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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你到底有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 52 章 你到底有幾




“相公……”




雲娘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只覺得嗓子眼兒發乾,手裏端着的那碗原本沁涼的井水,此刻竟也仿佛染上了幾分燥熱。




聽到這聲略帶暗啞的呢喃, 正在劈柴的紀永祚動作微微一頓。




他停下手中的斧頭, 将其穩穩地立在木樁旁,這才轉過身來。




他微微喘息着,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幾縷被汗水打濕的墨發略顯淩亂地貼在額角和修長的脖頸上。




他擡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深邃的目光穿過院中微薄的浮塵,落在了端着水碗、呆愣在原地的雲娘身上。




“娘子怎麽出來了?”紀永祚的聲音比平日裏低沉了些, 帶着勞作後特有的微啞。




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扯過搭在一旁的青色長衫, 動作迅速卻不失優雅地披在了身上, 将那一身肌肉線條嚴嚴實實地遮掩了起來。




雲娘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快步走上前, 将手裏的水碗遞了過去,眼神卻還有些飄忽, 不敢直視他剛剛被汗水浸透的領口:“我看相公劈了許久的柴, 怕你渴了, 便端了些水來。”





紀永祚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接過那只碗。




兩人的指尖在碗底不可避免地觸碰了一下。




雲娘的手指溫涼, 而紀永祚的指節因為握了許久的斧柄,帶着一絲粗糙的熱意。




紀永祚不露痕跡地收回手指,将水碗端至唇邊。




雲娘仰着頭,哪怕眼睛裏看人總是模糊的,可她此刻卻清晰地捕捉到了紀永祚仰頭飲水時的輪廓。




他的下颌線緊致而利落, 随着吞咽的動作,那修長脖頸上凸起的喉結正上下滑動着。




一下,兩下。




那滾動的喉結像是一顆極具蠱惑力的石子,每一次滑動,都在雲娘原本就有些躁動的心湖裏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定村這種地方,夫妻之間那點事兒,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雲娘是個已經“成過親”的婦人,在她的認知裏,她和相公早就是同床共枕、肌膚相親過的夫妻了。




以前的相公雖然冷厲,但在床榻之間卻總是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可眼前的紀永祚不同。




他失憶後,整個人就像是一塊溫潤無瑕的璞玉,端方,守禮,甚至兩人同榻而眠時,他都會規規矩矩地側卧在一旁,中間恨不得隔出一條楚河漢界。




雲娘本是個安分的性子,可這幾日看着他對自己百般體貼,看着他為了自己笨拙地學着乾農活,看着他那雙深邃溫柔的眼睛,她心裏那股子屬于女人的、隐秘的貪念,便如春草般不可遏制地瘋長了起來。




“相公,喝慢些,別嗆着。”雲娘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情。




紀永祚放下碗,正對上雲娘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心頭莫名一跳。




“多謝娘子。”他溫聲開口,卻發現雲娘并沒有接碗,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臉看。




“相公出了一頭的汗,臉都花了。”雲娘說着,也不等紀永祚反應,便踮起腳尖,從袖中掏出一塊素淨的帕子,自然而然地擡起手,朝着他的額頭探去。




紀永本能地想要後退躲避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可當他看到雲娘那毫無防備、滿是親昵的眼神時,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是我的妻子,這是尋常夫妻間的舉動,不可躲避,不可傷了她的心。




于是,當朝最尊貴的太子殿下,就像是一根被釘在原地的木樁,渾身僵硬地站在黃昏的農家小院裏,任由一個姑娘拿着自己的帕子,在他的臉上擦拭。




雲娘的動作很輕,帕子帶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一點點抹去他額角的汗珠。




她的手指隔着帕子,時不時會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眉骨、鬓角。




紀永祚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穩。




他垂下眼簾,不敢去看雲娘近在咫尺的臉龐,視線卻無可避免地落在了她因為擡手而微微仰起的白皙脖頸上。




那脖頸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在夕陽下透着一種脆弱而生動的美感。




“相公,你這兒也流汗了。”雲娘見他不動,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她的帕子順着他的臉頰,一路滑到了他的下颌,最後停在了他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喉結旁。




“娘子……”紀永祚的聲音猛地啞了,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擡起手,想要抓住雲娘的手腕:“我自己來便好。”




“別動。”雲娘卻反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主導意味,“咱們是夫妻,我伺候相公擦個汗怎麽了?你以前……可從來不跟我這般見外的。”




雲娘搬出了“以前”這面大旗。




在她的潛意識裏,既然相公失憶了,忘了怎麽做夫妻,那她這個做妻子的,自然有責任有義務去引導他,讓他重新熟悉兩人的親密。




聽到“以前”二字,紀永祚那試圖阻攔的手果然停在了半空。




他确實不記得從前了,所以……從前他與娘子,真的是這般耳鬓厮磨、毫不避諱的嗎?




見他不再抗拒,雲娘心裏的那只小鹿撞得更歡了。




她将帕子收回袖中,看着紀永祚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因為劇烈的心跳,紀永祚的眼尾泛起了一抹極淡的薄紅,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此刻竟盛滿了無措與隐忍。




太招人了。




雲娘在心裏暗暗咽了咽口水。她從未見過相公露出這種近乎脆弱的純情模樣。




“相公,外頭風涼,我們進屋去吧。”雲娘柔聲說着,大着膽子牽住了他的一片衣袖,将他往北屋裏帶。




紀永祚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只能任由雲娘牽着,木偶般地跟進了屋。




屋內沒有點燈,光線比外頭暗了許多。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藥草香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氣息。




紀永站在桌案旁,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緊緊地攥成拳頭,藏在寬大的袖管裏。




“相公站着做什麽?坐呀。”雲娘走到他跟前,仰起頭看他。




屋內昏暗的光線下,雲娘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泉水,直勾勾地望着他。




紀永祚被她看得心頭大亂,只得依言在圓凳上坐下,目光卻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茶盞。




“娘子,今日的晚膳想吃些什麽?”他試圖找個尋常的話題,來打破這讓他幾近窒息的寂靜。




可雲娘顯然沒有順着他的意。




她不僅沒有回答,反而更進一步,雙手輕輕搭在了他的雙肩上。




紀永祚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緊繃到了極致。




“相公,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碰你?”雲娘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溫熱,帶着一絲委屈和試探。




“……不是。”紀永祚出聲否認,語氣中甚至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雲娘聽到他否認,嘴角的笑意頓時蕩漾開來。




她就知道,相公只是害羞了,只是忘了。




既然忘了,那她就幫他想起來。




雲娘微微俯下身,兩人的臉龐瞬間拉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紀永祚那因為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呼吸,正一下下撲打在她的面頰上。




“相公,”雲娘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融化在空氣裏,她的一只手從他的肩膀緩緩滑落,撫上了他那滾燙的側臉,“你這幾日總是對我這麽好,處處讓着我,護着我,我心裏……真的很歡喜。”




紀永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雲娘指尖的溫度,那溫度順着他的臉頰,一路燃燒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雲娘那張因為湊得極近而變得清晰放大的臉。




她的嘴唇微微開啓,透着一種鮮活的紅潤。




紀永祚只覺得胸腔裏的那顆心髒,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跳動着,仿佛随時都會破胸而出。




“既然歡喜,那相公便也疼疼我,好不好?”雲娘見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心中的膽怯徹底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她以前聽村裏的老嫂子們說過,男人若是疼老婆,在屋裏頭都是沒臉沒皮的。




雲娘順勢閉上了眼睛,微微揚起下巴,将自己的唇向紀永祚的方向送了過去。




這是極其明顯、極其主動的索吻。




她以為,既然相公已經承認了不排斥,既然他們是夫妻,那接下來的事情便應當是水到渠成的。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裏預想到了相公會像以前那樣,反客為主地将她攬入懷中,狠狠地吻住她。




一寸。




半寸。




雲娘的呼吸已經與紀永祚的呼吸徹底交纏在了一起。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冽草木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唇瓣散發出的微微熱度。




然而,就在兩人的雙唇即将碰觸到一起,甚至連空氣都已經粘稠得化不開的那一瞬——




紀永祚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經歷了極致的拉扯後,“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娘子。”




伴随着一聲因為過度緊張而變了調的呼喚,紀永祚整個人就像是被火燙到了一般,猛地向後仰去。




因為動作太大、太急,他身下的圓凳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雲娘的那個吻,結結實實地落在了空處。




她只覺得一陣冷風拂過唇畔,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中充滿了迷茫、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被拒絕的錯愕。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維持着那個微微仰着頭的姿勢。




此刻的紀永祚,哪裏還有半點儲君的威儀?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整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甚至連那修長的脖頸和隐沒在衣領下的肌膚,都泛着一層驚心動魄的緋色。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膛,另一只手則有些語無倫次地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試圖解釋:“我……娘子,我……非是我不願,實是……實是……”




他“實是”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紀永祚平日連女子的手都極少牽過,方才那一刻,他竟是羞得慌得連腦子都空了,身體的本能讓他做出了逃避的反應。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在自己妻子的主動求歡面前,吓得落荒而逃。




這若是說出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事實就是,他真的不敢。




那是一種近乎敬畏的羞澀,是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無法招架的生澀。




雲娘看着他這副面紅耳赤、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純情模樣,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的相公……在躲她?




因為她想親他,他竟然吓得躲到了牆角,還臉紅成了這副模樣?




“相公……”雲娘呆呆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紀永祚聽到她這一聲帶着錯愕的呼喚,更是覺得無地自容。




“我、我去看看鍋裏的水開了沒有。”




紀永祚如同找到了一個蹩腳到了極點的借口,連看都不敢再看雲娘一眼,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繞過桌案,像一陣風似的逃出了北屋,那背影,怎麽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只留下雲娘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屋子裏,看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又看看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房門,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她心裏卻像是破了個大洞,空落落的。




冷風一吹,雲娘只覺得鼻頭發酸。




在她的認知裏,婆娘主動跟自家男人親近,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若是男人躲了,多半是嫌棄這婆娘生得不好看,或是乾活不麻利,惹了厭煩。




雲娘是個死心眼又實在的人,她想不通紀永祚心裏羞澀的彎彎繞繞,只覺得是自己惹了相公不快。




“……莫不是我沒看清他臉上早有不耐煩的神色,硬湊上去,招他反感了?”雲娘手扣了扣桌子,心裏患得患失地琢磨着,“可他若是嫌我,為何還要搶着替我劈柴挑水?若是不嫌我,又為何像躲瘟神一樣躲着我?”




這兩種念頭在腦子裏打架,攪得雲娘心煩意亂。




她看向門口,決定不能再這麽一個人瞎想下去,得找個人說說話。




在這村裏雲娘能說得上知心話的,也就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榴花了。




雲娘順着村裏的小路,一路心不在焉地走到了榴花家院子外。




還沒進門,就聽見田嬸的嗓門,正連珠炮似地從院子裏傳出來。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瘋跑!這都十八了,也就是個老姑娘了,十裏八鄉連個上門提親的媒婆都沒有!




你再瞅瞅人家雲娘,那手腕多厲害!這不聲不響的,招進家裏兩個相公了!




前頭那個且不說,後面這個來的時候陣仗多吓人啊,人家雲娘不照樣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你倒好,個子長得比鋤頭高,腦子比棒槌還木,我看你以後嫁不出去,就留在家裏給我當一輩子老媽子!”




田嬸一邊拿笤帚疙瘩敲着門框,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數落。




榴花正委屈巴巴地垂着頭挨罵被罵得擡不起頭,正要頂嘴,餘光卻瞥見院門外站着個熟悉的身影。




田嬸順着閨女的目光一轉頭,正對上雲娘那張有些尴尬的臉。




田嬸的聲音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卡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老臉一紅,手裏舉着的笤帚疙瘩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這背後拿人家打比方,還專挑人家招上門女婿的事兒說,結果被正主聽了個正着,這場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雲娘像是腦子裏裝着東西太專注了,走神沒聽到,面色未變的沖着田嬸問了聲好:“嬸子。”




“哎喲……雲、雲娘來啦?”田嬸乾咳了兩聲,立馬像做錯了事似的閉上了嘴,眼神閃躲着扯了個謊,“那什麽,鍋裏還炖着豬食呢,我進去添把火,你們姐妹倆聊,你們聊!”




說完,田嬸扔下笤帚,跟兔子似的溜進了竈房。




榴花看到雲娘,簡直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她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拽住雲娘的胳膊,連拉帶拽地把她拖進了自己的廂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雲娘,你可算來了!你再晚來半步,我這耳朵都要被我娘念叨出繭子了!”榴花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随即才注意到雲娘的臉色不太對勁。




平日裏雲娘雖然話不多,但眉眼總是舒展的,透着股随遇而安的踏實勁兒。




可今天,她眼角微微耷拉着,眉心皺成了一個小疙瘩,連帶着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影子。




“怎麽了這是?”榴花拉着雲娘在床沿坐下,收起了平日裏的跳脫,關切地問,“是不是那個兇神惡煞的游大人又欺負你了?我就說嘛,那男人長得就一臉閻王相,也就是你膽子大敢要他!”




在榴花的記憶裏,雲娘現在的相公還是那個從京城來的、眼神能殺人的游刃。




雲娘搖了搖頭,雙手絞着衣角,咬了咬下唇,這才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相公如何像躲耗子一樣躲着她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榴花,你說……他是不是嫌棄我粗笨,不願意跟我做真夫妻了?”雲娘聲音悶悶的,透着濃濃的委屈,“他以前雖然脾氣冷,但在屋裏從沒這般避諱過我。現在他像是不願意多看我一眼。我心裏……我心裏難受得很。”




榴花一開始聽得還是一臉錯愕,等聽明白雲娘是被自家男人給拒絕了,那股子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豈有此理!”榴花猛地一拍大腿,氣得柳眉倒豎,“他還住着你的房子呢!他也不打聽打聽,哪個男人敢這麽給自家婆娘氣受的!”




榴花是個火爆脾氣,最看不得好姐妹受委屈,她拉着雲娘的手,義憤填膺地分析起來:“雲娘,你別瞎想,你哪裏粗笨了?你一個人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十裏八鄉誰不說你能乾?




要我說,就是那姓游的心思太深!他以前是京城裏當大官的,說不定心裏就是瞧不上咱們這窮鄉僻壤,現在過了新鮮勁就開始端起架子來了!”




雲娘聽了,心裏更是堵得慌,弱弱地反駁了一句:“可是……可是他這幾天對我挺好的,還幫我劈柴、洗手,連我手上的繭子他都心疼呢。”




“哎呀,我的傻雲娘!”榴花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男人的好哪能光看這些表面功夫?他要是真心疼你,你主動湊上去,他能吓得躲牆角去?這叫什麽?這叫欲拒還迎,這叫裝腔作勢!”




為了讓雲娘寬心,榴花果斷拿自己的親爹媽舉起了例子:“你就拿我爹來說吧。




我爹平時在外頭看着也挺端正個人吧?可有一回,他去鎮上喝多了酒回來,倒頭就睡,連腳都不洗。




我娘嫌他臭,一腳就把他從炕上踹到了地上。




你猜怎麽着?我爹第二天酒醒了,不僅沒生氣,反而燒了三大鍋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三遍,然後死皮賴臉地非往我娘被窩裏鑽,我娘拿擀面杖趕他都不走!”




榴花雙手叉腰,總結陳詞:“你看,這才叫真夫妻!哪有男人怕婆娘親近的?哪怕是被打個半死,男人都不帶躲的!他倒好,你不過是想親他一口,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這不是心裏有鬼是什麽?”




雲娘被榴花這番直白的話說得面紅耳赤,但心裏那股子患得患失的憋屈勁兒,卻奇跡般地散去了不少。




她嘆了口氣:“興許,是因為他失憶了吧。”




“啥?失憶?”榴花瞪大了眼睛。




“嗯。”雲娘點點頭,把紀永祚磕壞了腦袋、忘了前塵往事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榴花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冷笑一聲,撸起了袖子:“好哇!我當他是長了什麽天大的膽子,原來是把腦子磕壞了,連自己是誰的男人都忘了!雲娘,你這性子就是太軟和了,既然他忘了規矩,那咱們就得給他立立規矩!”




榴花越說越覺得有理,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走!我今天非得去你家,好好替你罵罵這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讓他知道知道,在咱們想定村,做了人家的相公該守什麽本分!”




雲娘吓了一跳,趕緊拉住她:“榴花,別去了。相公現在不認識你,萬一說些什麽生分的話再讓你傷心。”




“生分的話?我呸!”榴花雖然嘴上說得硬氣,可腦海裏一閃過那個游刃眼神冷得能殺人的模樣,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但看看雲娘那副受氣包的模樣,她硬是把那絲恐懼壓了下去,給自己壯膽似地拍了拍胸脯。




“我不怕他!他長得再吓人,不也得講理不是?更何況,你不是說他失憶了嗎?一個磕壞了腦子的病秧子,有什麽好怕的?




他要是敢瞪我,我就敢拿掃帚把他趕出去!”榴花說得唾沫橫飛,仿佛自己已經化身成了維護正義的女俠。




雲娘見勸不住,又想着家裏那個确實讓人摸不透的“相公”,心裏也憋着一股氣,索性由着榴花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氣勢洶洶地朝着雲娘家走去。




一路上,榴花還在不斷地做着深呼吸,心裏默默地排練着待會兒要怎麽指着那個“游大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親雲娘的抱雲娘的,如今裝什麽清高!




很快,兩人就推開了雲娘家那扇略顯破舊的柴門。




“那個姓游的!你給我出來……”榴花一腳跨進院子,扯開嗓門就準備先聲奪人。




可是,她的話剛喊到一半,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院子的老槐樹下,斑駁的陽光灑落在那裏。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坐在石桌旁,手裏捧着一卷雲娘用來包藥的舊書簡。




聽到動靜,男子緩緩擡起頭來。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溫雅端方的臉。




他沒有游刃那般鋒芒畢露仿佛時刻要見血的戾氣,反而透着一股子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清貴與平和。




哪怕他只是坐在這簡陋的農家院落裏,也仿佛是坐在了廟堂之高,讓人不敢輕易造次。




紀永祚看到雲娘身旁的陌生女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書簡,極其守禮地站起身,沖着榴花微微颔首,溫潤的嗓音如春風拂面:“這位姑娘想必是娘子的閨中好友吧?失迎了。”




榴花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看看那個斯文有禮貴氣逼人的神仙公子,又轉頭看看身邊一臉疑惑的雲娘。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那人依舊溫和地站在那裏,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




榴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反抓住雲娘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雲娘捏疼了。




“雲、雲娘,我有事同你說。”




榴花的聲音都在打顫,滿眼的不可置信,她猛地把雲娘往後拽了一把,壓低了嗓音,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到底有幾個相公?”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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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盲,相公換了三個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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