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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布谷——布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第 21 章 布谷——布谷




那一句“不讨厭”,輕飄飄的,卻像是一瓢滾油,嘩啦一下潑進了柳闕本就躁動不安的心火裏。




氣血瞬間上湧,沖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柳闕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看着面前這張近在咫尺,寫滿認真與純粹的臉龐,只覺得那股子在溪邊被強行壓下去的沖動,此刻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纏繞着他的理智。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雲娘,你知不知道這意味……”




“布谷——布谷——”




一聲極不合時宜、且略顯凄厲的鳥叫聲,突兀地劃破了這滿院的旖旎。




這叫聲短促、尖銳,尾音帶着一種奇異的顫動,根本不是尋常山雀能發出來的動靜。




柳闕渾身一僵,眼底那抹剛聚起來的情潮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凜冽的寒光。




那是暗衛的急召訊號。





若非十萬火急之事,暗衛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柳闕僵在原地,腦子裏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劇烈拉扯。




一邊是身為男人的本能和渴望,一邊是身為皇子不得不面對的刀光劍影。




信息量過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傻了一般,直愣愣地盯着雲娘。




雲娘并不懂什麽暗號不暗號的,她只覺得剛才那氣氛正好着呢,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




她歪着頭,看着柳闕那副仿佛被點了xue的模樣,還以為他在糾結時間的問題。




“那要在今晚嗎?”




雲娘是個行動派,既然說了不讨厭,那按照她的邏輯,接下來就該把沒辦完的事辦了。她眨了眨眼,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問今晚是不是吃貼餅子:“今晚要把洞房補上嗎?”




柳闕:“……”




他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胸口生疼。




補上?




不上!




暗衛既然來了,今晚必須要見。




而家裏就這麽大點地方,只有三間屋子。若是兩人睡在一處,他根本找不到機會脫身去見暗衛。




唯一的辦法,就是分房睡。




柳闕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裏,這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不了。”




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意味,“我今晚……回北屋睡。”




雲娘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她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裏透着明顯的不解。明明剛才還好好的,親也親了,問也問了,怎麽這會兒又要分開了?




“為什麽?”她欲言又止,看着柳闕那張難看的臉色,最後只能憋出一句最樸實的問題,“北屋不是漏風嗎?你身子受得住?”




“……無妨。”




柳闕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再看一眼自己就會反悔。




他轉過身,背對着雲娘,看着院牆角那堆雜草,語氣乾澀道,“只是窗戶紙破了個洞,找張紙糊住就好……




我近日身子還有些虛,怕夜裏過了病氣給你,等過些時日罷。”




這個理由爛透了。




但雲娘向來信他。




“哦。”她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操心的模樣,“那你等着,我去給你找紙和漿糊。櫃子裏好像還有去年剩的一張窗戶紙。”




說完,她提着背簍,轉身進了屋。




随着“吱呀”一聲門響,東屋的門關上了。




院子裏只剩下柳闕一個人。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風卷着涼意撲面而來。




柳闕慢慢地走到石桌旁坐下,雙手撐着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垂着頭,脊背彎成一個頹喪的弧度。




若是讓京城那些此時正在猜測這位三皇子究竟在醞釀什麽驚天陰謀的大臣們看到,定會驚掉下巴。




此時的柳闕,哪裏還有半分運籌帷幄的皇子氣度?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坐在昏暗的院子裏,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名為“落寞”卻又透着幾分滑稽的氣息。




該死的暗衛。




該死的朝政。




該死的……紙糊的窗戶。




……




夜色如墨,北屋裏一片漆黑。




今夜的風有些急,那剛糊上去的窗戶紙被風一吹,還在撲簌簌地響。




柳闕坐在破舊的板床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房梁上翻下,無聲無息地跪在了地上。




“屬下參見殿下。”




暗衛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自家主子身上那股低氣壓。




那種壓抑的怒火和暴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暗衛心裏咯噔一下。




……莫非是京城那邊出了什麽潑天的大事?




看殿下這副神情,只怕是心情極差。自己這會兒來彙報,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




暗衛越發恭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觸了黴頭。




“說。”柳闕的聲音冷得像是摻了冰碴子。




暗衛咽了口唾沫,硬着頭皮開口:“回殿下,屬下順着您給的線索在劉白這條線一路查下去,發現情況……有些不妙。




不僅是京城,如今連江南那邊也有人接應。這幾日,市井坊間突然傳出了大量關于前朝遺孤的消息,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那遺孤身上有什麽胎記都編造出來了。”




柳闕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擊着,那節奏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暗衛繼續道:“萬大人那邊雖然已經出手處理了幾個散播謠言的頭目,但這流言就像是長了腿一樣,止都止不住。如今百姓們人心惶惶,甚至開始有些動蕩……”




說到這裏,暗衛停住了,有些猶豫。




柳闕敲擊的手指一頓。




他太了解這些屬下心中所想了,報喜不報憂,稍微有點難聽的話就要在嘴裏轉三圈才敢吐出來半個字。




“有話直說。”




柳闕擡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地上的黑影,“別跟本王彎彎繞繞。”




暗衛身子一抖,頭垂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百姓……罵得有些難聽。”




暗衛哆哆嗦嗦地說道:“他們罵萬大人是……是兩面三刀的奸臣。說他當年受了前朝的恩惠,如今卻要把前朝唯一的血脈趕盡殺絕,說他是背主求榮,當了本朝的走狗……”




柳闕聽着這些話,臉上卻并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神色。




萬大人是父皇的心腹,也是這次清洗行動的執行者。罵名由他來背,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僅僅是罵萬大人,還不至于讓這暗衛吓成這樣。




柳闕冷笑了一聲,黑暗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怕不止是罵萬大人吧?”




他聲音輕飄飄的,卻帶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壓:“萬大人不過是把刀,罵刀有什麽意思?他們真正想罵的,是握刀的人。”




暗衛瞬間冷汗濕透了後背:“屬下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父皇得位不正,這在民間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柳闕語氣淡漠,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他們是不是在罵,父皇是竊國之賊?是亂臣賊子?”




暗衛趴在地上,渾身僵硬,根本不敢接話。




這種話,聽到了都是死罪,更別說是從皇子口中說出來的。




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呼呼的風聲,像是在嗚咽。




良久,柳闕才重新開口。




“行了,起來吧。”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湧動着更深的暗流。




“殿下,那接下來……應當如何處治?”暗衛小心翼翼地問道,“若是再讓這流言傳下去,只怕會激起民變。”




柳闕站起身,走到那扇漏風的窗前。




透過那層新糊的窗戶紙,隐約能看到東屋那點豆大的燈光。




那是雲娘還沒睡,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看着那點暖光,柳闕眼底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所謂的仁義道德,不過是強者為了統治弱者編織的謊言。要想護住自己想護的人,要想在那把龍椅旁站穩腳跟,手裏就不可能乾乾淨淨。




“既然嘴堵不住,那就讓他們永遠閉嘴。”




柳闕轉過身,背對着那點暖光,整個人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絕,與白天那個在溪邊會害羞、會臉紅的男子判若兩人:“傳令下去,抓幾個帶頭鬧得最兇的,不管是不是真的頭目,當街處理了。”




“告訴萬大人,手段再狠些。若是連這點流言都壓不下去,他這頂烏紗帽,也不用戴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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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盲,相公換了三個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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