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33、第 3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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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着過了兩天什麽活都不用乾的“神仙”日子, 雲娘覺得骨頭都要生鏽了。
她早上慢吞吞地爬起來,看着侍女端上來的精致早點,突然很想念山上的野果子。
雲娘換上一身輕便的舊衣裳, 背起角落裏那只被冷落了好幾天的藥簍子, 正打算去後山采點草藥解解悶,就見院門口閃過一個圓潤的身影。
“雲娘!雲娘你在家嗎?”
是榴花。
榴花還沒進院子, 那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可等她一步跨進院門,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後,整個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沒聲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翻新得古色古香的北屋, 看着院子裏垂首立着的兩個俏麗侍女,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鋪得平整乾淨的石磚。
“老天爺啊……”榴花倒吸一口涼氣, 摸到雲娘身邊, 使勁兒拽了拽她的袖子,“雲娘, 王婆子偷偷跟我說你相公發達回來了,原本我還不信, 尋思着她那嘴裏吐不出象牙, 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王婆子偷偷說?”
雲娘歪了歪頭, 有些疑惑,“按照她的性格, 這種事她不該早就站在大槐樹底下,敲鑼打鼓地昭告全村人了嗎?”
榴花一臉八卦,湊近雲娘耳邊,壓低聲音道:
“你不知道!前天她才在那顆老槐樹下,正搭臺子要唱戲呢, 剛開了個頭,說你相公穿得像個皇上似的回來了,結果村長剛好路過。村長那臉拉得比驢還長,當衆把她訓得狗血淋頭,還說誰要是敢亂嚼你家的舌根,就把誰家今年的谷種扣下一半。
王婆子哪見過村長發這麽大火啊?當場就啞火了,回了家連門都不敢出。”
榴花啧啧了兩聲:“但這有了村長這麽一出,她說的話反而更可信了。這幾天村裏那些長舌婦,明裏暗裏地往我家鑽,想找我娘打聽內情。我跟我娘花了好幾天功夫才把她們打發走,這不,剛好有點空就趕緊來找你。”
說完,榴花又好奇地打量着北屋,眼裏全是驚嘆:“雲娘,你相公到底是乾嘛的?官當得大不大?”
雲娘想起游刃平日的樣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應該挺大的。”
榴花恍然大悟:“怪不得村長那個老頑固像轉了性似的,這麽護着。”
榴花的目光落在雲娘那張依舊有些呆呆的小臉上,眼神裏突然閃過一絲落寞和不舍。
她絞着衣角問:“那你……那你以後是不是就要跟着他去京城過好日子了?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雲娘看着好友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那是她回來之後最輕松的一個表情。
“榴花,你想不想去京城?”
榴花被問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還能去京城?”
雲娘點點頭,表情很認真:“我都跟相公說了。等咱們走的時候,讓他留意着身邊的人。他認識的人多,官大,肯定認識不少人品好的男人,到時候給你介紹一個,咱們一起去京城。”
榴花聽了這話,一張圓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是激動又是害羞,說話都結巴了:“真、真的嗎?我真的能去京城了?”
雲娘見她高興,也跟着點頭:“真的。”
榴花高興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那我得趕緊回家告訴我娘!讓她別再給我張羅村頭那個王麻子了,那滿臉的歪瓜裂棗,我一看就反胃!”
正說着,雲娘餘光掃到院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煙青色的雲錦長袍,腰間挂着一枚透亮的白玉佩,走起路來步履生風,周身自帶一股子讓人不敢大聲喘氣的氣場。
“你看,相公回來了。”雲娘對榴花說,“你若不信,可以直接問他。”
榴花興奮得滿臉通紅,猛地轉過頭去,正想扯開嗓子喊一聲“柳大哥”,結果那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硬生生變了調。
這不是柳闕。
榴花猛地轉頭看向雲娘,手都在抖,震驚地壓低聲音問:“雲娘,這是你新相公?”
雲娘以為榴花是被他這一身富貴氣派震驚得結巴了,便點了點頭:“嗯,是啊。”
此時,游刃已經走到了跟前。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眼前的局勢。
游刃眼神微暗,原本冰冷的視線在落到榴花身上時,帶了一種無聲的威言:“這位便是榴花姑娘?”
游刃開口,聲音清冷,卻極有技巧地壓低了頻率,聽起來竟和柳闕有幾分神似。
“雲娘,他……”榴花牙齒打顫,想喊出來。
游刃此時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他那雙眼在榴花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半瞬,便洞悉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回避,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卻不帶半分暖意。
“娘子在和這位姑娘聊什麽?”游刃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壓迫感十足。
雲娘沒察覺到榴花的異樣,只仰着頭答道:“我在跟榴花說,帶她去京城的事,她說怕你不答應。”
游刃看向榴花,目光中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他輕輕擡手,示意侍女退下,院子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既是娘子的知己,帶去京城又有何難。”游刃語氣淡淡,聽起來倒像是真在給自家親戚安排前程。
榴花壯着膽子,死死盯着游刃的眼睛,聲音發虛卻透着一股狠勁:“你、你根本不是……”
她還沒說完,游刃便向前邁了一小步。
這一步不遠,卻剛好切斷了榴花看向雲娘的視線,也剛好将一種近乎窒息的氣場籠罩在了榴花頭上。
“我是雲娘的相公,這次來還沒來得及拜訪姑娘。”
他壓低了聲音,那語調平穩得聽不出起伏,卻讓榴花覺得有一把利刃正抵在脖子上。
“榴花姑娘是個聰明人。”游刃垂眸,語氣變得有些深遠,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榴花的心坎上:
“雲娘是個心思簡單的,她這輩子求的不多。以前跟着我吃野菜稀粥,她沒怨過;現在我回來了,能讓她穿绫羅綢緞,出入有侍女,再不用為了幾顆草藥去後山摔得滿身泥。
榴花姑娘既然為她好,是想讓她記起那些讓她痛苦的事,還是想讓她安穩地過她的清閑日子?”
榴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氣度非凡的男人,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她擔心雲娘被騙,可她更清楚,現在的雲娘過的是什麽日子——那種連村長都要低頭、再也沒人敢欺負的日子。
“榴花姑娘。”
游刃開口了,聲音低沉冷冽,聽不出喜怒,“雲娘常提起你。她說在這定村,唯有你對她最是真心。”
榴花看向雲娘,見她的表情很是自然,看不到絲毫異樣。
……難不成他真是雲娘的新相公?
雲娘竟這麽快便忘了那個柳闕又找了?
她有些不确定了,但看着雲娘如今無憂無慮的日子,榴花咬着牙,開口問了一句:“你當真是她的相公?”
游刃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出頭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依舊冷淡地回答:“她是我名正言順的娘子。”
榴花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雲娘。
雲娘一頭霧水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為何會這樣。
榴花繞過游刃,一把拉住雲娘的手,聲音異常篤定:“雲娘,只要你以後不委屈,我以後天天來找你說話,把你這兒的清靜全給攪和了!”
雲娘雖然沒聽懂他們中間那段彎彎繞,但聽到榴花這話便開心地笑了:“好。”
游刃見危機解除,并未在此多留。
“我回房處理公文。”游刃朝雲娘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北屋。
見游刃走了,榴花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趕忙拉住雲娘,神色複雜,又确認了一遍:“雲娘,你跟我說實話……你跟他在一起,沒受欺負吧?不委屈吧?他要是敢打你或者兇你,你一定要跟我說!”
雲娘有些疑惑地看着好友:“欺負?沒有啊。相公雖然話變少了,脾氣也冷了些,但沒讓我受過委屈。你看,現在吃穿住行都挺好的,連地都不讓我下。”
“那就好。”榴花終于擠出一個笑臉,“只是話不多的話,我以後常常找你說話聊八卦。我看你這兩天憋在家裏,也怪悶的。”
雲娘點點頭,深有同感:“是啊,這兩天都沒出去。相公不讓我乾活,家裏又全是侍女,我也閑得無聊。”
榴花盯着雲娘的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這兩天一直沒出去?連院子門都沒出?”
“沒出啊。”雲娘答得老實,“不用賣草藥,不用乾活,我就在家待了兩天。本來今天想上山看看的,結果你就來了。”
榴花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了一絲唏噓和同情。
“那你也不知道,昨天村裏發生的那件事?”
雲娘歪着頭,眼神茫然:“什麽事?”
“劉白爺爺死了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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