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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走的時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他走的時候




“……死了?”




雲娘呆呆地重複了一遍, 腦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咔嚓咔嚓轉了好幾圈,才勉強把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對上。




“怎麽死的?”她問。




榴花也是一臉的茫然, 壓低了嗓門:“誰知道呢, 怪得很。聽旁邊鄰居說,也沒聽見什麽動靜, 就是睡着睡着人就沒了。




劉白早上吃飯的時候進去,怎麽叫都不醒,伸手一探,發現人早就涼透了。”




雲娘反應了一會,低下頭, 看着腳尖前的螞蟻,自言自語道:“好好的人, 怎麽突然就沒了呢……”




榴花嘆了口氣, 也跟着感慨了幾句世事無常。




随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 推了推雲娘的胳膊:“哎,今晚你去不去?”




雲娘想了想。





劉白雖然跟她鬧掰了, 但他平日裏對自己很好, 以前也幫她曬過草藥。如今他唯一的親人沒了, 這算是大事。




“去的。”雲娘點點頭,“再怎麽說, 也是鄉裏鄉親的,如今家裏出了事,我是要去看一眼的。”




榴花聽了這話,眼神閃爍了一下,往北屋的方向瞟了一眼, 聲音壓得更低了,帶着幾分試探:“那你相公去不去?”




雲娘皺起眉頭想了想:“相公跟村裏人都生疏,應當是不去的。”




榴花明顯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那晚上我在村口老槐樹下等你,咱倆一塊兒去,有個伴兒。”




雲娘點點頭:“好。”




……




入夜,山裏的風帶着幾分涼意。




雲娘回屋翻出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舊衣裳換上,剛把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推門出來就愣住了。




院子裏,月光如水灑了一地。




游刃正站在那棵樹下,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錦袍,沒有任何花紋裝飾,腰間束着同色的寬帶,整個人素淨得像是一捧剛落下的新雪。




他身姿挺拔,背對着雲娘,聽到開門聲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冷清出塵,甚至帶着幾分不似活人的森然鬼氣。




雲娘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相公?你穿成這樣是要去哪兒?”




游刃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去劉家。”




雲娘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她剛想開口說“你跟劉白又不熟,去做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那遲鈍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了前天晚上游刃給她看的那封信,還有那個關于“謀反”和“帶人走”的秘密。




雲娘不說話了,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哦,那就一起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今晚的夜色很沉,天上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村子裏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卻顯得周圍更加死寂。




雲娘跟在游刃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她看着那個挺拔的背影,原本因為無聊而有些發散的思緒,在黑暗中居然難得地活躍了起來。




她想起了昨天游刃去探望劉老爺子,回來時手洗得很乾淨,說“身體挺好”。




她又想起今天榴花說“睡着睡着就死了”。




雲娘雖然笨,但有些直覺準得吓人。




“相公。”




雲娘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突兀。




游刃腳步未停:“何事?”




雲娘快走兩步,跟他并排,側過頭看着他的側臉,問得很直接:




“劉白爺爺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游刃的腳步并沒有絲毫淩亂,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他轉過頭,那雙鳳眼在黑暗中幽深如潭,沒有意外,也沒有被戳穿的慌亂,反而帶着一種考究的意味反問道:“你為何不覺得他是壽終正寝?”




雲娘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他是嗎?”




游刃看着她那雙在黑夜裏卻依然乾淨得過分的眼睛,安靜了片刻。




“他走的時候很安詳。”




游刃的聲音很平穩,雲娘卻聽懂了。




她覺得自己心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難受。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一聲“你……”,可話還沒出口,游刃清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截斷了她的思緒。




“他死了比活着好。”




游刃看着前方的路,語氣淡然,“娘子應該理解這句話。”




雲娘愣住了。




這句話她是說過沒錯,但那是想象中的假設。




如今這假設成了真,人真的沒了。




雲娘沒有再說話。




她停下腳步,看着游刃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裏突然泛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難過。




不是為了那個古怪的老爺子難過,而是為了眼前這個人。




以前的相公雖然也不喜劉白,但他從不會像現在這樣。現在的相公,連殺人都這麽雲淡風輕。




雲娘盯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游刃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靠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開。




雲娘的手帶着常年勞作的粗糙,掌心甚至還有幾個硬繭。




那只手輕輕碰上了游刃的臉頰。




有些癢。




在雲娘那個有點模糊的世界裏,眼前這張臉在昏暗的月光下想團雲霧一般,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但她手下描摹的那張臉卻是清晰得很。




高挺的鼻梁,鋒利的下颌線,微涼的皮膚。




雲娘的手指在他臉側停了一會兒,原本凝重的表情忽然散開了。




她看着游刃,突然笑了:“你長得真好看。”




游刃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眸子,在這一刻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




“娘子謬贊了。”




各懷心事的兩人安靜了一路,到劉白家的時候,裏面已經擠滿了人。




門口挂着兩個慘白的燈籠,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雲娘一踏進院子,突然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她也是這樣跪在自家的靈堂前送走了相依為命的阿奶。如今,那個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燒紙的人,變成了劉白。




院子裏原本有些嗡嗡的說話聲,可當雲娘和游刃一出現,那聲音就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瞬間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目光落在游刃那身月白色的錦袍上,又看看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度,眼神裏帶着敬畏、好奇,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就在這時,人群裏鑽出來一個人。




是村長。




平日裏總是背着手板着臉訓人的村長,此刻腰彎得極低,臉上堆滿了令人牙酸的熱絡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哎呀,游大人!您怎麽親自來了?”




村長湊到游刃跟前,也不管這是靈堂,壓低了聲音卻又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語氣裏帶着明顯的邀功:




“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兒我都辦好了。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一點岔子都不會出!”




游刃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應。




那态度冷淡得近乎傲慢。




可村長卻絲毫不覺得受挫,反而更起勁了。他轉身對着那些還在發愣的村民,揮舞着手臂,聲音高亢得像是要唱戲:




“都愣着乾什麽?雲娘相公是從京城回來的貴人!大人體恤鄉鄰,親自來吊唁,這是咱們定村的福氣!”




随着村長這一嗓子,原本寂靜詭異的院子,突然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




“哎呀,這就是雲娘家相公啊,真是一表人才!”




“大人裏面請,裏面請!”




“雲娘你好福氣啊!”




村民們突然變得極其熱絡,一個個臉上堆着刻意的笑,紛紛讓開一條路。




原本應該悲傷肅穆的靈堂,瞬間變得像是個熱鬧的集市。




雲娘站在游刃身邊,看着這一幕,慢慢眨了眨眼。




太奇怪了。




雲娘下意識地抓住了游刃的袖口。




游刃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甩開,只是邁開步子,帶着她穿過神情各異的人群,朝那跪在地上的人走去。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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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盲,相公換了三個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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