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想嗎 “孟大哥,你想這樣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想嗎 “孟大哥,你想這樣嗎?”
難得見她露出如此生動的神情,孟清和對上她亮晶晶的雙眸,唇角輕揚,眸中是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我在等她開竅。”
啧啧,聽起來還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這讓霍照月愈加好奇,追問:“到底是誰?賣什麽關子?”
看她這樣,孟清和輕笑,眸光專注地盯着她,語調輕緩地問:“阿月可願意為我開竅?”
霍照月眸中充滿好奇的興味一下凝滞,轉而被幾分怔愣錯愕取代,好似忽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與他對視良久,她想到了什麽,那一瞬的怔愣消散。
她問:“你在可憐我嗎?”
孟清和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鄭重其事道:“天下可憐人何其多,我憐憫不過來的。阿月本就值得。”
“可是,我算你什麽人呢?”
他是圖什麽呢?
她的思緒仿佛被人抛向了半空無所着落一般,又似走進了滿眼大霧的樹林,不知出路在何方。
就連本該是至親的父母都不愛她,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她這麽好嗎?
她該信他的話嗎?
她端坐着,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想從其中審視他是否別有所圖。
可她盯了許久,卻只從那雙清亮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除此以外澄澈得什麽都沒有。
确實,現在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還未病愈的孤女,好像也沒什麽可被他圖謀的。
忽然想起從雲若那兒看來的話本中的橋段。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也可能單純地就是圖這個女人……
孟清和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正想移開視線,就被她湊近了捏住下巴,被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
“阿月……唔……”
雙唇突如其來的冰涼柔軟的觸感使他瞪大了雙眼,兩耳霎時通紅得仿佛能滴血,完全不敢相信她會作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她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好奇地歪頭問:“孟大哥,你想這樣嗎?”
她問這話的時候,神情還有幾分清純懵懂,似乎只是在問糕點好不好吃。
孟清和整個人都要熟透了,急忙将她捏着他下巴的手拉下來,根本不敢看她,舌頭打結了一般:“阿,阿月,男女,男女授受不親,此舉,此舉于禮不合,你,你……”
霍照月另一只手又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臉轉過來,讓他看着她,疑惑地問:“你不喜歡嗎?”
她看話本子裏的男子都很喜歡這樣的啊!
說着那只被他按下去的手還作怪地撓了撓他的手心,讓他仿佛被螞蟻咬了似的,一下子把手放開了。
“阿月,別亂來,這不合禮數……”
他耳垂鮮豔欲滴,讓她好奇地戳了戳,又眨了眨眼問:“孟大哥,你不喜歡嗎?”
轟……
好似有一道驚雷将他的腦海裏炸得瞬間一片空白。
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說不出話來,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任由她不安分的手一會兒捏捏他的臉,一會兒刮刮他高挺順滑的鼻梁,一會兒戳戳他喉間顯眼的突起。
終于,他忍無可忍,一把抓住那雙作怪的手,将人按在了窗棂上,聲音竟帶着幾分暗啞:“阿月,別再亂來了。”
方才還作怪的人驚了一下,卻沒有被吓到,反而有些新奇地看着他,像是遇到了什麽好玩兒的事。
一直以來,他都是光風霁月、溫和從容的模樣,對什麽都一派溫潤,從未這樣失态過。
說是憤怒也不準确,更像是帶着赧然的惱意,好像被惡霸強行如此這般了似的。
果然,看谪仙墜入凡塵才更加有趣。
她眸中滿是興味地看着他,還夾雜了一絲挑釁,頗有些期待地想看看他想乾什麽。
“師兄……”突然進來的南星看清屋內情形,及時剎住了腳步,急忙退了出去,“我什麽也沒看見!”
一下子打破了暫時的沉靜,孟清和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立即放開了她,磕磕絆絆道:“我,我出去看看。”
語罷便逃一般的出去找南星。
南星站在院子門口,見他這麽快就出來了,戲谑地笑道:“沒事沒事,師兄,你有事先忙。”
孟清和不理會他的揶揄,被外面的風一吹,勉強恢複了幾分淡然正經的模樣,趕緊問:“尋我何事?”
南星這才斂去戲谑,露出幾分不安道:“師兄,出大事了!”
“今早,我本打算去焉耆轉轉,看到城中有兵馬在調動,到處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外邊兒已經打起來了!”
“半個月前,白狄糾集薩格大舉入侵。庭州、以及伊州和西州治下大半的疆土都已淪陷。焉耆守将叛變,與白狄勾結作亂。龜茲如今還不知在誰手裏,整個隴右道都要亂了!”
孟清和聽了之後亦是大驚:“怎會如此?霍大都護呢?”
南星緊接着道:“霍大都護與霍昀将軍現下在帶兵迎擊白狄,鎮守隴右的虞将軍和陸将軍在迎擊薩格,還不知道戰況能如何。朝廷也沒什麽消息,究竟會怎麽樣也說不好。”
焉耆在西州到龜茲的必經之路上,焉耆作亂便直接切斷了西州和龜茲的聯系,這樣一來,西州也不安全了。
南星憂心道:“師兄,聽說前朝時薩格占西域,大掠諸州,将少壯都抓去做奴隸,老弱皆虐殺為樂,就連嬰孩也不放過。你說,要是這幾位将軍都抵擋不住這些蠻人,我們這裏是不是也危險了?要不我們也趕緊早早遷入鎮西關內吧?”
孟清和眉頭緊皺,太宗文皇帝段曦寧在時,天下壯武,從來只有大桓四處出擊,哪裏有蠻族敢進犯大桓?
如今的陛下自登基以來便重用文官,不修武備,致使而今一個白狄以及早已衰敗的薩格也敢來觊觎西域。
眼看嚴冬要來,天地肅殺,再加上戰事,日子只怕會更難熬。
“兵荒馬亂的,貿然跑出去怕也不穩妥。有霍大都護及鎮守河西、隴右的幾位将軍在,蠻族沒有那麽容易打進來。”孟清和很快冷靜下來,沉思道,“去同師父師娘商議一下對策。如今最好多備些糧食、藥材,加強谷中防備,以防流寇匪徒趁亂侵擾。且看戰局如何,再做打算。”
他們二人匆匆到了正堂,穆寒江、石青黛,還有杜仲、蘇葉、雲若随後也都趕來。
局勢尚不明朗,匆匆跑出去反而容易橫生事端,衆人皆同意孟清和的想法,積糧不出,多加防備。
大師兄杜仲本就一直負責谷中防禦,自是趕緊去安排一番,免生事端。孟清和幫着他在谷口必經之路上設了機關陷阱,以防萬一。
随後杜仲又同南星出去買糧,将谷中能騰出來的地方都騰了出來屯糧。
這回二師兄蘇葉挖的那些地窖又派上了大用場。
逍遙谷最不缺的就是藥材,先前孟清和沒少出去采藥。為了穩妥起見,他又特意去采購了大批藥材,将藥房塞得滿滿當當的。
幾人前前後後忙活了好些日子,這才安心下來。
焉耆城,霍平之派霍昀前往收複,這次的攻城戰竟打得極為艱難,對方守将乃是難得的将才,将焉耆城守得密不透風。
可霍昀也不是吃素的,打法頗為刁鑽,總能出其不意,致使戰事焦灼。
焉耆城幾經易手,歸宿不定。
另一邊,霍平之親自帶兵,切斷了白狄與焉耆的來往,調天山軍與白狄交戰,雙方在西州以北的金婆嶺反複拉鋸。
霍平之自任安西大都護以來,一直很注重邊防,每年都要巡視一番各邊防大營。加上之前早有準備,應戰不算倉促,卻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順利。
大桓因久未經大戰,今上更是自認為盛世不該起乾戈,竟有幾分想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意思。
如今的桓軍與太宗朝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打起蠻族來也沒那麽得心應手。
而白狄本就一直觊觎大桓富庶,即便明面修好,暗地裏卻一直厲兵秣馬。
今冬白狄與薩格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災,更是讓他們不管不顧地襲擾擄掠大桓,大有直破鎮西關進犯中原之意。
霍平之清楚,此戰他必須擋住蠻人。
一來,一旦白狄越過天山,破了玉門關,長驅直入中原,必将引得中原大亂,且河西若是被薩格切斷,安西軍便要孤軍奮戰,勝算渺茫。
二來,五公主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不慎落到白狄人或是薩格人手裏,只怕兇多吉少。他絕不能讓她落入那般境地。
白狄正值鼎盛之時,頗難對付。而薩格經過前朝早已衰落,如今不過是策應白狄,打算劫掠完河西即還,對付起來相對容易些。
這是大桓百餘年來遇到的最大的戰事。
戰事方起,永平帝整夜睡不着,在乾陽宮中大發牢騷,又摔又砸,痛罵白狄、薩格:“該死的蠻人!為何偏偏這時興兵來犯!”
“朕已到這把年紀了,難不成還要擔疆土淪喪之罪?”
“就不能多等幾年,等朕身故後,他們愛如何如何!”
貼身內侍極力安撫暴躁的帝王:“陛下,還有霍大都護在呢,未必就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對,還有平之,平之會把他們都打退的!”永平帝冷靜下來,不停道,“還好有平之在!”
永平十七年的新年,注定不會太平。
作者有話說:
本章提到的太宗文皇帝段曦寧,就是《女皇與質子》的女主,是大桓第二位皇帝,也是使大桓一統天下的皇帝,本文的女主相當于她的曾孫輩。皇位傳承順序大概是,段曦寧傳給了自己的女兒段綏卿,段綏卿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再接下來就是永平帝,永平帝之後就會是本文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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