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第十一章 就算是狐貍精,就算是不要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第十一章 就算是狐貍精,就算是不要臉……
趙青淮太陽xue發鼓,偏偏半句都反駁不了,扪心自問,難道自己對她半分沒有那種想法……
想到那晚夜色朦胧,渾身濕漉漉的李昭靠在他懷中,難道他竟然是鐵人枯木,才能半分不心動嗎?
想到這,趙青淮心慢慢縮緊,幾乎唾罵自己。
自己曾經最不屑那種不顧倫理道德之人,可現在他也插足了旁人的感情,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在周易眼裏,他就像一個不顧廉恥的狐媚子,哭鬧着勾着李昭陪他。
而周易就像是那大度有氣派的大房,來敲打他這個厚顏無恥的小妾!
趙青淮呼吸不暢,眼眶泛紅,幾乎要狼狽逃走,可他不能,周易不僅僅是他情敵,更是政敵。
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絲軟弱,就會被周易察覺,惡狼般将他撕碎。
“是嗎。”想到這趙青淮強斂心底酸痛,眸底無波無瀾,回望過去,“若是周指揮使如此有自信,何不直接帶她走,卻要和我說這些。”
周易面色一變。
只見趙青淮笑眯眯:“今夜我開着府門,随時恭候周指揮使。”
“只怕……”
“只怕什麽!”
周易追問,臉陰沉得可怕。
“只怕李姑娘是寧死也不願意和你走的。”
趙青淮綻開笑容,宛若雪天修竹,俊朗無比。
這一刻就連周易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是李昭喜歡的長相,清俊內斂,氣質卓然。
想着周易越發暴怒,嫉妒快要把他撕碎,但很快他又陰恻恻笑了:“在下還有事,就不多陪了。”
“對了,不知道世孫現在走到哪裏了。”
周易意有所指。
趙青淮擰緊眉頭,一個可怕的猜測叫他面上失了血色。
果然周易剛走,就見下屬含着淚來禀報:“大人,護送世孫的十三個兄弟,全都被害!”
趙青淮身形一晃,仿佛陷入了無底的深淵,想到那些被害的兄弟,一股辛酸感火辣辣湧上胸口,他猛灌一口茶水!
“找到世孫屍體了嗎……”
他閉了下眼,已經接受了這個可怕的事實。
“還沒有,”下屬憂心忡忡回道,“但找到了世孫書童許觀心的衣帶,也許是。”
“是什麽?”趙青淮睨他,“但說無妨。”
下屬像要把頭埋到地底:“可能是周遭多野獸,叼走吃了……”
“再派人找,聯合當地縣衙,挨寸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趙青淮神色平靜,“我今日就在司裏等你們的回信。”
下屬領命走後,趙青淮在縣衙處理起公務,直到月上中天,夜貓子都藏着翅膀沉沉睡去。
“大人!”策馬揚鞭的下屬風塵仆仆趕回來。
趙青淮眼中略帶紅血絲,揉着眉心問:“找到了嗎?”
“大人,”下屬低聲回道,“方圓五裏都找遍了,一具新鮮殘骸都沒有,是屬下無能。”
趙青淮筆尖一顫,濃墨落下,暈染了紙面:“你們也盡力了,留一波人繼續找,剩下人回去休息吧,這個月我自掏腰包給兄弟們補貼。”
下屬走後,趙青淮才有空想到這一系列的變數。
先是金源翻供,指認他,而後是周易接手調查,現在又是世孫失蹤,樁樁件件,矛頭直指向他。
很顯然是公主授意,而最能證明積善堂有問題的世孫,竟也被他們毫不留情除掉。
剩下那些啞巴男孩,人卑言輕,別說沒了舌頭,就算渾身長滿了舌頭,到處訴說冤情,怕也是無人在意。
而他趙青淮又何嘗不是呢。
就因為他是太子屬臣,所以舉動言行都被緊緊盯着,稍有踏錯,少則被貶流放,多則甚至會影響太子名聲。
到那時候太子又會怎樣對他?棄若敝屣,都算是好結果。
他苦笑一聲,扯了下衣領,錢威想要陪着保護他,趙青淮拒絕了,獨身走回家,
月亮挂在天邊,空氣中彌漫着香到發苦的栀子花香,一夜未睡的趙青淮被熏得直惡心。
院子裏傳來李昭細細講話聲,只是離得太遠,聽不清她在講什麽。
趙青淮一怔,今天光想着朝堂上的事情,竟忘了家中還有這個麻煩。
他靠在門邊,低下頭,月光流連在他側臉,他眼睫落下深重陰影。
女子笑聲陣陣傳來,像小鈎子,叫人心癢。
不管有什麽煩心事,只要看到她便會開心許多。
可趙青淮卻沒有動。
他從小就是長輩眼中的乖孩子,十九歲中舉,二十六歲官至三品。
而從街上撿回李昭,是他難得的失控之舉。
唯獨在李昭身上,趙青淮平生頭一次,沒了那股自信。
他不怕因她惹上麻煩,但他怕,怕自己會在她身上,沉淪到底……
他還是推門走了進去,因為他已經不能再逃避。
“小昭……”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蒙了塵的舊緞子,帶着疲憊陳舊氣息。
“你回來了,要一起喝點嗎?”
涼亭下,李昭正依靠亭柱,臉色紅潤,一根銀簪流蘇輕短,在夜色中搖晃如流星,更顯清麗。
而她面前是活蝦魚片拼盤,各種鹵肉,還有自然不可或缺的美酒,她身邊還有個陌生男人,穿着不倫不類的道袍,露出瘦削手腕,正小口嘬着酒。
見到趙青淮,他自來熟揮手:“趙大人回來了,快點一起來吃點就當自己家。”
趙青淮蹙起眉頭,心中燥意翻滾而來,有周易和他還不夠,李昭到底要招多少男人為她昏頭轉向?
他繃着臉走過去,沒分給宋談一個眼光。
就當他想說什麽時,李昭笑眯眯往他嘴邊遞了個甜梅子:“怎麽臉色這麽差,是公務太繁忙了嗎?”
趙青淮剛想拒絕,餘光瞥見李昭身邊熟睡的兩個小孩,可能是被喂了果酒,此刻都臉頰通紅,像小豬一樣呼呼大睡。
等等!
他瞳孔一顫,頓時呼吸急促起來:“世孫?”
穆則含糊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李昭摸了摸他通紅的小臉,微笑:“我擔心他們有危險,就先拜托宋談把他們送回來了。”
“趙大人,”宋談翹着二郎腿,一副二大爺模樣,“還不敬我一杯。”
可趙青淮卻發現他的右手竟然已經完全不能動,沉沉墜在一邊。
“害,不小心被人砍了一刀,都是小事。”
宋談說得雲淡風輕。
李昭白了他一眼,幫他解釋:
“宋談的武功也只比從前的我稍遜一些,今天我本想叫他直接護送世孫回家,沒料到路上竟然不止一批劫殺人馬,宋談實在沒辦法,才把他們帶回了杭州。”
宋談笑嘻嘻接話:“托李昭的福氣,我能和三品大員說上話,已經是光耀門楣了,哪還敢奢望一杯酒呢。”
趙青淮如登雲端,自己愁悶了一天的事,竟然被李昭輕易解決,自然覺得神清氣爽。
“來,宋壯士,我敬睨一杯。”趙青淮連忙提酒,遞給宋談。
宋談睨了眼他,刻意将酒杯高于趙青淮酒杯半寸,晃出的酒液濺到趙青淮杯中。
這一刻,三人氣氛微妙,宋談和李昭都拿眼瞥向趙青淮,李昭微微蹙眉,心裏覺得宋談做得稍稍有些過分。
趙青淮畢竟出身名門,又有官階在身,而宋談一個白衣,無官無階,這種明顯壓他一頭的做法,是誰都會覺得不悅。
可趙青淮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任何不悅,甚至主動将酒杯放低了些。
“請,”趙青淮笑容滿面,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
殊不知宋談和李昭都是實打實的酒中高手,那酒入口綿柔,進肚卻像吞了口火炭那般。
他眼底逼出些淚花,雖強裝淡定,而臉頰早已緋紅。
宋談看着如此有誠意的趙青淮,眸子微眯,給了李昭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趙大人果然豪爽,不像某人,見人就咬,不知道某人怎麽看上的他。”
宋談賤笑。
趙青淮眸光微動,笑得越發清雅:“若無宋兄弟幫忙,我還不知要深陷泥沼多久。”
“今後宋兄弟就在我府邸安心養傷,趙某雖然俸祿不多,但對幫忙的兄弟,還是養得起的。”
宋談大笑:“就憑趙大人一句話,我就安心了。”
他識趣地打了個哈切:“不知不覺這麽晚了,我可得去睡了。”
說罷,他趕着兩個小娃,把他們都拎了回去。
長夜寂靜,唯有蟲鳴不知疲倦,聲聲叫着,似乎也有些嘶啞了,屋檐下燈籠旋轉,散出柔柔暖光。
燈下李昭睫如蝶翼,面容蒼白,眼下些許淤青,看來她也是為此事日夜操勞。
可在趙青淮眼中,她此刻模樣,比任何時候都叫他心動。
情感洶湧,幾乎到了無法斷絕的程度。
今日周易的話本叫他安分羞愧,甚至起過要和李昭一刀兩斷的心思。
可現在趙青淮邊唾棄自己,邊忍不住向她靠近。
只要再近一點點,讓她的眼底只有自己多好。
就算是狐貍精,就算是不要臉的‘妾室’,他趙青淮也咬牙做了。
……
李昭柔柔打了個哈切。
這下讓趙青淮親眼看到了世孫,也算安了他的心,
剛想起身,轉頭就見趙青淮沉沉瞧着她,眸子仿佛沁進夜色,不知為何,看着竟有些危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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