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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只要他拉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只要他拉住
周易握着酒盞的指尖往裏縮了縮, 他長長舒了口氣,看向宋談:“拿這種事情來打趣我,有意思嗎?”
李昭還要說什麽, 周易扔了杯子, 落在桌子上發出脆響, 神色一下變得極其冷淡。
“小昭,”他沒有看李昭, 神色卻已經說明了一切,“你跟着宋談來鬧我嗎?”
宋談急了:“真的,我上次回陝西, 我老家人說看到有女人在你們之前住過的茅草屋生過火,還做了飯呢。”
“不過是過路的流□□人歇歇腳,你們還真當真了。”
周易冷冷道,只是眼眸閃過一絲痛楚。
當上錦衣衛指揮使後,他不是沒有想過找自己的母親, 可他暗地裏派出大量人馬, 卻杳無音訊。
最後只在河邊找到疑似了母親的幾件破衣服,經過風吹日曬, 似乎已經和焦褐色河石融為了一體。
周易攥着那幾件破衣服, 久久沒有說話, 轉而給母親在風景秀麗地方,立了個衣冠冢, 可回到家寫牌位時, 他的手頓了下。
他當年年紀太小,加上這些年颠沛,竟然忘了母親叫什麽,只記得孔令會叫她芸娘。
可那也是孔令偶爾來了興致, 找她發洩一番,闌珊地叫上兩句,随後就提上褲子不認人。
周易想到這胸膛又有一股火焰竄起來,他冷靜片刻寫了下去:“故顯妣慈母芸娘老儒人之墓,不孝子孔骁敬上。”
落下筆時,他筆尖有些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而那時正在李昭在屋外擦着她那把霜華劍,恍惚間,周易仿佛看到她劍鋒有鮮血一閃而過,再怔怔看過去,卻只是幻覺。
那時身側下屬小心翼翼問:“指揮使,那我們還找不找了?”
周易望着李昭的背影,久久沒有說出話。李昭毫無察覺,朝他納悶笑了下:“周易你乾什麽呢,神神秘秘的,快出來吃飯。”
周易笑着迎合了聲,将那塊牌位蓋上黑布交給屬下,給他使了個顏色。
從此後山上多了快衣冠冢,周易也再也沒派人找過。
他一直告訴自己,母親已經不在了,他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他根本沒有辦法承擔母親在世的後果,如果母親還在,她問起孔嬌怎麽辦?如果母親恨上了小昭怎麽辦?
周易年紀輕輕做了朝廷鷹犬,本以為自己高枕無憂,可面對這些事情,他依舊如同沒頭蒼蠅。
他解決不了,只好逃避,就像是逃避他和李昭之間的感情一樣。
是啊,衆人都以為是李昭對他周易避之不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
是自己先分了神,而後小昭成全了自己。
她一向聰明又善良,不肯見自己為難,是自己,辜負了她。
想到這周易臉上神色越發難看。
宋談還想說什麽,望見周易的臉色時讪讪閉了嘴,只是和李昭耳語了兩句什麽。
走出門時,周易忍不住叫住李昭:“小昭,他剛才和你說什麽了?”
李昭笑了下,眉眼彎彎,是難得的溫柔:“沒什麽,我先回趙府了。”
李昭剛剛邁出一步,發現身後沒有傳來腳步聲。
她頓了頓,沒回頭:“周易,你去好好問問宋談,萬一是真的呢?”
她說完卻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徑直走了。
周易站在原地,頓時覺得渾身像是被撕碎了。
他多想沖上去拉住李昭,他知道只要他拉住她,她會留下來的。
一直以來,無論是李昭離開京城,還是和趙青淮在一起。
他都沒有放在心上,他曾經以為這不過是是他們漫長後輩子的小小插曲,他壓根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李昭離不開他,自己也離不開她,可他現在他明明知道李昭心裏在想什麽,他卻沒有沖過去,更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語。
李昭背對着他,肩頭聳動了下,周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很快她的腳步變得越來越快,她幾乎是跑了起來。
周易的腳步挪了下,卻生了根似紮在原地,他攥着劍的手幾乎出血,李昭的身影卻瞧不見了。
那瞬間,周易心底像是空了一塊,涼得吓人。
他知道,找回他母親,他和李昭就真的完了。
“馬家葳,”
身後傳來宋談的聲音,周易沒有回頭,就聽他說,
“我聽說最後一次有人打聽你是在那,聽說那女人精神不太好瘋瘋癫癫的,你盡快吧。”
說完宋談關上了大門,絲毫不顧門外人內心是如何撕心裂肺。
關上門,宋談神色空白,靠在椅子上,指尖輕輕點着缺口的茶盞,不知道在想什麽。
身後的弟弟傳來無助的嘶啞聲,他回神,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想了想又摸了摸男孩的腦袋:“剛才那是哥哥的朋友,以後不許再對他們出手。”
宋談說着重新安裝好短弩,神色冷然:“哥哥出去一趟,如果有別人要闖進來,就殺了他。”
“哥哥回來會幫你處理屍體,不用擔心。”
說完他剛想走,他弟弟一把扯住他衣角,竟然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張小畫來,他指着小像,咿咿呀呀說着什麽。
宋談指尖如同觸火,微微顫動,他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的周易,接着點火将小像焚盡,灰燼飄到周易臉頰,他若有所感回頭看向窗子,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窗內炙熱的火焰将宋談的掌心灼痛,他摸了摸小峰的頭,看了眼畫像上的女子,眉眼竟有幾分像李昭,他無奈笑笑:
“小峰,這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不好?拉勾上吊,誰也不要說。”
說完,宋談推開窗,叫住欲要離開的周易:“你幫我個忙。”
周易用眼神問他,宋談聳肩:“我要一樣東西。”
傍晚,宋談出門往張家走去,他戴上面罩,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走進一條沒人的巷子,通過矮洞,視線豁然開朗。
一旁值守的家丁像是早就對他的出現習以為常,都用頗為忌憚的眼神看着他,沒人敢說話。
只有管家讨好貼上來:“韓寒,你來了,公子等你很久了。”
“抱歉,”宋談的聲音隔着層面罩,更顯得低沉,“小峰又犯病了,耽誤了點時間。”
管家連連點頭:“理解理解,你帶着個病弟弟真是委屈你了。”
話雖然如此,他落在宋談身上的神色就像是看到肉的狼,帶着隐隐的貪婪。
宋談仿佛沒有察覺,照例詢問:“主人還在朱雀廳等我嗎?”
“這次在湖心亭。”管家回答,宋談腳步微微一停,湖心亭是張家處置犯人的地方,裏面不知道有多少枉死的冤魂。
張瓊怎麽突然約他在那裏見面,但宋談沒有慌亂,來到湖心亭,他遠遠聽到了女子的哭泣聲。
這聲音怎麽有些耳熟,他移步往裏面走,果然看到地上跪着一女子,看身形正是唐翡。
她正抱着張瓊的腿,苦苦哀求:“夫君,我錯了,都是那崔然非要強迫我。”
“你若是休棄我,我也不想活了。”
她雲鬓松散,面色慘白,唇邊還有一抹沒有抹勻的胭脂,宛若枝頭霜打了的杏花,何其慘淡。
宋談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早就從李昭口中聽說了唐翡的英勇事跡,知曉這女人就如同毒蛇,一旦沾染,就是萬劫不複。
正如張瓊冷冷看着腳下女子,又痛又氣:“你既然選擇做了那樁腌臜事,怎麽沒勇氣承擔後果?”
他捏住唐翡下巴,似笑非笑:“難道你還指望我原諒你不成?”
唐翡衣角哭得泣不成聲,捂着胸口低聲:“妾從來沒敢奢望夫君原諒我,妾只是不舍得……”
“不舍得,不舍得什麽?”張瓊譏諷翹起嘴角,“不舍得張府的榮華富貴?”
一旁的宋談面無表情,心想:“這不是明擺着的嗎,男人都喜歡這麽自己騙自己嗎?”
唐翡拼命搖頭:“我是舍不得夫君,我還想在見夫君一面。”
她凄凄慘慘拔出簪子:“是我一時糊塗,受奸人蒙騙,叫夫君和府邸蒙羞,唐翡沒有臉面再活在這個世上。”
張瓊看向她,神色似乎多了些異樣,但他手攥緊垂在身側,冷酷地一言不發。
她深深看了眼張瓊,帶着哭腔:“如今我的心願已經了結,我不如一死了之!”
說着她猛地拿簪子刺向胸膛。
宋談下意識往她那邊挪了下,可張瓊比他反應更快,一把奪過簪子,不顧手心被刺出劃痕。
簪子落在地上,摔成兩半。
唐翡順理成章靠在他懷裏,柔柔流着淚,像一朵飽經風霜的芙蓉,美得叫人心驚。
“要死死一邊去,別髒了張家的地。”
張瓊冷聲,可那雙眼裏明明說得不是這種狠心話語。
唐翡哆嗦着嘴唇,深深垂頭:
“夫君若是不肯原諒我,又何必要救我。”
“不如讓我一死了之。”
“讓我原諒你?”張瓊恨恨開口,“誰知道你會不會又做些對不起我的事。”
唐翡凄凄開口:“夫君,我都是被逼無奈啊。”
她撲到張瓊懷中:“裴兒就是太愛你了。”
張瓊神色一頓:“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斷更這麽久的我灰溜溜滾回來了,以後會持續更新到完結!相信看到大結局的日子不太遠啦, 謝謝所有願意看到這的讀者們,希望我後續的劇情也不會辜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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