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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要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第 84 章 要害




紀闕醒來的時候, 屋裏還是暗的。




不是那種死沉的黑,是天将亮未亮時特有的灰藍,從窗棂的縫隙裏滲進來一絲亮色, 把地上鋪的青磚照出一道細細的光。




他平躺在床上沒有立刻動。




這種感覺很陌生。




不是床的問題是他睡得太沉了, 沉到連夢都沒做,醒來的時候四肢百骸都是那種壓實了的重, 不是累是真正意義上的歇過來了。




他上一次睡成這樣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左臂傳來一陣鈍痛,昨夜的傷口提醒了他身在何處。




他緩緩坐起來,低頭看了看那道包紮得規整的繃帶,勾起唇角用手指在上頭輕輕壓了一下,随即收了回來。




輕微的痛感讓他回神了些。





紀闕掀開身上那床帶着草藥氣味的薄被, 單手撐着坐了起來。




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尋常侍女那種輕快的步伐, 是更沉一點的有些收着的步子。




紀闕看向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 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雲娘正站在門邊手裏端着個銅盆正往外倒剩下的洗臉水。




她聽見動靜轉過頭,那雙眼睛往他身上落了落, 随即收回去,平靜地把銅盆擱在架子上, 說:




“桌上有飯, 趁熱吃吧。”




說完, 她像是刻意避着他似的轉身往裏間去了。




紀闕看向桌上,上面擺着兩碗粥, 一碟腌好的小菜和幾塊蒸得晶瑩剔透的蝦餃,還有一只蓋着蓋子的小砂鍋蓋。




他在桌邊坐下掀開砂鍋蓋,裏面是一道湯色清亮的骨頭湯,上頭飄着幾顆枸杞,香氣順着熱氣漫上來。




看上去像是炖了很久的樣子。




碗底的熱氣像是着了魂一般籠在紀闕心裏, 蒸的他整個人都松軟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銅盆前準備洗漱。原先他宮裏的人本想上前伺候,卻被紀闕一個極淡的眼神懾退。




他習慣了凡事親力親為,尤其是在這種難得的溫情時刻,他不想有外人來打破這份清靜。




他單手掬起冷水撲在臉上,原本還有些混沌的大腦徹底清明起來。




當他直起身,正準備去拿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時,一方柔軟的乾帕子已經遞到了他手邊。




雲娘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側,微微低着頭,雙手将帕子遞出。




紀闕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着她白皙的手腕,又看了看她平靜的側臉,胸腔裏那股才剛剛平息的柔軟,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泛濫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也知道這座石榴院是誰的地盤。




他理智上很清楚,天一亮他就該立刻拔營回府,去處理昨夜遇刺的後續,去布置城外的暗樁。




但他就是不想動。




他明知道在這座随時可能變成牢籠的院子裏多待一刻都是錯的,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貪戀這片刻的安寧。




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放縱,讓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松弛。




兩人在圓桌前坐下。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瓷勺輕輕碰撞碗沿的清脆聲響。




紀闕的左臂受了重傷,雖然包紮妥當,但稍微一動便牽扯得生疼。




他是個極其驕傲的人,在人前絕不會展露半點不便,但此刻只有他們兩人,他夾菜的動作便顯得有些滞澀。




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過來。




雲娘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輕輕放進了紀闕面前的骨碟裏。




接着,她又将一碟切得極細的爽口蘿蔔乾往他手邊推了推。




整個過程自然而流暢,沒有任何刻意的讨好,就像是尋常夫妻間最平常不過的一頓早飯。




紀闕看着碟子裏的蝦餃,執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擡起眼,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雲娘。




……他覺得雲娘今天好像比以前對他好了一點點。




不是那種迫于權勢的屈從,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客套,而是一種真真切切有溫度的關懷。




這個認知讓紀闕的心底湧起一陣狂喜。




他以為昨天那一通剖白和示弱只是敲開了她的殼,但沒想到她竟真的願意分給他一絲溫情。




紀闕夾起那個蝦餃送入口中,還沒開始吃就開口說:“你這裏的蝦餃比王府裏做的好吃。”




其實他根本沒嘗出什麽味道,但他看着雲娘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雲娘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安靜地喝着自己碗裏的粥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緒。




她感受到了紀闕那毫不掩飾的目光。也知道紀闕現在的狀态太松弛了,松弛到幾乎忘了自己是個滿身麻煩的皇子。




“……你胳膊的傷很深。”




雲娘咽下嘴裏的粥,突然開了口,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昨天在街上我看你身邊帶了那麽多帶刀的護衛還能見血。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煩?”




紀闕喝粥的動作一頓。




若是換作平日,有任何人在他面前打探這種事,他都會立刻生出防備。但在雲娘面前,在這個他剛剛卸下所有僞裝的清晨,他只聽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男人的怨怪。




他放下筷子,像是終于等到雲娘主動理自己,話不自覺變多了起來:“不是護衛不頂用。”




紀闕眼神裏透出一股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才會顯露的懊惱:“是我自己分了神,沒收住火,才讓人鑽了空子。”




雲娘微微蹙眉,似是覺得荒謬:“什麽天大的事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在大街上分神?”




紀闕下意識想開口但卻突然想到昨天的事牽扯到劉白。




在他的認知裏,雲娘根本不知道劉白那等事,更不知道朝堂的險惡。所以他不想平白說出這個名字,惹她無謂的驚吓。




于是紀闕避重就輕,尋了個借口掩飾:“……是個早該落網的南邊舊案犯,跟人勾結起來逃到京城。他走投無路想趁着京城最近水渾搞事情,我一時心急去堵他沒收住火才讓人鑽了空子。”




南邊的舊案犯?逃到京城?




哪怕紀闕沒有指名道姓,但這幾個字眼連在一起雲娘也立刻反應過來,紀闕口中這人必定是劉白。




她在紀闕的注視下又喝了兩口粥,十分自然的回應:“你說的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再這麽折騰,你這條胳膊遲早得交代了。”




她越是表現得不感興趣只關心他的胳膊,紀闕就越是覺得安全。




“我也不想折騰,但現在由不得我。”紀闕看着雲娘,語氣中帶着濃濃的無奈,“春季京畿換防在即,底下的人都在看着我,容不得我不争。”




“換防?”




雲娘眉頭微微皺起,透着一股無害的模樣:“那是個什麽東西?”




紀闕看到她這個樣子沒忍住嘴角微揚。




在朝堂上,每個人都對這兩個字諱莫如深,只有在她這裏這些事情才沒有那麽緊張兮兮。




他生出幾分耐心,低聲解釋道:“所謂換防,就是把守衛京城外的幾大營駐軍調換駐地。這裏頭牽扯着十幾萬兵馬的調配。說白了,誰手裏捏着那張重新布兵的換防圖,誰就等于捏住了京城安危的咽喉。”




雲娘夾了一口蝦餃慢慢咀嚼着,心裏卻在快速盤算。




她咽下嘴裏的食物,看着紀闕的眼睛問:“那現在是誰捏着,你爹嗎?”




紀闕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沒忍住笑了出聲。




“我爹?”




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好像很陌生又很滑稽,緩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你說得對,就是我爹。”




雲娘一臉不解的看着他笑,紀闕看着雲娘認真的表情生怕她再生氣不理自己也連忙正了神色。




他咳了兩聲繼續說道:“圖确實在父皇手裏捏着。”




“既然都在他那兒了,那你們還瞎折騰什麽?”




“……若是一直在父皇手裏,我自然不敢起這個心思。”




紀闕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隐秘的嫉恨,他身體微微前傾:“但這差事原本不是父皇親自管的。之前一直是我那好兄長好太子在暗中主理,換防圖也是他在跟進。”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頓。




像是那層維系着表面平靜的窗戶紙,突然被打破了平衡。




紀闕見雲娘怔愣的模樣生怕她再想起什麽,或是将自己跟紀永祚在腦海裏做對比。連忙開口轉移注意力:“他現在自然是乾不了了,他失憶之後,對這些一竅不通父皇這才把這差事和圖一起收了回去。”




……




紀闕一瞬不瞬地盯着雲娘。




雲娘垂下眼簾,終于應了句話:“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可不就得把差事收回去麽。”




她這句話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立場,紀闕瞧着她的神色試探着伸手隔着桌子抓住了雲娘的手:“天家無兄弟。雲娘,這是我絕佳的機會。”




雲娘感受着手背傳來的溫度,擡起眼看向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麽但實在說不出口。紀闕見她沒有生氣沒有替紀永祚說話,心裏的石頭瞬間落了地,跟她說了些更體己的話:“我得趁着他還沒恢複記憶,辦成幾件實事,讓父皇看到我的能耐。”




那看來紀闕根本不知道圖的具體位置,這條線是指望不上了。




雲娘眼神暗了幾分。




但紀闕這番話卻無意間給她指明了另一條路。




紀永祚曾經主理過這件事,那張圖他一定經手過。




就算皇帝後來把圖收走了,紀永祚潛意識裏或者他以前留下的東西裏一定有線索。




加上他現在雖然失了憶,但對她卻有着本能的依賴。




雲娘反手輕輕拍了拍紀闕的手背,極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我聽不懂你們這些圖啊兵啊的,我就知道你再不喝,這粥就真的沒法下口了。”雲娘端起碗,塞到他手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低沉的叩門聲。




“主子。”是紀闕貼身侍衛的聲音,壓得極低,“時辰到了,該回了。宮裏傳話了。”




早晨的寧靜被這生硬的禀報聲瞬間打破。




紀闕眼底的溫和在頃刻間褪去,那股屬于皇權中心的氣息重新攀上了他的眉宇。




“我走了。”




紀闕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仔細聽卻藏着一絲微不可察的不舍。




“走吧。傷口別沾水,我只簡單上了點藥,你回去可以再找大夫瞧瞧。”雲娘頭也沒擡,只是盯着面前的粥。




紀闕盯着雲娘柔軟的發頂,站定。




雲娘見他沒動腳,擡頭看向他,見他轉過身大步走回雲娘面前。在雲娘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他猛地低頭,極其克制卻又極具占有欲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雲娘的眼睛驀地睜大。




“等我。”




紀闕只留下了這兩個字,便轉身大步流星地推門離去。




背影帶着一種從她這裏汲取了力量後的輕快。




院門沉重地關上,将所有的雜音都隔絕在外。




石榴院重新恢複了寂靜。




雲娘坐在圓桌旁,額頭上似乎還殘留着紀闕嘴唇的溫度。




良久,雲娘緩緩站起身,用力地閉了閉眼,将眼底所有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既然那人把圖藏得密不透風,那她就只能從紀永祚那裏想辦法。




利用一個信任自己的失憶之人,這手段并不光彩,但她別無選擇。




“春芽。”




雲娘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把桌子收了,去備車。”




……




馬車在東宮那扇朱漆大門前停下時,雲娘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氣場的變化。




距離她上次來這裏并沒有隔太久,但整座東宮的氛圍卻猶如經歷了一場凜冬。




昔日紀永祚剛被找回時,宮人們走路還帶着幾分驚惶和無措,而如今,那些細碎的雜音全都不見了。




引路的太監弓着身子,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整座宮殿寂靜得近乎森冷,透着一股不容直視的威壓。




穿過兩道垂花門,快到太子的書房時,雲娘的鼻尖微微動了動。




空氣中飄來一股極其濃郁的藥味,苦澀、霸道,甚至隐隐帶着些沖鼻子的辛辣。




“殿下,雲娘子到了。”內侍在門外恭聲通禀。




“娘子?”




裏面傳來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加掩飾的欣喜,是雲娘再熟悉不過的溫潤語調。




宮女打起厚重的氈簾,雲娘邁步進去。




書房裏燒着地龍,暖意融融,那股苦澀的藥味在熱氣的蒸騰下更顯濃烈。




紀永祚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裏還拿着一卷冊子。




見到雲娘進來,他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繞過書案迎了上來。




“娘子,你今日怎麽過來了?外頭這麽冷,手爐帶了沒有?”他走到雲娘跟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雙手。




他低着頭,眼神專注地看着雲娘,仿佛這座富麗堂皇的東宮裏,只有眼前這個人是真切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出門時春芽給塞了手爐,不冷的。倒是你這屋子,怎麽這麽大的一股藥味?”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小幾上那個還冒着熱氣的黑釉藥碗上。




紀永祚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溫潤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他拉着雲娘在臨窗的暖榻上坐下,溫聲解釋道:“是父皇前幾日讓太醫院新拟的方子。說是我這失憶的症候拖得太久,須得用些猛藥去去腦海裏的淤滞。”




“猛藥?”雲娘眉頭微微蹙起,透着幾分實實在在的擔憂,“凡藥三分毒,既然是猛藥,喝下去身子受得住嗎?”




紀永祚看着她眼裏的關切,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他擡起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語氣裏帶了幾分對她才有的示弱:“苦得很,喝完總覺得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夜裏也睡不安穩。




不過……确實能想起一些以前零碎的舊事了。”




雲娘的心底微微一沉。




她沒有立刻追問他想起了什麽,而是起身走到小幾旁,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片刻後,她看向他笑着開口:“既然是太醫把過脈的,總歸是為了你好。只是若實在頭疼得厲害,也別硬扛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兵部侍郎陳大人求見,說是有急件。”門外的侍衛禀報道。




紀永祚握着雲娘的手微微一頓。




“讓他進來。”




雲娘本想避讓,卻被紀永祚輕輕按住了手背,示意她不用走。




一個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快步走進來,連頭都不敢擡,手裏捧着一份文書,戰戰兢兢地開口:“殿、殿下,戶部那邊撥給西山大營的冬衣和糧草,被底下幾個官扣了三成,說要等來年開春核賬後再發。西山大營那邊已經有些彈壓不住了。”




雲娘靜靜地聽着。




這種朝堂上的彎繞,紀永祚現在未必能記起那幾個司官的名字和背後的派系,但他的本能已經蘇醒了。




果不其然,紀永祚根本沒有去問那幾個官是誰的人,他甚至沒有思考,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前線将士的禦寒之物也敢克扣,戶部尚書是想把腦袋摘了挂在城門上嗎?”




“傳孤的話,那幾個經手的司官不必查了,直接杖斃。戶部尚書罰俸一年,若明日太陽落山前西山大營見不到足額的糧草,讓他自己提頭來見。”




“是……是!微臣領命!”




侍郎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書房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雲娘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氣中那股還未散去的肅殺之氣。




她知道,那個在定村全心全意依賴她的男人,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消亡。




紀永祚回過頭看向雲娘時,眼底的冷光幾乎在瞬間斂去,重新被那股熟悉的溫和所取代。




“吓到你了?”他放緩了聲音,帶着幾分歉意,“底下的人做事不仔細,讓你聽了這些腌臜事。”




雲娘搖了搖頭。




她那張有些呆頓的臉上并沒有顯露出驚慌,只是用十分平常口吻說道:“你們外頭辦大事的規矩,我不懂。我只是瞧着這京城裏,如今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紀永祚端起一旁的茶盞,遞給雲娘潤口:“娘子可是看見了什麽?”




雲娘接過茶,捧在手裏暖着,慢慢地說道:“今日我乘車過來,在西邊那頭被攔了兩次。說是街上在拿什麽賊人,京兆尹的人還是哪兒的跟巡防的官差撞在了一處,為了誰該盤查哪條街,險些在路口吵起來。




我的馬車在那兒堵了小半個時辰,這要是真有壞人,瞧見他們這般亂糟糟的,怕是早就跑沒影了。”




她陳述着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市井見聞,語氣裏也只有一種基于普通人常識的擔憂:“連當兵的都互相別着勁兒,這城門守得跟漏風的篩子似的,讓人瞧着心裏不踏實。”




紀永祚靜靜地聽着。




他知道雲娘不懂朝堂,所以她的話最是直白,也最能戳中要害。




紀永祚問:“西邊?”




雲娘想了想,皺起眉頭用力回憶着:“春芽說哪裏叫……西直門?”




“西直門是京城要沖,他們竟然在那裏防線重疊互相掣肘。”




紀永祚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指無意識地在小幾的邊緣敲擊了兩下。




“……眼下正是春季京畿調防的前夕,京兆尹和巡防營各屬不同派系,這個時候亂起來,這絕不是巧合。”




他雖然失去了部分記憶,但關于兵法和布防的本能依然敏銳到了極點。




雲娘捧着茶盞,安靜地聽着他嘴裏吐出的那些生澀詞彙,沒有接話。




她那有些鈍感的沉默,反而讓紀永祚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雲娘,見她低頭看着茶面,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她感到了不安。




在他的潛意識裏,雲娘是他在那個陌生的環境裏唯一可以依靠的溫暖。而保護她,不讓她受到驚吓,是他本能的想法。




“娘子,別怕。”紀永祚的聲音極其溫柔,帶着一種安撫的力量。




他伸出手,将雲娘捧着茶盞的手連同杯子一起包裹在掌心:“外面亂,是因為底下的人心裏沒底只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們以為把守住街口就萬無一失了,卻不知道真正的要害在哪裏。”




雲娘微微擡起頭,那雙眼睛看向他,透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要害?”




紀永祚沒有設防,開口繼續說:“京城內外的布防,牽一發而動全身。明面上交由兵部和父皇過目的調防圖,永遠只是死物。真正能夠随時應變的防線暗樁,從來不會真正寫在那些公文上。”




雲娘的呼吸依舊平穩,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卻在袖子裏不着痕跡地收緊了。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大家,最近工作太心累了松弛了幾天,之後會恢複更新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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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盲,相公換了三個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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