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第 44 章 夜,還很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 44 章 夜,還很長
雲娘的聲音細若蚊蠅, 腦袋快要低到碗裏去了,那截露在衣領外的白皙後頸,此刻正泛着一層如晚霞般的薄紅。
游刃深邃的目光在那抹緋紅上停留了片刻, 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把玩着手裏的玉箸, 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又藏着一絲故意為之的探究:“哦?娘子都收拾了些什麽?”
雲娘原本已經臉熱到了極點, 聽他這麽一問,立刻擡起頭,眼眸裏閃過一絲嗔怪:“自然是相公你的東西。”
雲娘語氣裏帶着幾分理所當然,又透着點小小的委屈:“你這次回來,把家裏從前用的那些舊物什舊被褥, 統統都換成了新的。
我方才就是去屋裏把相公新帶來的那些綢緞面子的被褥鋪好了,又将你那幾件換洗的衣衫都理進了櫃子裏。你若是不信, 自己去看便是了。”
她說的都是些再瑣碎不過的家務事, 可聽在游刃的耳朵裏,卻仿佛是頭遭的稀罕事。
在這個簡陋的農家小院裏, 有一個女人,在為他鋪床疊被, 在為他打理衣衫。
這種極其私密又極其平淡的羁絆, 對游刃這個在權力巅峰孤獨行走多年的首輔來說, 有着一種特殊又罕見的吸引力。
心底那股想要逗弄人的心思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發地肆虐起來。
游刃微微挑起劍, 深黑的眸子裏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漣漪,他慢條斯理地拖長了語調:“床鋪被褥,貼身衣物……看來,娘子對此事,當真是頗為上心。”
“頗為上心”這四個字, 被他用那種低沉悅耳的嗓音念出來,硬生生多出了一股子缱绻暧昧的味道。
雲娘此刻也聽出了他話裏那明晃晃的打趣。
她那張白淨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平日裏有些面的性子,在極度的羞窘之下,竟然生出了一絲兔子急了要咬人的膽氣。
雲娘氣鼓鼓地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地反駁道,“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說什麽小別勝新婚。我不過是照着你的意思去辦,你怎的還反過來打趣我?”
看着眼前這個被逼急了渾身炸毛的娘子,游刃眼底的笑意終于憋不住,化作一聲極低極沉的輕笑溢出唇角。
但這笑聲落在雲娘耳朵裏,卻成了火上澆油。
她看向游刃,眼尾都有些泛紅了,顯然是真動了氣。
游刃知道再逗下去怕是要惱羞成怒了,收斂了嘴角的弧度,神色一正,那股子屬于首輔的從容不迫與端方雅正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
“是為夫的錯。”游刃坐在長凳上,微微仰頭看着她,語氣極其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罕見的溫柔哄勸,“為夫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惹娘子心煩。娘子莫要氣壞了身子,千錯萬錯,皆是為夫一人的不是。娘子若是還不解氣,打罵皆可,莫要悶在心裏。”
堂堂內閣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曾這般低聲下氣地向人賠過不是?更遑論是任打任罵。
雲娘哪裏經得起他這般鄭重其事的道歉。
她本來也就是一時氣急,此刻見游刃如此鄭重的道歉,心裏的氣早消了七七八八。
但她還是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便低着頭,悶悶地拿筷子戳着碗裏剩下的幾粒米飯。
游刃也不催她,就這麽靜靜地陪着她坐着,深幽的目光寸步不離地籠罩在她身上。
片刻後,雲娘依舊沒有擡頭,只是用那種軟糯糯、帶着幾分鼻音的聲音,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沒關系。我沒有真的生相公的氣。”
這一句“沒關系”,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卻直直地飄進了游刃的心坎裏。
自從游刃以“柳闕”的身份回到這個家以來,雲娘對他始終是帶着幾分敬畏、幾分生澀的。
她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半步。
可就在剛剛,在她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嗔怪,又在氣消後軟軟地原諒他之後,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名為“隔閡”的堅冰,終于徹底碎裂了。
在褪去了那些畏懼和生澀之後,游刃才真正發掘出雲娘骨子裏那種天然去雕飾的可愛。
不是那種世家貴女不染世俗的活潑,而是一種純粹的略帶些呆頓的鮮活。
接下來的這整個下午,堂堂當朝首輔游大人,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他不再去思索那些朝堂上的權謀傾軋,也不再去推演劉白背後的逆黨暗線,他就像是個終于得到了心儀已久的新奇物件的孩童,目光所及,皆是那道纖細的身影。
雲娘忙不住去喂雞,他便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像個影子和尾巴。
雲娘去院子裏翻草藥,他便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裏雖然端着一本書,可那書頁半天也未曾翻動一下。
他的視線越過書本的上緣,精準地鎖定在那個閑不住的身影身上。
哪怕雲娘只是去裏屋拿個針線笸籮,游刃的身子沒有跟進去,可那道眼神卻如影随形,直直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重新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雲娘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好幾次紅着臉回頭看他,卻總是撞進男人那雙含着淡淡笑意、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最後只能自己敗下陣來,羞窘地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這種近乎貪婪的注視,游刃卻覺得甘之如饴。
他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與陰謀的手,此刻卻只想牢牢抓住眼前這份帶着柴米油鹽香氣的安寧。
時間就在這般靜谧流轉中,悄然來到了夜晚。
夜幕低垂,定村的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了山村的寂靜。
正屋的卧房裏,一盞昏黃的油燈豆大地跳躍着,勉強照亮了方寸之地。
雲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張鋪着嶄新綢緞被褥的拔步床邊。
她已經沐浴過了,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乾淨中衣,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透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游刃還在竈間燒水沐浴,這間寬敞的正屋裏,此刻只有她一個人。
雲娘雙手緊緊地絞着衣角,看上去有些緊張。
就如同成親那晚的洞房花燭夜一般。
“吱呀——”
房門被推開的低沉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雲娘渾身猛地一顫,猶如一只受驚的貓倏地擡起了頭。
游刃披着一件玄色的單衣,踏着夜色與微涼的水汽走了進來。
他剛剛沐浴過,黑發半濕地披在身後,那張冷峻的臉龐在昏黃的燈火映照下,褪去了白日裏的淩厲,卻多了一種攝人心魄的幽深與魅惑。
當他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雲娘身上時,雲娘心裏那種“新婚夜”的感覺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不行,太安靜了。
這屋子裏的氣氛太壓抑,也太……暧昧了。
為了趕走這種讓她快要窒息的緊張感,雲娘慌亂地站起身來。
她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似的,胡亂地在屋子裏找些事情做,試圖用忙碌來掩飾自己的無措。
她走到桌邊,假裝去撥弄那本就明亮的燈芯,嘴裏開始喋喋不休地找着話題,試圖打破這要命的沉默:
“相公,你洗好了ta踏xue雪團隊?那竈間裏的熱水讓他們溫在鍋裏吧,明日一早用也方便。”
游刃反手關上房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那單薄的背影。
雲娘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
可她在極度緊張之下,根本找不到什麽合适的話題,只能下意識地挑起她認為最能拉近兩人距離、最能讓氣氛顯得自然的話題——關于他們的“過去”。
“相公,這被褥我本來想鋪在床內側的。我記得你你以前睡覺的時候,總是不喜風吹,非要挨着牆根睡才踏實。”
雲娘背對着游刃,一邊整理着桌上的茶具,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男人的腳步聲瞬間停住了。
“還有這盞油燈。我記得你從前說過,這燈油味太嗆人,你聞着頭疼,每次睡覺前都要将它吹得死死的,一點光都不留。”
雲娘自以為找到了化解尴尬的妙招,甚至還有些欣慰自己記性好,“你放心,我今晚一定在你躺下前,就把它給熄了,絕不惹你心煩……”
她一直将身後的游刃和那個死去的柳闕當成了同一個人。
她天真地以為,說些以前的舊習慣點滴,就能讓相公覺得親切,就能讓今晚這令人臉紅心跳的相處少幾分生疏和尴尬。
可是,雲娘渾然不覺,她每多說一個“以前”,每多提一句“你從前”,游刃那雙深邃眼眸中的溫度,便會驟降一分。
以前?從前?
游刃站在昏暗中,眸底翻湧起極其危險的暗潮。
理智告訴他,雲娘是不知情的,她只是在關心她的丈夫。
可是,情感上,一股極其強烈的、名喚“嫉妒”的毒蛇,正死死地纏繞住游刃的心髒,吐着冰冷的信子。
這種吃一個男人飛醋的感覺,荒謬,卻又真實得讓他幾欲發狂。
雲娘還在試圖尋找話題:“還有明日早膳……”
話音未落,她突然感覺到,身前投射在桌面上、屬于自己的那道纖細影子,被一片巨大的、充滿壓迫感的陰影徹底吞沒了。
背後的光,被擋得嚴嚴實實。
一股帶着淡淡皂角香氣和屬于成年男子極具侵略性的溫熱體溫,悄無聲息地籠了過來。
游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他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雲娘整個人牢牢地、極其霸道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懷宇之間。
雲娘的呼吸瞬間滞住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具寬闊胸膛傳遞過來的驚人熱度。
游刃微微低下頭。
“相、相公……”雲娘連聲音都開始發顫,想要往前躲,卻發現前面是堅硬的木桌,退無可退。
游刃說話時,那灼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灑在雲娘那截毫無防備的白皙後頸上。
雲娘被那熱氣燙得渾身一個激靈,像只受驚的貓兒般,猛地縮了縮脖子。
“娘子。”
游刃的聲音極低、極沉,帶着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與壓抑到了極致的酸意:“人總是會變的。”
雲娘僵立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不明白相公這話是什麽意思,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他抽乾了。
緊接着,一只骨節分明、帶着薄繭的大手,從她的身側伸了過來。
那只手修長有力,極其不容抗拒地捏住了雲娘精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強硬地将她的臉龐轉了過來,向上擡起。
雲娘被迫轉過頭,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深如寒潭,燃燒着兩簇幽暗火光的黑眸中。
身後的退路是這人滾燙堅硬的胸膛,眼前是這人極具侵略性的凝視。
游刃那張俊美無俦的臉龐近在咫尺,呼吸交錯間,那股屬于上位者不容違抗的壓迫感與男人強烈的占有欲,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壓得雲娘幾乎喘不過氣來。
游刃的手指摩挲着她細膩的下颌,目光死死地鎖着她那雙因為驚慌而微微睜大的水潤眼眸。
他低着頭,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吃味與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不看我,又怎麽會知道,如今的我,究竟喜歡什麽?”
屋內昏黃的燭火瘋狂地搖曳着。
雲娘被迫與他對視着。
那張原本就泛着薄紅的俏臉,在游刃那極具侵略性的逼視下,瞬間紅透了。
熱氣從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她張了張嘴,卻在男人那深邃得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中,徹底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我……”
雲娘被迫仰着頭,在那雙極具侵略性的幽深黑眸注視下,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磕磕巴巴了半天。
可是,即使身處這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這種獨屬于夫妻間耳鬓厮磨的暧昧氛圍,對雲娘來說卻并不算全然陌生。
在她的認知裏,眼前這個高大危險的男人,依然是那個與她拜過天地同床共枕過的“相公”。
雖然今天的相公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和強勢,但雲娘下意識地做出了最習慣的反應。
她停止了掙紮,微微顫抖的睫毛如蹁跹的蝶翼般閃動了兩下,随後,她順着那股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極其溫順地閉上了眼睛。
她仰着臉,因為緊張而微微屏住呼吸,那兩瓣嫣紅柔軟的唇瓣微微開啓,靜靜地等待着。
等待着屬于相公的親近。
然而,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雲娘在黑暗中等了許久,意料之中的溫熱觸感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只有拂在臉頰上的呼吸,變得越發沉重、灼熱。
雲娘心中疑惑,忍不住悄悄地掀開了一只眼睛的眼皮,帶着幾分茫然和無措,偷偷瞄向眼前的男人。
游刃根本沒有任何動作。
他依然保持着那個将她困在懷裏捏着她下巴的姿勢,死死地盯着雲娘那張因為閉眼等待而顯得無比乖順的臉,下颌的線條緊繃得猶如一張拉滿的弓。
“娘子閉上眼……”游刃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若非是我,先前也曾讓你這般閉上過眼?”
雲娘被他問得一愣。
夫妻之間親熱,閉上眼睛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嗎?
從前他雖然木讷怯懦,但在床笫之間,也是這般讓她閉着眼睛的呀。
雖然心中覺得相公今夜實在奇怪,但雲娘還是老老實實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輕輕的一個點頭,猶如一點火星,瞬間引爆了游刃心底那座名為“嫉妒”的火山。
那是另一個男人曾經對她做過的事,她用那份屬于別人的溫存和習慣,原封不動地套用在了他的身上。
游刃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清明,被鋪天蓋地的占有欲徹底吞噬,極具侵略性地盯住了雲娘那張微微開合的紅唇。
“相公,你到底怎麽……”
雲娘被他那駭人的眼神吓到了,剛想開口問些什麽,可那句未說完的話,便被盡數堵在了一個狂暴的吻裏。
游刃猛地壓了下來。
沒有任何溫柔的鋪墊,沒有任何循序漸進的試探,那是一個猶如狂風驟雨般、帶着毀滅和吞噬意味的吻。
“唔!”
雲娘驚呼一聲,只覺得唇上一痛,男人滾燙的氣息瞬間占據了她的全部感官。
游刃的吻霸道、兇狠,帶着一股不顧一切的掠奪,仿佛要将她胸腔裏的空氣全部抽乾,又像是要在她的唇齒間刻下只屬于他游刃的烙印。
窗外的秋風不知何時變得凄厲起來,呼嘯着拍打着糊着窗戶紙的木棂。
屋內,那盞昏黃的油燈在風的縫隙中瘋狂地搖曳,燈芯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牆壁上,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巨大剪影随着燭火的跳躍而劇烈地晃動着,仿佛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捕獵。
桌上的茶盞被兩人的動作撞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靜谧的夜裏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雲娘幾乎要承受不住這般可怕的攻勢。
她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只能被動地承受着男人的席卷。
她的一雙手無力地抵在游刃堅硬如鐵的胸膛上,想要推開,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最後只能絕望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襟,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當游刃終于舍得稍稍退開幾分,放她呼吸時,雲娘的身子已經軟得像是一灘春水,雙腿發軟,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堪堪挂在游刃寬闊的肩膀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神迷離,眼尾泛着一抹動人的嫣紅。
游刃粗喘着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他低垂着眼眸,借着昏暗的燭光,看着眼前人這副任他予取予求的嬌弱模樣,眼底翻湧的暗潮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發洶湧。
然而,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的嘴角此刻竟泛着一抹極不正常的紅腫。
那是他方才因為極度的嫉妒和失控,再加上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親吻女人,動作太過生澀蠻橫,牙齒磕碰間,差點将自己的唇角咬破。
剛才在那個混亂而狂暴的吻裏,被吓壞了的雲娘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察覺到了男人的急躁與不得章法。
她以為相公只是許久未曾親近而亂了方寸,便在那狂風驟雨中,本能地、極其溫柔地給予了回應。
她試探着一點點地安撫着他的暴戾,順着他的動作,極其熟練地引導着他放緩節奏,引導着他如何不磕碰如何去品嘗那種綿長的溫存。
在這場親密的較量中,高高在上的游大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澀學徒,而那個看起來慢性子的雲娘,卻是那個熟練的引導者。
這個認知,猶如一把淬了毒的刀,再次狠狠地紮進了游刃那原本就驕傲且極度占有欲的心髒裏。
游刃不知想到了什麽畫面,猛地彎下腰,一言不發地将軟成一灘泥的雲娘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那張鋪着嶄新綢緞被褥的拔步床。
“相、相公……”雲娘驟然騰空,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聲音軟綿綿的,帶着幾分不知所措。
游刃沒有理會她,他動作略顯粗魯地将她扔進了柔軟的被褥中。
雲娘陷在紅色的綢緞中,墨發如瀑布般散落開來,那件洗得發白的中衣在方才的拉扯中已經微微淩亂,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
她平日裏總是顯得有些遲鈍的面龐,此刻在跳躍的燭火映照下,眼眸如水,紅唇微腫,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異常嬌媚的誘惑。
游刃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砰、砰、砰”,震耳欲聾。
那是屬于一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子,在面對心儀女子時最本能的悸動與渴望。
可是,轉念一想她這副嬌媚異常令人瘋狂的模樣,早有另一個男人比他先一步看到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極度的嫉妒和眼前令人血脈偾張的美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極其猛烈的邪火。游刃只覺得小腹猛地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瞬間席卷了全身,某種屬于男人的沖動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蘇醒。
他再也克制不住,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俯下身,再次狠狠地覆上了那兩片誘人的紅唇。
這一次,他的吻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強勢,帶着一股要将她揉進骨血裏的偏執。
他的大手順着她纖細的腰肢緩緩向上游移,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她溫軟細膩的肌膚和微微顫栗的身體。
雲娘被他親得七葷八素,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只能發出幾聲極其細碎、難耐的嗚咽。
親着親着,游刃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他那雙向來握着生殺大權穩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着極其異常的變化,那股沖動已經逼近了失控的邊緣,若再繼續下去,他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在這個簡陋的農家小院裏,将她生吞活剝。
可是……
游刃的腦海中閃過她方才被自己吓得落淚的模樣,閃過她那呆頓懵懂卻又全心全意信任他的眼神。
他是個運籌帷幄的棋手,習慣了掌控一切,也包括他自己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若是就這麽匆忙地要了她,以他此刻的暴戾,一定會傷到她,一定會把娘子徹底吓壞。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臣服,要的是她将那個死人的影子從腦子裏徹徹底底地挖出去,只裝下他游刃一個人。
在理智即将徹底崩斷的最後一刻,游刃猛地松開了雲娘。
他雙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試圖将那股邪火壓制下去。
雲娘躺在被褥裏,眼神迷蒙,水潤的眸子裏還帶着一絲未褪的清欲,茫然地看着突然停下來的男人。
游刃不敢再看她那副勾人的模樣,他怕看一眼,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制力就會土崩瓦解。
他猛地轉過頭,聲音暗啞得幾乎聽不清本來的音色,卻強撐着最後一絲體面與克制:“……我去洗個澡。”
說罷,他剛想抽身站起,離開這間讓他理智全無的屋子。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一雙柔若無骨的白嫩手臂,突然從背後伸了過來,極其依戀地、牢牢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游刃的身形猛地一僵,猶如被施了定身咒。
緊接着,雲娘那溫熱柔軟的身體貼上了他寬闊的後背。
她像是還沒有從方才的意亂情迷中回過神來:“相公……”
雲娘半坐起身,将臉頰貼在他的耳畔,軟綿綿地喚了一聲。
随後,她帶着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嬌憨,微微側過頭,将自己那兩片紅腫的唇瓣,主動印在了游刃緊繃的下颌上。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卻又帶着致命誘惑的吻。
一邊吻着,雲娘那雙不知死活的小手,竟然順着他的脖頸滑落到他的胸前,摸索着解開了他玄色單衣的衣帶,極其自然、極其熟練地将他的外衣向兩邊褪去。
“轟——”
游刃腦海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完完全全地崩斷了。
他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中,瞳孔驟然緊縮到了極致,眼底的克制瞬間化為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餓狼般令人膽寒的狂熱。
他猛地轉過身,反手扣住雲娘不盈一握的纖腰。
游刃一言不發,帶着毀天滅地般的氣勢,抱着懷裏的溫軟重重地沉進了那柔軟、鮮紅的嶄新鋪蓋之中。
夜,還很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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