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竟也因她短短一句話,腦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竟也因她短短一句話,腦中……
蔣揚這極具指向性的話,叫祁康嘴角高高揚起,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那邊穆則急得要哭了,突然朝門外喊:“嬢孃,他們說我是冒牌貨!”
一女子風般竄進來,她掃視衆人,手持肅王府令牌:“我乃肅王府管家林倩,奉肅王令帶世孫回家。”
“是這我家世孫,我用人頭擔保,況且……”
她的眼鷹般盯住祁康,不顧後者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冷然:“我家世孫從不撒謊!他說見過你,就一定見過你。”
祁康像被人打了一拳,怔愣原地,偏偏無力回擊。
難道他要向所有人大喊,是穆則這個六歲小孩蓄意冤枉他不成。
見他不服,林倩勾起嘴角:“難不成你們要說我也是旁人假冒的,是不是要我們王爺親自來接,才能還我們家世孫清白!”
蔣揚見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再鬧就難以收場,怕是會将他也拉下水,只好擠出抹笑:“林管家這是哪裏話,你在肅王府十餘年,誰不認識你,快快請坐。”
“世孫沒事,我們大家都歡喜,本官心裏也是松了口氣啊。”
祁康揉了把臉,他知道情形對他大大不利,他腦中靈光一閃:“蔣大人,我還要舉報,兩年前浙西水災,趙青淮收受賄賂,私放倉儲,從中牟利。”
蔣揚眸光一閃:“竟有此事!”
趙青淮:“我當時彈劾你,隐瞞災情不報,致使千人流離失所,祁大人便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今日就肆意往我身上潑髒水嗎?”
“此言差矣,”蔣揚強作鎮定,說話卻是一等一的偏袒,“身正不怕影子斜,趙大人若是心中無鬼,查查又如何?”
“蔣大人,”趙青淮站起來,再不是那副溫潤如玉模樣,而是眼神如刀,“我身為提刑按察使,監察官員斷冤假錯案便是職責。”
“因此我趙青淮上對得起天,下不愧于地,若是有人為了自己的前程恣意抹黑我,我也只能加倍奉還了。”
蔣揚臉黑如鍋底,他當然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可他內心煎熬,亦是毫無辦法,于是他拂袖憤憤:“你說得什麽話,難道本巡撫在此還不能還你一個清白嗎?”
祁康本以為趙青淮是怕了,內心一陣酥麻,渾身暢快極了——當年浙西水災,本就是一筆糊塗賬,這下只要将一切虧空賴到趙青淮身上,不愁扳不倒他!
誰叫他當時為了那群災民,親口說出那句‘一切罪責,他趙青淮一人承擔呢。’
“真是蠢到家了。”祁康喃喃。
“祁大人确定要查?”趙青淮盯着他的眼,再三确認道,“今天錦衣衛,都察院,肅王爺的人都在這,一旦查出什麽,可再無轉圜餘地了。”
祁康心頭一動,難道他趙青淮做了什麽手腳?可案卷庫日夜有人看守,就算是他趙淮青出入也得記錄。
說不定是他趙青淮的空城計,想到這祁康不耐煩揮手:“趙大人不會是心虛,不敢去了罷。”
“祁大人,請。”
趙青淮沒再多說什麽,讓祁康先出了門,只是眼神冰冷得如同看死人。
他和李昭對視一眼,彼此彎了彎嘴角,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檔案庫,祁康首先進去翻找,只是過了許久,臉色是越翻越難看。
久到蔣揚忍不住:“祁大人,還沒有找到嗎?”
“祁大人在找什麽?”趙青淮神色冷冽,随意撚起一本,“這本檔案記載着你祁康知水災卻隐瞞不報,導致災民大量湧向城區,造成長達一月混亂的記載,是我帶着人鎮壓暴亂,民亂得以平息。”
“這本,記載你祁康上報杭州財政混亂,無力派人赈災,是我帶着按察司的兄弟們在梅雨天走了半個月押解回救命的赈災糧,足足兩千石!解了浙西的燃眉之急。”
越說,蔣揚和祁康的臉色越差,趙青淮一字一句,将祁康的失職失察之處盡數抖落乾淨,公布于大衆。
“樁樁件件,既然要查,就将你我都查個乾淨!”
趙青淮将那些卷宗摔到祁康腳下,“啪”地一聲,就像祁康掉落一地的面子。
祁康咬緊牙關,蹲下翻找:“不對,不應該只有這些的!”
只要找到當年赈災糧的去向,就能查出虧空,只要查出虧空,他趙青淮就是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可為什麽所有記錄虧空和赈災糧數目不符的卷宗都不見了。
祁康腦中靈光一閃,仰頭看向趙青淮恨恨:“是你,是你提前偷走了卷宗!”
趙青淮巋然不動,同樣蹲下,憐憫開口:“祁大人是不是忘了,卷宗庫屬布政司掌管。”
“祁大人應該問問自己,為什麽不看管好卷宗,若是上面來查,祁大人如何應對?”
“難道也要像今天這樣,抓住一個同僚胡亂攀咬嗎?”
冷汗自祁康鬓邊留下,他發覺自己好像掉進無邊的深淵,他突然後悔今天帶着衆人來查水災卷宗了。
他本想叫趙青淮在衆人見證下跌下神壇,可現在滿身狼狽的卻成了他自己!
祁康頭痛欲裂,還想解釋什麽,就聽蔣揚聲音毫無波瀾:“好了,你們說得這些我已經知道,我會如實禀報的。”
他心底也尴尬至極,像趕緊逃離這場鬧劇。
“等等!”誰知趙青淮出聲,看向蔣揚,“今天大家都在這,希望巡撫大人能還趙某一個清白,秉公執法!”
蔣揚神色複雜,微微點頭。
錦衣衛指揮使周易從頭到尾看了個熱鬧,他沒有幫祁康說一句話,可能是覺得祁康已經不具備讓他保住的價值。
可這并不代表他放過了趙青淮。
相反,周易對趙青淮的厭惡越發深沉。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趙青淮,卻發現對方也有話和自己說,于是駐足。
待人都走光,趙青淮樂呵呵從懷裏掏出塊包得完好的點心:“周指揮使要不要來一塊。”
周易眸光瞥過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青淮笑眯眯:“這可是小昭最喜歡的桂花糕,我怕她餓了于是随身帶着。”
提到李昭,就像戳中了周易的死xue,他聲音冷了八個度:“別以為今天小昭帶世孫來是為了幫你,她只是在和我賭氣……”
趙青淮笑着搖頭:“我并非這個意思,只是上次我們聊過後,我一直想回答指揮使一句話。”
“什麽?”
周易板着臉,而心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見趙青淮笑容清淺,眼底卻如同幽譚,叫人看不清情緒:“若我偏要插足呢。”
那一瞬間,周易身上的殺氣幾乎難以掩飾,他面無表情看着趙青淮。
若不是二人同朝為官,品階相同,趙青淮毫不懷疑周易會當場殺了自己。
畢竟錦衣衛逮人,無需調令,先斬後奏,嚣張得不得了。
眼見周易神色陰晴不定。
趙青淮像是猜中周易心中所想,微笑:“聽聞你們诏獄中有十八種刑法,剝皮折腰,種種痛苦無比,就看指揮使有沒有本事,能一一用在我身上了。”
周易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他說:“你放心,不會太久的。”
趙青淮內斂笑笑,随後目光落在一旁樹蔭下抱着世孫穆則等他的李昭,眸中閃過溫柔。
他看向周易:“其實我與指揮使并無什麽深仇大恨,只是恰好被同一人吸引,但死纏爛打,只會越發叫她生厭,不是嗎?”
樹下的李昭正與穆則下五子棋,這小孩人小鬼大,還嫌棄她下得不好。
其實她不是下得不好,而是即使她背對着二人,也察覺到周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杭州的梅雨,潮濕粘膩。
他朝自己走來,在自己面前停下了。
李昭心裏門清兒,趙青淮雖然表面看着溫和,內裏卻是個黑心的,這下不知拿什麽話來刺痛周易。
即使一句話沒說,李昭卻能感到周易整個人都很低落。
她從未感到周易這般哀傷,可她還是能硬着心腸,頭也不擡,笑嘻嘻和穆則下着五子棋,把他視若無物。
“小昭……”周易嗫嚅。
李昭擡頭,神色異常冷漠。
周易眼底那僅存的希冀,像被鋪天的暴雪壓垮了。
他身形晃動下,還想說什麽,可對上李昭平靜的眸子,他又咽了下去。
他是能不顧一切将李昭帶回去,可那之後呢?周易不敢想。
自己越是強制,李昭掙紮得越劇烈。
周易走了。
他的背脊還是那樣挺直,好像任何事情都無法将他壓垮,可他的步伐為什麽那麽沉重。
穆則還不懂這些情情愛愛,恰逢涼風拂過,他惬意地搖頭晃腦。
而李昭愣愣站在原地,想到剛才周易在自己面前落的一滴淚,好像是幻覺一般。
她的手指微縮,那滴淚砸在她指尖,有點涼。
這時趙青淮走來,很自然地籠住她的手:“等很久了吧,瞧你熱的。”
他拿出帕子給李昭擦汗,又關切問:“心情不好?”
李昭心想:“這不明知故問。”
但她沒有拆穿他,
她已經想到一個更好玩的。
于是她佯裝順從,柔柔攀附着趙青淮肩胛:“大人,叫人家好等。”
趙青淮微微一笑:“酒坊老板娘我已經安頓好了,積善堂那些孩童也都會領養出去,你不必擔心。”
“趕緊回家吧,我叫管家給你準備了解暑的酸梅湯。”
“大人今日處理完公務,早些回家,”李昭俯身趙青淮耳廓,呵氣如蘭,“我候着您。”
趙青淮呼吸急了幾分,他不動聲色掃了眼周圍,沒想到李昭在這種官員來往地方還敢和自己說這種話。
而他竟也因為她短短一句話,腦中不合時宜生出些莫名的绮念……
“知道了。”
他故作鎮定抽身,而耳廓已經紅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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