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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到時候李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第九十章 到時候李昭
她幽幽嘆了口氣, 将帕子扔到眼睛上蓋着。
太陽透過帕子照應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溫暖。
她有些後悔為周易廢了自己武功。
不然去跟蹤幾天宋談,就什麽都知道了。
要不去找周易, 讓他幫自己查查?
李昭卻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看來要不等等趙青淮回來, 調一下宋談的卷宗去看看。
可她左等右等, 趙青淮依舊不回來。
孰不知此時趙青淮已經去了宮中,面見了長公主。
長公主最近身體抱恙, 對外已經不見外客。
也是多虧了周易的引薦,才将趙青淮帶入宮中。
趙青淮低眉斂目走在他身後,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他帶着面罩, 任誰也無法看出他的身份。
“殿下,臣将臣引薦之士帶來了。”
周易從容拱手。
長公主神色恹恹,瞧了眼趙青淮,看向周易:
“這人你又是收了多少好處,推薦到我面前的。”
趙青淮這才知道這些年周易在長公主這裏消極怠工, 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撈錢。
可此時周易卻顯得格外自信, 昂首挺胸:“公主,臣所帶來的人才, 可不是金錢威逼可得到的。”
長公主眉頭微挑:“哦?”
盡管身體不适, 但長公主依舊愛賢如命, 她低低咳嗽了幾聲:
“既然自诩為賢能,何故躲躲藏藏。”
“露出你的面容來, 讓我瞧瞧。”
趙青淮卻沒有動。
只是謹慎往左右看了下。
長公主立馬會意, 大手一揮:“你們都外面候着。”
這下越發吊起她的胃口,
她翹起嘴角:“這下可以露出本容了吧。”
趙青淮一把揭開面罩,飛快掃了公主一眼,接着恭順低下頭去。
長公主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好像完成一半的雕像,處于生動和僵硬之間。
“趙大人……”
穆寧澤眉間神色複雜,身子懶散靠後,指尖輕點着椅子扶手。
她看向周易,懶散又帶着譏諷開口:
“趙大人這般俊傑,那裏還需要我來賞識,更不需要躲躲藏藏,你這樣豈不是失了你身為太子屬臣的顏面。”
趙青淮連忙單膝跪下:
“公主贖罪,臣并非有意弄虛作假。”
“只是宮中人多眼雜,叫旁人看去,只會對公主無助力。”
“對我有助力”
穆寧澤眉宇間滿是玩味,但看趙青淮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說出的話卻依舊不中聽,
“趙大人莫不是要改旗易幟,竟操起本宮的心來了。”
趙青淮跪在堂下,久久沒有出聲。
只是眉宇間頗有些局促神色。
穆寧澤見他那副樣子,就想起曾經趙長今被自己訓斥,也是這副樣子。
默默站在那,不說話。
她心不由得軟了一下。
但想到趙青淮和自己如今是對立局面,也就收斂了唇角那點笑意。
“不知道趙大人今日有何貴乾?”
趙青淮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眼前閃過哥哥的殘骸,掠過李昭的痛苦模樣,甚至閃過孔家的舊宅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眼前的女人所造成。
可偏偏她對此毫無知覺,甚至壓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就在穆寧澤耐心即将耗盡之時,就聽趙青淮取出卷軸,低聲跪下,雙手将卷軸舉過頭頂。
“臣有一物要獻給殿下。”
穆寧澤手拄着下巴,眼中閃過一抹和年齡并不很相符的促狹的笑。
“趙大人,不會圖窮見匕吧。”
趙青淮微微一笑:“殿下是福澤深厚之人,臣不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穆寧澤示意身邊人将東西取過來。
可她剛剛打開掃了一眼,便愣住。
随後她給周圍人遞了個眼色,
待四周人越發少後,穆寧澤舉着那卷宗,語調寒涼:
“趙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趙青淮垂眸:
“臣身為刑部尚書,奉當今陛下命,調查前朝大臣何穹死因。”
“種種證據都對您不利。”
“所以臣都整理好了。”
穆寧澤從喉嚨哼了一聲,渾身緊繃,眯眼看着他:
“你什麽意思,你是要挾我?”
趙青淮搖頭:“這正是我用來投誠之物。”
“這上面有我朝的大印,全朝僅有此一份,只要麽主毀掉,沒人會知道曾經是怎麽回事。”
趙青淮擡頭看他,眼底藏着些許笑意,
“這是臣送殿下的見面禮。”
穆寧澤“哦”了一聲,懶懶:“我怎麽知道這不是趙大人給我設置下的陷阱呢?”
話雖然如此說,她動作卻利索,立刻将那些東西投入火焰中。
穆寧澤邊燒,邊觀察着趙青淮的一舉一動。
臺下卻傳來細細嗚咽聲。
她凝神一看,竟然是趙青淮在掩面哭泣。
他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極其傷心。
穆寧澤納罕看過去:“你哭什麽?”
趙青淮從懷中掏出那塊帶血的玉佩,低低抽泣:
“臣哭,昔年殿下對我哥哥多有猜疑,反倒叫我哥哥一片癡心錯付啊!”
說完,趙青淮不知是戲瘾大發,還是真的傷心,竟然掩面而泣。
長公主一頭霧水看向周易。
接着她想到趙長今,語氣也甚不好起來,冷笑:
“你哥哥衷心于我?”
她唇角微動,
“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
“周易,你擅自把他帶來,就是說這些沒味的屁話的?”
周易怔了下,他跟了長公主這些年,還是頭一遭聽到她說髒話。
他心裏卻知道此事已經成了一半,急忙上前一步。
“殿下,其實臣這些年一直有事情瞞着你。”
周易以頭觸地,
“臣罪該萬死。”
穆寧澤凝眸:“哦?”
周易擡頭,肯定語氣:“趙長今并不是死在臣手中。”
“臣受命而去,卻意外失手,卻沽名釣譽,冒領了功勞……”
周易額上汗涔涔的,他已經感到高臺上穆寧澤的不悅,硬着頭皮:
“這些年,臣一直不敢說出實情。”
“冒領了這份功勞,臣罪該萬死。”
穆寧澤這下有了反應,臺上傳來腳步聲。
年過半百的高位者凝視着他們二人。
她不出聲,可汗水很快打濕二人後背衣衫。
這種威亞下,頃刻間他們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
比如長公主早就知道了此事。
比如當年的事情另有更深隐情。
家裏的事情還沒處理好,要是他們出事了,李昭還不知道會到處找他們。
到時候她一個人要哭兩個墳頭。
雖然知道很不合時宜,但趙青淮忍不住想,到時候李昭會先哭誰的。
如果先哭周易的,自己晚上定要入夢纏着她問個說法的。
“話說清楚,趙長今當年到底是怎麽死的?”
長公主掃了他二人一眼,盡管語調平穩,可上揚的話尾還是暴露了她的急切。
周易叩首,将當年的事情系數告知。
長公主靜默許久,緩緩開口:
“就是說你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并非如此!”
趙青淮顫聲接話:“臣今日已經找到真正害死我哥哥的人。”
長公主猛地看向他。
于是死狗一樣的崔然被拖了上來。
長公主在看清他臉的瞬間,眉目閃過一絲凜冽寒意。
“哦?”
她翹起嘴唇,看着趙青淮周易二人,眼中翻湧着莫名情緒,
“太子的人?”
趙青淮恭敬點頭,接着他扒掉崔然嘴巴上的布條。
“殿下,此人受刑時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一部分,臣會代為解釋,公主也可以找人悉心聽。”
“但在他解釋前,臣想問殿下,”
趙青淮看着穆寧澤,聲音不抖不怯,
“當年您為何要派周指揮使除掉我哥哥。”
大殿裏頓時連掉根針的聲音抖能聽到。
所有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
長公主看了眼趙青淮和周易。
就在大家以為長公主會大發雷霆之時,她卻嘆了口氣。
“你們跟我來。”
她帶着他們進了更為隐蔽的內室。
長公主凝視着趙青淮,嘆息:“你長得真像你哥哥。”
趙青淮低頭斂眉:“多謝公主記挂。”
穆寧澤手點着眉心:“我不想殺你哥哥的。”
“可當時的情景,我沒辦法。”
穆寧澤看着趙青淮,
“我既然想要成就大事,那麽只要不歸順于我的,就是我的敵人。”
“我給過你哥哥機會的,”
她的話清而緩,莫名帶着一絲寒意,
“給過很多很多次,可他偏偏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長公主笑着瞧向趙青淮:
“你哥哥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坦白說,他的确比旁人要多了解我幾分。”
“你覺得如果你是我,會留下一個對自己萬分了解的臣子,放在你的敵人身邊嗎?”
趙青淮默默搖了搖頭。
長公主斟茶給他,坦然開口:
“越是這樣,我越不敢給他善終。”
“我當年的确有過奪位的想法,是千裏走鋼絲,處處是兇險。”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認定崔然是殺長今的兇手了吧。”
過了這麽多年,這兩個字還是叫她咬得如此婉轉。
仿佛在舌尖極其珍重地滾過一樣。
趙青淮怔愣了下,還是堅持:
“還是請長公主将當年的事情據實以告,臣才能說。”
穆寧澤沉默了。
隐秘的內室裏,只有蠟燭燃燒的袅袅香氣,嗆得人想要流淚。
就在趙青淮以為沒戲時,穆寧澤卻開口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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