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的淚落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的淚落在
他揉了揉李昭頭發:“乖, 那種事什麽時候都可以。”
“但你只有一個。”
周易總也忘不了自己娘懷着妹妹時候的苦相。
所以他不敢。
李昭:“行吧。”
她又尋思了一陣,看周易:“話說,那個趙長今是壞人嗎?”
周易一時語塞。
趙長今一心為民, 當然不算是壞人。
可周易說不出他的好話來, 于是周易說:“我不知道。”
“小昭, 別再問這種傻問題了。”
李昭看着他,覺得今晚的周易很奇怪。
孰不住周易在錦衣衛半年, 他一直在忍,一直在找一個可以出人頭地的機會。
顯然,趙長今也許會是這個機會。
将他做為自己的墊腳石, 祝他周易往上爬。
周易并沒有告訴她,他今天跟着上級進宮禀報,在宮中遇到了長公主穆寧澤。
轎子上的女人雍容華貴,猶如盛放的牡丹。
那張高高在上,将所有人視為蝼蟻的姿态, 看着自己的頭兒卑躬屈膝和公主打招呼, 拼命混臉熟的樣子。
周易血脈偾張,渾身火熱起來。
他死死握着自己的劍柄, 他也好想, 好想出人頭地。
頂頭的上司明明蠢笨如豬, 還處處搶他功勞。
他不就是家裏有人嗎?
不要臉的東西。
就在周易胡思亂想之際。
一道珠珠玉落地般清脆女聲落到他耳邊:
“這個新來的校尉,聽說身手很不錯?參與了不少案子。”
頭猶疑看了眼周易, 連忙賠笑:“是呢, 這小子叫周易,身手不錯,就是人笨了些……”
穆寧澤勾唇笑了:“擡起頭來。”
周易僵硬擡頭,他與公主對視那瞬間。
他覺得所有狂妄的念頭都自己被公主看穿了。
他頓時覺得無地自容起來, 同時巨大恐懼襲來。
他不知道公主會怎麽發落他。
畢竟他這樣的蝼蟻,公主動動手指就碾死了。
可穆寧澤只是打量了周易很久,笑了下:“我記得上次幫我的宮女找回嵌珠戒指的也是他吧。”
“心細如發,資質過人,雖出身卑微,但的确是才俊。”
她看向千戶越前:“你這個手下,可真是有能力。”
千戶越前神色僵硬一瞬,但立馬恢複如常,賠笑:“自然自然。”
穆寧澤的轎子走遠了,周易回神,才發現千戶越前狐疑地看他:“你什麽時候和公主打上交道的。”
周易面不改色:
“幾天前在集市上,有一女婢被人搶劫,我上去幫了一把,奪回了被搶走的金戒指,竟不知是公主的人。”
此言一出,身邊人都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熟看周易,恨不得這樣的好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千戶越前酸溜溜:“你小子真是走狗屎運。”
“我當年熬了多久,你這剛來……”
千戶越前沒說完,但周易明白他的意思。
當所有人不見時,周易頓住腳步,長長舒了口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撒謊了。
他根本就沒見過什麽公主的侍女。
更沒有幫忙找回什麽金戒指。
可公主為什麽要撒謊來幫他呢?
周易百思不得其解,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他太想往上爬了。
哪怕今後會結局凄慘,他也想去高處,看看自己未曾見過的風景,到底有多麽絢麗。
想到這,周易就有些興奮,當然他也有些心虛。
以至于沒過多久,他就被提拔成了小旗,正式有了品階,八品官。
那天李昭很為他高興,甚至帶他出去下館子。
周易喝了一些酒,他話也變得多起來,他和李昭說,皇帝身體孱弱,太子式微,脾氣又軟。
李昭疑惑看他:“聽你的意思,難道在朝中長公主才是值得追随之人。”
周易神色閃爍,哈哈大笑:“自然沒有。”
“我就随口一說。”
李昭慢吞吞用筷子戳着碗裏的飯,沒有看周易,卻語出驚人:
“如果一個君王,滿腦子只有自己的大業,那麽無論他/她再有能力,也是難得善終的。”
“因為他/她會把身邊所有的人,當作自己的墊腳石,可當登上高位時,身邊竟沒有可以依靠之物,可不就得倒塌,摔下來。”
“聽你之前說,長公主身邊人的人沒有善終,就足以證明她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可萬萬不可跟随啊。”
李昭感慨。
周易神色緊張。
好在李昭并沒有發現什麽,她說完就把這事忘到了耳後,伸手給周易扒了個蝦:“吃啊。”
“等會宋談來了,這一盤子全給你吃了。”
“知道為什麽我今日帶你出來吃飯嗎?”
李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望着周易緊張神色,她莫名其妙笑笑,
“傻啊你,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快打開看看。”
周易喉頭滾動,打開木盒。
一個小小的木雕吊墜在其中,手藝粗糙,怪模怪樣,但看着還怪可愛。
李昭:“這個木頭叫做六道木,取自六道輪回之意,我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不受世俗紛繁之苦。”
夕陽下,李昭的眼中閃着薄光,像是清澈的池塘下泛起漣漪。
那小木雕被穿了紅線,上面刻着的俨然是菩薩像。
周易心頭一動,他知道李昭一直對算命的說他短命早夭這事耿耿于懷。
李昭微笑:“我手藝不好,你快戴上看看,圖個好彩頭。”
周易将那個小木雕挂在脖子上,他已經有些無所适從。
他長這麽大,從未有人願意這般費心去為他準備禮物。
更沒有人這般盼着他活下來。
李昭捋了捋周易領口,閑閑微笑:“過會兒我再去領你扯一身衣服,你這身都穿多久了。”
“不用你這般虧待自己,我再多去接點單子,去幫人跑跑镖,不出個二十年,我們就能在京中置辦宅子。”
“周易,我們倆日子一定能過好的,有什麽事情你別自己扛着。”
李昭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易猛然拉進懷裏。
他身體發顫,胸膛劇烈起伏,竟然是哭了出來。
他的淚落在李昭臉頰,胡亂地吻着她鬓發面頰:“小昭。”
“我不會叫你等那麽久的。”
李昭寵溺地摸摸周易後背,像是在哄孩子:“當然,當然。”
可她不知道,緊緊抱着她的周易滿目柔情,只是眼底閃過絲偏執。
他說:“我保證,別的人有的,你也要有。”
“只會比別人多,絕不會少。”
他到底在內心下了什麽決定,誰又能明晰。
而他到底是為了李昭,還是有自己的野心,二者交織其中,誰又能解釋清楚。
這世間事情就是如此,一旦開始,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
當時的李昭并不知道周易在想什麽。
她只覺得幸福得要死,和宋談周易一起大醉,到天明。
殊不知,周易已經做了一個會讓二人都後悔終生的決定。
而那邊的趙青淮也查到了七年前的立儲風波背後的不對勁。
他反反複複翻看史實,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為什麽先女皇明知道自己重病纏身,還要留太子守宮,卻帶走了長公主?
這不就是幫助太子占據最有利的位置。
一旦皇帝崩逝,太子就能在宮中在一衆老臣的輔佐下,順利繼位。
而長公主在百裏外的行宮,無論是再怎樣,也是鞭長莫及。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女皇傳位太子之心都昭然。
既然如此,那道“廢太子,立長公主”的遺诏,到底是誰頒發的。
趙青淮眸光幽深,假設說當年是長公主穆寧澤假傳聖旨呢。
當時長公主穆寧澤門下能人衆多,甚至不少守邊疆的将領都甘願投她門下,為她鞍前馬後。
若是她想要造反,并不是沒有可能成功的。
畢竟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當今陛下,脾氣是一以貫之的軟弱。
只因為太子的父妃早夭,又是女皇最愛的男人之一。
所以即使知道太子性格不足,女皇還是鐵了心要給他捧上皇位。
這也是長公主和女皇離心的重要原因。
因為天下人都能看出的偏心。
穆寧澤又怎會不恨。
當年穆寧澤到底有沒有動手,或者是那段歷史已經被抹去?
若是有個有心造反的公主,又怎麽能活到今天,還依舊風光無限。
趙青淮苦苦思慮,他總覺得其中有巨大的謎團,難以解釋。
就在這時,下屬前來禀報:
“大人,有老農在田地裏撿到了金子,想要占為據己,被鄰居告發後,現在正在大牢中等候發落,關了足足有半年了。”
“今天他的娘子兒女來刑部門口哭訴,您看……”
趙青淮雖然心煩,但公事上卻不馬虎:
“把那老農帶上來,我親自審。”
老農已經在牢中呆了半年,面黃肌瘦,看什麽人都只會喊饒命。
趙青淮看他那副神志不清模樣,先是派下面人給他喝了點稠粥。
老農喝得一乾二淨後,渙散的眼恢複了神志,好像才知道自己在哪。
臺上的趙青淮:
“我乃刑部尚書趙青淮,你家人為你擊鼓鳴冤,你到底有何冤情,和盡數和本官說。”
老頭子愣了一刻,突然嚎啕大哭,只是人越激動,說話越颠三倒四:
“我那天去耕荒地,因為離家遠,我兒媳婦給我帶了粥餅子,準備叫我餓了喝,那天特別熱,我乾得渾身冒汗,就先喝了粥,結果一鋤頭下去,鋤頭都斷了,我吓壞了……”
導致趙青淮聽了許久也未解其意。
他耐着性子複述:“你的意思是你在地裏面刨出了金子,你覺得是上天賜予你的。”
“想要拿去花,當鋪卻說這金子是有印號的,說你是個賊,就把你抓進大牢了,對嗎?”
作者有話說:
趙大人:當官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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