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我會記得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我會記得你




宮女哽咽, 發絲淩亂:“不,不怨恨,是我心甘情願的。”




“能, 能被太孫殿下看中是, 是婢子的福氣。”




太孫穆仁德又看向趙長今, 狀若惋惜:“你可知道,今天這位趙大人差點為了救你, 自己失去了性命。”




他的手游走在宮女脖頸處,就像伺機而動的毒蛇。




宮女身子發顫,突然她好像明白了太孫的用意, 她指着趙長今,聲嘶力竭:




“他就是為我死了又如何,他不過是道貌岸然僞君子。”




“我,我不會感激他的,這輩子都不會。”




宮女雖然這麽說着, 可她渾身都在顫抖, 她低頭,不敢去看趙長今的眼睛。




她的眼淚流出來了, 她抱住太子穆仁德的鞋面, 發現側面有一塊髒了。





她的血流得更加洶湧了, 她伸出舌頭,讨好地, 一點點把那塊污漬舔乾淨了。




陽光一線落下, 移動廊下陰影,落在穆仁德臉上。




好像連陽光都對這個天之驕子十分慷慨,盡數将他的眉毛,眼睫, 染成金色。




宮女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似乎顯得更瘦弱了。




她像是讨食的狗,伸出粉嫩的舌尖,仰着臉求穆仁德的仁慈。




趙長今看着那女人谄媚模樣,神色幾變,說不出話來。




太孫穆仁德大笑着将那宮女踢開,像是踢開一塊破布。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趙長今一眼,與趙長今擦肩而過。




那宮女在地上翻轉兩圈,疼得撕心裂肺,卻不敢叫出聲,她的斷腿在地上留下長短不一的血痕。




鮮血蔓延開來,像刺眼猙獰的字。




趙長今心中悲然,可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想要走,腳步一頓。




是那宮女拉住了他的衣角。




趙長今僵硬回頭。




宮女說了句什麽。




他沒聽到,蹲下,把頭湊到她嘴邊。




後來穆骁問了旁邊的宮人,得知那宮女上下薄唇一碰,氣若游絲,沒有求趙長今救她。




說得卻是:“謝謝。”




“我會記得你的,死了也會……”




她眼底盈滿淚水,說完這兩句話長長舒了口氣。




可她的淚還沒有流出,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斷了氣。




她怔怔看着天空,像是不相信自己就這麽死了。




立刻有人把她拖了下去。




趙長今久久站在原地,像是呆了。




穆骁派人把他叫過來。




趙長今邁着沉重步伐,看向廊下的穆骁。




穆骁朝他笑笑:“太孫年紀小,頑劣了些,但你也要注意方法。”




“畢竟君臣有別,你可知道”




穆骁從心底覺得弄死個宮女不是什麽大問題,他不滿意的是趙長今竟然敢公然頂撞穆仁德。




這讓穆骁從心底覺得不舒服。




趙長今顯然察覺到自己的不滿,立馬跪了下去。




穆骁敲打他過後,趙長今越發沉默寡言,郁郁寡歡。




也許就是在那時候,趙長今被穆寧澤注意到了。




畢竟失意的臣子和野心勃勃的君王,是最容易産生共鳴的。




後來聽說皇姐運作,提拔了他。




穆骁也沒放在心上,在他心底,趙長今就是個不讨喜的書呆子罷了。




後來穆骁散步時候,無意間看到聽到趙廉在和趙長今争吵。




他看到趙廉指着趙長今:“你瘋了,你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他甚至擡手打了趙長今一巴掌。




趙長今白淨臉上立馬浮現出印子。




可他一聲不吭,沉默如同磐石。




穆骁看着“啧”了一聲,沒繼續看下去。




後來他和趙廉提起此事,裝作不在意樣子:“人各有志,既然趙長今覺得我皇姐更好,沒必要強留。”




雖然嘴上如此說,可穆骁作為太子,門客衆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他們的各方運作下,趙長今被遠遠貶出京城,就連長公主也沒保住他。




他被派去去陝西鬧匪患最嚴重的地方,呆了整整三年。




那裏靠近深山條件艱苦,甚至有時候連油燈布料這種東西都會短缺。




所有人都以為趙長今完蛋了。




可他熬了三年,硬生生将一個塊貧瘠的地方,掌管的安居樂業,政績卓然。




這下連皇帝也不得不注意到他,誇贊趙長今乃當世之才。




趙長今三年來,氣質越發沉穩卓然,一舉一動落落大方,贏得聖上誇口稱贊。




而長公主在不遠處笑眯眯看着趙長今,就像是在看她打磨出最好的作品。




穆骁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确是塊金子。




但是自己好像已經失去了,掌控這個年輕人的最好機會。




穆骁惋惜又嫉妒,快要将他折磨瘋了。




其實他心底一直對皇姐有愧疚,他知道自己資質平庸,這皇位應該是皇姐的。




可他偏偏不願意承認這個殘酷的真相。




他只好将這份憤怒強壓心底,做出一副明君模樣給所有人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自己的影響。




自己的兒子穆仁德也對這個姑姑一直充滿惡感。




四歲的穆仁德見到他姑姑時候,就吐她口水,被穆骁抓過來狠狠訓斥了一頓。




穆寧澤微笑蹲下:“還是個孩子呢。”




她細長的手拂過穆仁德面頰,把他吓得氣喘籲籲。




穆寧澤一走,他就躲到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穆骁身後。




穆骁惡聲惡氣:“怎麽對你姑姑這樣!”




穆仁德看着自己父皇,突然像個大人那般嘆了口氣:“父皇,我不喜歡她。”




“父皇也不喜歡她罷。”




穆骁心裏聽了卻很開心。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兒子古靈精怪,甚至先皇設立他為太子,多半是看了穆仁德的面子。




可過了這麽多年,就算是再沒有野心的人,也與這龍椅長在了一起。




每一根筋,都連着榮耀。




別人是父親,是掌櫃的,是镖師。




而他穆骁在這個世間扮演的角色是皇帝。




他有也只有這一個身份。




失去這個身份,他還不如路邊的乞丐,精明圓滑。




還沒有包子店的老板聰明能乾。




所以他不能失去這個身份。




他也絕不能叫自己的兒子失去。




他們穆家的人,尤其是他穆骁的後代,要世世代代與這把龍椅糾纏在一處。




所以皇帝的眸子越發暗沉。




他不是不知道皇姐的野心。




可到底如何将她制服,又不傷及朝中根本。




皇帝想着,咳嗽幾聲,他的眼前越來越模糊,甚至連拿起藥碗都費勁。




他側臉對宮人說:“剛才的女子,即刻杖斃。”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知道他的脆弱與惶恐。




耳畔回蕩着那女子的慘叫聲,穆骁卻陷入沉思。




戶部尚書趙長今百鳥樓墜樓身亡。




以及兵部尚書兼任窮學閣大學士的威虎,也是重病已久。




謹身殿大學士兼任太子少傅何岑中風多年,不省人事。




內閣首輔兼任太常卿的楊穹,告老還鄉,安享晚年。




為什麽當年的托孤大臣,竟然多半出事?




就連何穹也是深居簡出,很久沒有聽到消息。




皇帝神色微動,他吩咐身邊太監:“訪人去找何穹,就說朕想見他。”




太監陳瑟察言觀色賠笑:“陛下這是想念老人了。”




“只是那何穹如今七老八十,怕是耳聾眼花……”




皇帝眼掃過去。




陳瑟諾諾,不敢說話了。




而此時的何穹,不在江南水鄉享受風景,更沒有兒女承歡膝下。




他的屍骨在樹下沉寂許多年,此刻又重見天日……




而此時公主府中,燈火通明,穆寧澤沐浴過後,懶懶斜依榻上。




她已經鬓邊染雪,而面容依舊年輕。




相比于穆骁的體弱多病,穆寧澤顯然要比他更加健壯,也更加清醒些。




她聽着自己門下的大臣彙報朝政,李賀還在滔滔不絕說着什麽。




穆寧澤卻出神,她透過影影綽綽的紗簾,望着李賀的側臉。




她突然出聲:“你走近些。”




李賀不明所以,連忙走近。




穆寧澤看着他,李賀緊張得喉頭滾動。




對上穆寧澤深邃的眼光,他連忙低下頭,可心已經亂了。




眼前的男人年輕俊俏,可眉間的讨好感,揮之不去,叫穆寧澤很厭煩。




穆寧澤看着他的眉眼,思緒不由得飄到七年前。




那個失意落寞又堅韌的臣子。




他的神情總是憂心忡忡,好像全天下的煩心事都壓在他肩膀上。




穆寧澤一開始注意到他,緣由很簡單。




那時候趙長今已經在翰林院坐了三年冷板凳。




他和衆多岌岌無名的臣子一樣,領着微薄月俸,每天乾活到深夜。




那天穆寧澤心血來潮,想去翰林院找一本古集。




那時已經是深夜,她看到還有一抹幽微燈火。




她睨過去,是個不知名小官,正在書寫什麽。




他太過投入,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到來。




穆寧澤找到自己喜歡的書卷,看了幾眼,回頭看那個小官竟然還在寫。




他的發絲微微垂下幾縷,遮掩眼下烏青。




穆寧澤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無視過,她走過去:“你在寫什麽?”




翰林院燈火昏暗,女人面容添了幾分柔和。




趙長今吓了一跳,看清來人後,連忙起身,不卑不亢:“微臣趙長今參見長公主。”




“趙長今?”




穆寧澤記性很好,立馬判斷出,




“你……是太子的人?”




趙長今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穆寧澤歪頭,手随便翻了下他的文書。




她唇邊彌漫些許笑意,不解問:“太子對身邊的人可不寒酸,為什麽你入朝這麽久,竟然還在乾這種基礎的抄纂工作?”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勾引清冷權臣後被強奪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