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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不速之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 3 章 不速之客
晌午時分,雲娘正在院子裏曬藥草時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她起身去開門,見門外站着劉白。
劉白今日穿得比平時更整齊些,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裏還拎着個布包。
他看到雲娘時,眼神複雜得像是要說什麽,卻又忍住了,只張張嘴開口:“聽說你家裏……來了客人?”
雲娘點點頭:“不是客人,是我的相公。”
劉白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雖然來的路上王嬸那張大嘴已經把消息傳遍了全村,但從雲娘口中親耳聽到這兩個字,他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劉白的聲音有些緊,努力維持着平靜:“你們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
雲娘如實回答:“我在路上撿到他的,他說願意當我相公,我就答應了。”
“撿、撿的?!”
劉白這回是真的急了。
他瞪大眼睛,手裏的布包差點掉在地上:“雲娘,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雲娘歪了歪頭,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激動:“沒有兒戲啊,我缺個相公,他需要個落腳的地方,正好合适。”
“合适?!”劉白的聲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識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可知道那人是什麽來路?萬一他是逃犯,是惡人,你該如何是好?”
“他不像壞人。”雲娘認真地答。
劉白被她這副天真模樣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酸澀,放緩了語氣:“雲娘,你可知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屋裏走出來一個人。
柳闕穿着雲娘給他找的舊衣裳,雖是粗布短褐,穿在他身上卻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氣度。
他走到雲娘身邊,神态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簸箕,語氣溫和又無害:“雲娘,這些我來晾就好,你先招待客人。”
那聲“雲娘”叫得十分自然,仿佛兩人真是多年夫妻一般。
雲娘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柳闕又補了一句:“這位是……?”
“哦,這是劉白,我們村裏的讀書人。”雲娘介紹道,“劉哥,這是柳闕,我相公。”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劉白打量着柳闕,眼神裏帶着明顯的敵意和審視。而柳闕則是微微一笑,禮貌又得體。
“久仰。”柳闕先開口,語氣溫和有禮。
劉白冷哼一聲,并未接話。
氣氛一時有些僵。
雲娘察覺到不對勁,看向劉白:“劉哥,你來找我有事嗎?”
劉白這才收回落在柳闕身上的目光,将手裏的布包遞給雲娘:“阿奶過世之後,我……我想着你一個人操持家裏不容易,給你帶了些吃食。”
雲娘接過布包,裏面是幾個過年才能吃到的白面饅頭。
“謝謝劉哥。”雲娘真誠道謝。
柳闕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眼神微微一動。
劉白看着雲娘,又看了眼一旁的柳闕,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雲娘,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柳闕聞言,很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屋去。”
說完,他真的轉身進了屋,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院子裏只剩下雲娘和劉白兩人。
劉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雲娘,你當真要嫁給他?”
“已經嫁了。”雲娘糾正道。
“你們連媒妁之言都沒有,拜堂成親也沒有,怎麽能算成親?”劉白的聲音有些急切,“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可以,我可以幫你!”
“可以幫我什麽?”雲娘不解地看着他。
劉白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裏轉了好幾個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雲娘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便主動開口:“劉哥,你是不是擔心我被騙?放心吧,他看着挺老實的。”
“老實?”劉白苦笑一聲,“雲娘,你連他的底細都不清楚,如何能斷定他老實?”
“那你了解我嗎?”雲娘歪着頭問。
劉白一愣。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麽嗎?知道我怕什麽嗎?知道我每天幾更天起床嗎?”
雲娘一連串問題抛出來,劉白竟一個也答不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他知道她善良,知道她孝順,知道她勤勞……可這些似乎都太過籠統,根本算不上了解。
“你看,你也不了解我。”
雲娘認真地說:“那為什麽我不能嫁給柳闕?至少他現在願意幫我乾活,願意幫我擋掉那些媒婆和上門的男人。”
劉白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對她的感情不一樣,想說自己暗戀她這麽多年。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雲娘……”劉白的聲音有些哽咽,“我……”
“劉哥,你今天很奇怪。”
雲娘打斷了他的話,一臉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進屋喝杯水?”
劉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情緒後只開口說:“沒事,我只是擔心你受騙……日後若是那柳闕欺負你,你只管來找我。”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雲娘:“雲娘,我過些日子可能就要離開定村了。”
雲娘愣了一下:“去哪裏?”
“元京。”劉白的聲音很輕。
“那好啊。”雲娘真誠地笑着囑咐他,“你元京是個好地方。”
劉白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可他終究什麽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大步離開了。
直到劉白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柳闕才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看着劉白離去的方向,忽然開口對雲娘說:“那位劉公子,看起來對你很是關切。”
雲娘正在把饅頭收進籃子裏,聞言點了點頭:“劉哥人挺好的,這些年一直挺照顧我。”
“只是照顧?”柳闕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不然呢?”雲娘不解地看着他。
柳闕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方向:“我聽說,劉公子要去元京?”
雲娘點點頭:“聽榴花說,劉哥好像是什麽大戶人家流落在外的公子,現在要認祖歸宗了。”
柳闕的眼神微微一凝:“大戶人家?哪家?”
“不知道。榴花也是聽說的,具體是哪家她也不清楚。”
她擡起頭,疑惑地看着柳闕:“你怎麽對劉哥這麽感興趣?”
柳闕垂下眼睫笑了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沒什麽見識,聽到這種稀奇事有些好奇……畢竟在這偏遠小村能出個要回京城認祖歸宗的人,确實少見。”
雲娘看着他轉着眼珠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說完便低頭繼續忙活手裏的事,待到入夜二人吃完晚飯後才回了屋休息。
東屋裏,累了一天的雲娘早已睡熟,呼吸聲綿長而平穩。
北屋卻并未熄燈。
屋外的風帶着山野特有的涼意,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柳闕坐在那張硬板床上,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棂灑在他身上。
可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半分白日裏面對雲娘時的無害?
他面無表情地坐着,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散發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冷冽氣息。
忽地,屋內燭火微晃。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從房梁落下,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透着恭謹與肅殺:
“殿下,委屈您了。”
柳闕并沒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委屈?倒也未必。”
暗衛的頭埋的更低,又問道:“屬下愚鈍,實在不知殿下為何不讓屬下扮成貨郎潛入定村而要您親自出馬?”
柳闕看向窗外:“這村子看着不起眼,卻排外得很。若是硬闖,只會打草驚蛇。”
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略顯瘦削的背影。
“……好在遇到了個呆笨的。”
柳闕原本只是想先找個由頭混進村裏,卻沒想到運氣竟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透過縫隙,遙遙投向村口的方向,語氣變得幽深莫測:“而且,本王也沒想到要找的‘魚’,竟然自己急不可耐地咬鈎了。”
暗衛一怔:“殿下是指今日來鬧事的那個讀書人?”
柳闕沒有應聲,只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暗衛,聲音驟冷:“本王費盡周折,為的就是這只漏網之魚。”
“去查。”
柳闕的命令簡短而有力,“本王要确認那個劉白,到底是不是當年從宮變中消失的那個孩子。若是……”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在脖頸間輕輕比劃了一下,雖未明說,但殺意已現。
“屬下領命!”
暗衛抱拳,随即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夜色重新歸于死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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