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雙重打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 雙重打擊
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闕看着面前這張寫滿認真與求知欲的臉,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将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翻湧的氣血壓下去,聲音有些艱澀地反問:“……為何突然問這個?”
雲娘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開口道:“剛才那個姐姐說了,若是男人有了這火沒處消,就會往那樓子裏跑。”
她頓了頓,目光在柳闕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是在計算他望那裏跑的可能性:“如果你也有,你會不會也像剛才那個男人一樣,拿着家裏的錢去那種地方?”
柳闕看着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雖然她問得直白且粗俗,但他分明在那雙眼裏看到了一絲緊張和擔憂。
……她是在怕他去那種煙花之地?
柳闕心頭那股被冒犯的尴尬忽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隐秘的、如羽毛拂過心尖般的愉悅。
柳闕搖頭:“我不會。”
他低下頭,目光專注地看着雲娘,唇角勾起一抹極淺卻極盡溫柔的弧度:“娘子多慮了,我怎會去那種腌臜地方?”
雲娘聞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那就好。”她點了點頭,一臉慶幸,“不然你要是真去了,我也得像剛才那個女人一樣,去把你拉出來,還得在大街上哭。”
柳闕心中的愉悅更甚,正想再說兩句溫存的話,卻聽雲娘緊接着又補了一句:
“那樣很麻煩的。”
柳闕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只是因為麻煩?”
“對啊。”
雲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頭認真跟他算賬,“從村裏跑到鎮上要走半個多時辰,還得跟那些女人吵架,還得把你拖回去。剛才我看那女人哭得嗓子都啞了,還被踹了一腳。”
她總結道:“男人去那種地方花錢,受苦的只有女人。”
柳闕聞言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記悶棍。
剛才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碎成了粉末,随風揚了。
原來她不想讓他去青樓,不是因為在意,也不是因為吃醋,純粹是因為——懶得去撈人。
柳闕看着雲娘那張坦蕩蕩的臉,心裏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一腳踩空了臺階。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複了一片清明。
“走吧。”他聲音淡淡的,再無剛才的溫存。
兩人一路無話。
眼看着快要走到村口的小樹林時,突然傳來一聲:“雲娘!”
柳闕眉頭一皺,擡眼看去。
只見前方樹影斑駁處,站着一道消瘦的人影。
正是劉白。
幾日不見,劉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他那身長衫有些皺巴,眼下挂着兩團濃重的烏青,面色蠟黃,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也有些松散,看着既憔悴又狼狽。
一見到雲娘,劉白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雲娘!”
他快步沖了過來,卻在離雲娘幾步遠的地方堪堪停住,眼神貪婪地在雲娘臉上流連,聲音沙啞:“我……我等你很久了。”
雲娘努力分辨出這是劉白後,有些意外:“劉哥你的聲音怎麽了,生病了嗎?”
劉白搖頭苦笑一聲:“我是來跟你道歉的。那天、那天我不該躲着不見你。是我爺爺,他……他将我鎖了起來,不許我出門。”
“還有那天爺爺罵你的話,你也別往心裏去。”劉白急切地解釋道,“他老糊塗了,說話難聽,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雲娘搖搖頭:“沒事,我沒有生氣。”
“雲娘,你總是這般善良……”劉白感動得眼眶發紅,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拉雲娘的手,“這幾日我想你想得……”
“咳。”
一聲冷淡卻充滿寒意的咳嗽聲,硬生生打斷了劉白的動作。
柳闕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雲娘身側。
他看似随意地往前邁了半步,身形雖然單薄,卻恰好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雲娘面前,将她與劉白隔絕開來。
這一擋,也擋住了劉白那黏糊糊的視線。
柳闕垂眸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劉白,心中本該是高興的。
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只要他此刻擺出一副溫和寬容的姿态,稍微套兩句話,這心力交瘁的劉白定會對他吐露實情。
可柳闕看着劉白那副對雲娘癡纏的樣子,心頭那股剛剛被剛才那場誤會壓下去的無名火,不僅沒滅,反而像是被澆了一瓢油,“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柳闕冷着臉,居高臨下地看着劉白,聲音像淬了冰:
“劉公子,當街攔着有夫之婦訴衷腸,這便是你讀的聖賢書?若是讓你家那位家教森嚴的爺爺知道了,恐怕不只是鎖起來這麽簡單吧?”
劉白臉色一白,被這句“有夫之婦”刺得渾身一顫。
但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退縮,反而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柳闕,咬牙道:“這是我和雲娘之間的事,與你何乾?我與雲娘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情分,豈是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外人能比的?!”
“外人?”
柳闕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涼薄的弧度。
他微微側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替雲娘理了理鬓邊的碎發,動作親昵又充滿占有欲。
“劉公子怕是忘了。”柳闕慢條斯理地說道,“如今雲娘是我的妻子,睡的是我的枕邊。我與她是拜過天地、名正言順的夫妻。而你——”
柳闕的目光在劉白身上輕蔑地掃過,像是在看一只喪家之犬:
“不過是個死皮賴臉、觊觎旁人妻子的鄰居罷了。這‘外人’二字,送給你自己,倒是貼切得很。”
“你——!你——!”
劉白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着柳闕,那張原本就蠟黃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你這個……你這個趁虛而入的小人!若不是爺爺攔着,若不是我要走……雲娘怎麽會嫁給你!”
“可她就是嫁了。”
柳闕步步緊逼,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劉公子若是不服,大可以回去哭給你爺爺聽,何必在這裏擋道?”
劉白被這一連串的羞辱激得理智全無,他雙目赤紅,喘着粗氣就要沖上來:“我要跟你拼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拉了拉柳闕的衣袖。
柳闕心中一動。
是雲娘。
他眼底的戾氣瞬間消散,化作一抹得逞的柔和。
她定是被劉白這瘋癫的模樣吓到了。
無妨,只要她開口求助,他便能順理成章地将這個礙眼的廢物徹底趕走,甚至……
“柳闕,少說兩句。”
雲娘皺着眉,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她并沒有看向柳闕,而是有些擔憂地看着氣得快要暈過去的劉白。
柳闕到了嘴邊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雲娘伸手拍了拍劉白的肩膀,語氣誠懇又認真:“劉哥,別被氣壞了身子。氣壞了身子,你爺爺又要罵你了。”
這番話聽在柳闕耳朵裏,簡直比剛才那些話還要刺耳百倍。
她在幫劉白說話?
她在幫這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廢物說話?
反觀對面的劉白,聽到雲娘這話,原本漲紅的臉瞬間陰轉晴。他像是打了勝仗的公雞,得意洋洋地看了柳闕一眼,随後一臉感動地望着雲娘:
“雲娘……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你最懂我,只有你最體諒我的難處。”
看着眼前這一幕互相體諒的感人戲碼,柳闕站在一旁,面上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他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那雙總是帶着僞裝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是一潭死水,眼底翻湧着名為暴戾的暗潮。
什麽套話,什麽大局,什麽徐徐圖之。
柳闕冷冷地盯着劉白那張寫滿得意的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嚣——
現在,立刻,馬上。
把這個礙眼的東西,處理掉。
作者有話說:
雲娘:并非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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