處看了一眼,見是一個草市,心知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立刻拍馬跟上她。
雲若躲在暗處,吃驚地望着方才的一幕,一連眨了好幾下眼,拍了拍自己腦門,還以為是在做夢。
到底是常年與各種毒物打交道,她早已百毒不侵,那迷煙對她絲毫用處都沒有。
她只是想看看阿月到底想乾什麽,這才将計就計裝暈,而後遠遠尾随着她,誰知竟會看到她來找霍昀。
來不及細想,雲若飛快從路邊買了匹馬,扔下銀子就趕緊上馬,遠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策馬飛馳時,跟随霍昀而來的衛溪源往後看了一眼,沉聲道:“殿下,有尾巴。”
衛溪源是段徽照的心腹,自是十分敏銳。
段徽照一猜便知是雲若,并不在意,吩咐道:“不用理她。”
“我們一會兒在哪兒落腳?總不能一口氣跑回龜茲吧?”霍昀擔心疾馳時風大她聽不清,高聲問,“就算你受得了,馬兒也受不了啊!”
“去焉耆。”段徽照絲毫沒有慢下來的意思,簡單回應一句,繼續快馬加鞭。
作者有話說:
切回段徽照這個大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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