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第 47 章 這是哪?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 47 章 這是哪?你
劉白攥着雲娘手腕的指甲幾乎要扣進肉裏, 那股子驚恐到了極致的蠻力,扯得雲娘生疼。
“走……帶我走!現在就走!”劉白嘴裏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拖着雲娘就往外拽。
等幾人回到院子裏時, 游刃正端坐在石桌旁, 手邊是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看着劉白那副瘋癫狼狽的模樣,眉梢都沒動一下, 只是眼神幽深地落在劉白扣住雲娘手腕的那只手上。
“表哥……表哥!”
劉白一見到游刃,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在離游刃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仿佛畏懼他周身那股冷硬的貴氣,又像是拿他當救命的稻草。
“大師說了, 我那屋裏有厲鬼,是沖着我來的!他讓我趕緊走, 可我哪有什麽地方去!表哥, 你之前不是說帶我走嗎?你不是有法子嗎?你帶的人厲害,你得帶我走!”
游刃放下茶盞, 指尖摩挲着杯沿,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大師真這麽說?”
“說了!說那是百年厲鬼!”劉白瞪大布滿紅血絲的眼, 語無倫次地比劃着, “我就說我看到的不是幻覺, 那綠火,那笑聲……表哥, 你既然能從京城回來找我,你定是念着我本家的舊情的,你不能讓我死在這裏!”
雲娘站在一旁,看着劉白那副明顯已經神志不清的樣子,又看看游刃那副波瀾不驚的面孔, 心頭的古怪感愈發濃重。
她總覺得,這“大師”出現的時機太巧,說的話也太像是在逼劉白挪窩。
“相公,”雲娘忍不住開口,“劉白他狀态太差了,他還說是你留了高手在他家?”
游刃聞言,側頭看向雲娘,眼底的冷意在對上她目光的一瞬散了大半,他慢條斯理地回道:“不過是怕他孤身一人出了意外,遣個護衛罷了。
想罷是這定村風水奇特,大抵是劉公子心思重,生了癔症。”
“不是癔症!”劉白尖叫着打斷,整個人抖成一團。
游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種審視蝼蟻般的冷漠,卻在那冷漠深處藏着一絲無人察覺的勝券在握。
他輕輕拍了拍劉白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壓得劉白猛地一矮身。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走吧。”
劉白忙不疊地點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游刃對雲娘說要收拾什麽東西回京。
可就在那個被游刃安插在劉家負責“護衛”的高手現身準備幫劉白收拾細軟時,劉白卻像見到了真正的厲鬼一般。
“滾開!你別碰我!”
劉白發瘋般地推開那名黑衣護衛,整個人縮在牆角,抓起地上的石子亂扔。
那人不過是想上前遞給他包裹,劉白卻像是應激的野貓,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雙目赤紅: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想害死我!你們想把我留在那個屋子裏喂鬼!”
他不僅不讓護衛靠近,連游刃帶來的侍女只要稍微走近一步,他便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甚至試圖用頭撞牆。
他一邊撞一邊凄厲地喊:“我不跟他們走!游刃,我只跟着你!只有你身上沒那個氣兒!除了你,誰都不許跟着!”
那場面混亂至極,劉白只信游刃一個人,仿佛在他渾濁的意識裏,游刃是唯一告訴他能護着他的人,是唯一能隔絕那些“綠火”的屏障。
即便這個屏障冷硬如鐵,即便這個屏障曾經帶給他莫大的恐懼,在這一刻,求生欲讓他徹底成了游刃的影子。
游刃看着劉白那副歇斯底裏的樣子,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他此行必須帶走劉白,這棋局還沒下完。
“好。”游刃妥協了,聲音冷得出冰,“都退下。我親自帶你。”
他示意衆人退到門外,準備帶着劉白和雲娘出門。可還沒走兩步,劉白又瘋了。
他張開雙臂擋在門口,死死盯着正要跨出門檻的雲娘,喉嚨裏發出古怪的咯咯聲:“她不能走……她也不能走!”
“劉白,你這是怎麽了?”雲娘蹙起眉,她被劉白這副瘋癫模樣磨得也沒了耐性。
“你走了鬼就會跟着游刃!你們是一家人,你們的氣連在一起!”劉白大叫着,眼神裏全是荒謬的邏輯,“你要留在這裏,守着這村子!你留着,鬼才不會跟上來!”
他死活不讓雲娘靠近馬車,甚至試圖去抓雲娘的頭發。
游刃一把将雲娘護在懷裏,旁邊的侍從伸手将劉白隔開,可劉白卻順勢倒地打滾,口吐白沫,嘴裏還在瘋狂念叨着那個大師走之前念叨的口令。
院門口的馬車已經備好,風卷起車簾,發出沉悶的響聲。
游刃知道,劉白這種狀态,若是強行把雲娘都帶走,劉白很可能會在中途自裁或者徹底瘋死。
而要等他再次松口願意挪地方,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京城那邊的消息催得緊,他沒時間了。
游刃緊握着雲娘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轉過頭,看着雲娘,那張向來冷硬如面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掙紮。
“雲娘,你留在這兒。”
雲娘怔住了。
她看着游刃,那種似曾相識的無力感瞬間将她淹沒。
“又是這樣嗎?”雲娘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了游刃的心裏,“又要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兒等?”
游刃的心髒離奇地攥縮了一下,那種痛楚陌生而尖銳,讓他握着雲娘手腕的力量都顫了顫。
他盯着她,看着她那雙總是清澈、此刻卻透着落寞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猛地伸手,将雲娘帶進屋子,反手關上了門。
屋內的光線暗淡,游刃神色凝重地按住雲娘的肩膀,他知道她有辨不清人臉的毛病,怕她在那劉白口中“有鬼”的定村裏,再把旁人錯認成了他。
“聽着。”他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得如同某種重諾,“過了十五我便回。這段日子,我會留下最精銳的人手護着這院子。”
他頓了頓,眼神陰鸷得可怕,破天荒地交代道:“記住,無論誰來,無論他長得和我有多像,只要不是在十五之後,只要沒有我的手谕,誰都不是我。切記。”
雲娘看着他如此嚴肅的模樣,心裏雖酸澀,卻還是乖覺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守着家。”
游刃看着她,最後狠狠地将她按進懷裏,鼻翼間盡是她身上那股子草木香,片刻後,他決然轉身,帶着那個還在喃喃自語的劉白,消失在了漸深的暮色中。
……
第二天,雲娘起得比往常都晚。
院子裏還是那些侍女,動作依舊利索,甚至連打水的頻率都沒變。
可雲娘走在院子裏,只覺得這翻新過的北屋冷得像冰窖,那些青衣丫鬟像是一尊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她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一上午,手裏拿着那支游刃教她握過的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天邊,一只羽翼絢爛、身形少見的藍翎鳥撲棱棱飛過。
那是雲娘在山裏從未見過的品種。它的叫聲清脆婉轉,像是某種指引。
雲娘站起身,視線跟随着那抹藍色。
片刻後,她像是回過神,知會了侍女一聲便出了門。
她循着鳥鳴聲,一路走到了定村後山那條最偏僻的溪水旁。
溪水潺潺,那只藍翎鳥正停在岸邊的碎石上低頭飲水。
雲娘放慢呼吸,正想悄悄走近,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了一抹極不和諧的顏色。
在大溪邊的一塊巨石後,橫躺着一個人。
雲娘心頭猛跳,快步繞過巨石。
那人趴在地上,半個身子泡在冰涼的溪水裏,頭頂撞在了石角上,鮮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紫色,糊住了大半張臉。
雲娘蹲下身,視線落在他的衣裳上。
月白色的錦緞,領口壓着銀色的雲紋——那是游刃走之前,在書房裏教她寫字時穿的那件家常袍子。
只是此刻,那昂貴的料子被山石劃得稀爛,滿是泥污。
“相公?!”
雲娘大驚失色,顫抖着手去推他。
那人紋絲不動,雲娘忍着恐懼去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卻還在搏動。
她顧不得許多,咬緊牙關,拼了命地将男人從水裏拽出來,像往常背柴火那樣,費力地将沉重的男人挪到了背上。
男人很重,雲娘每走一步都要深陷進泥裏。等她一路磕磕絆絆回到小院門前時,天已經快要黑了。
侍女們守在門口,見雲娘滿身血污地背着個男人回來,領頭的侍女警惕地一步跨出,快步走到雲娘身旁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短刃。
“夫人?”
“快、快搭把手!”雲娘嗓子都啞了,急得眼眶發紅,“是相公,相公受傷了!他在後山溪邊暈過去了!”
侍女們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她們非常清楚自家大人明明是昨日帶着劉白往京城方向去了,絕不可能滿頭是血地出現在後山。
“夫人請冷靜,大人不在此處。”侍女安撫着雲娘,示意她放下背上的人,眼神中卻透着一股要殺人的冷意。
然而,當兩個侍女一左一右接過那個男人,将他從雲娘背上托下來,借着燈影看清那張滿是血污卻熟悉到令人戰栗的臉孔時那兩個向來淡定穩重的侍女,臉在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們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上的動作僵在半空,罕見地露出了見鬼般的震驚神色。
“這……”
兩人對視一眼,聲音都在發顫,甚至不敢再去扶那男人。
直到第三天那男人才悠悠轉醒。
雲娘這三天幾乎沒合眼,她用山上最靈的止血藥敷在那傷口上,還熬了許多補身子的湯藥。
見男人睜眼,她緊張兮兮地湊過去,臉上的擔憂不作僞:“你醒了?哪裏還疼嗎?”
床上的男人卻露出了極其茫然的神色。
他環顧了一下這雅致卻陌生的北屋,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雲娘,那雙原本應該深邃得像古井的眼睛裏,此刻全是如孩子般的疑惑和陌生。
“這是哪兒?”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停在雲娘臉上,“你是誰?”
作者有話說:
三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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