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他如今是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他如今是錦
京中不多時下了秋雨。
李昭漫無目的往城外走着。
她來到一處草甸裏坐下了。
遠處是京城中的點點燈火。
看着溫馨無比。
她覺得口中泛着苦意, 她恨自己為什麽非要去調查。
這下好了,她什麽也沒有了。
什麽也沒有了……
秋季的雨,掃着殘葉, 十分蕭索。
汩汩溪流順着山坡流下去, 不時有人聲、馬蹄聲, 可很快又歸于死寂。
李昭衣衫漸漸被雨水浸濕,冷得吓人。
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她仿佛看到父母怒視的眼。
李昭平靜開口:
“爹娘,不是我不想殺他。”
“而是女兒,有心無力啊。”
說着, 将手中短刃猛地紮進肩胛。
她能感到自己經絡在刀尖跳動,四分五裂般疼。
已經極其能忍痛的李昭,也不由得從唇齒間蔓出悶哼。
可這遠遠不夠。
她又拔出刀尖,刺向自己另一肩胛,
這下, 李昭直接痛得跪倒在地。
她整個臉頰因為劇痛而抖動, 蜷縮成蝦子。
她拔出刀尖,卻因為無力不慎釘住衣角, 将衣角生生撕裂。
李昭眼前漸漸模糊, 卻露出孔嬌那雙淚眼。
她雙肩動辄劇痛, 再沒辦法用上一絲力氣,她将匕首放在手邊。
勉強爬起來, 下巴脖頸沾滿草泥, 她竟然也笑了。
她笑得極其輕巧。
她說:“一報還一報。”
“我欠你的,周易,我還給你。”
她說着,凝力, 用盡全力內力,狠狠往傷處一擊。
李昭這些年習武,武功高強,在江湖都名列前茅,聲名在外。
她這一掌,就連壯漢也受不住。
可她還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氣。
一掌下去,自絕經脈。
從此淪為廢人。
就連李昭也受不住這種劇痛,慘叫一聲。
驚飛遠處巢中的野鳥。
她淚頃刻如雨落,不是為情傷。
而是太疼了。
李昭緩好一陣子,口中盡是鮮血氣息,幾乎要将她嗆得吐出來。
有幾個瞬間,她以為自己下手太重,要死了。
可她靠着山坡支撐身形,還是勉強坐好。
“這下好了,爹娘,我報不了仇了。”
她自言自語,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明明她眼前只有濃稠的黑夜:
“他如今是錦衣衛的紅人,位高權重,而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想着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傷藥,糊上傷處。
可雨雖然停了,可夜晚卻愈發寒涼。
她指尖發抖,只草草覆了一層,就抓不住瓷瓶。
眼睜睜看着瓶子滾落,碎了一地。
李昭想去抓,可頭重腳輕,撲在田埂上,昏死過去。
第二天下午,她才幽幽轉醒。
眼前刺眼的陽光,給她帶來幾分溫暖。
她頭暈得很,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有禿鹫在她身邊盤旋,虎視眈眈。
甚至她的傷口已經被戳爛。
遠處一些碎石頭,應該是自己昏迷時,下意識抓起來打鳥的。
李昭晃晃悠悠往城外走去。
她走的時候,孑然一身。
周易送給她的東西,被她盡數留在了京城中。
一縷被她割碎的衣角,随風飄走,劇烈翻滾,宛若幽魂,投去了遠方。
“李姑娘,李姑娘?”
錢威在外面叩門。
李昭幽幽轉醒,爬起來,嗓音發啞:“怎麽了?”
她才發覺自己睡了四個時辰了。
“陛下要你進宮。”
錢威急急道。
這是李昭第二次進宮了。
她來到大殿前,看到何勇畏畏縮縮跪在那,看到她就像是看到骨頭的狼。
他指着李昭:
“陛下,就是她,就是她,她帶着人把我幫到鳳鳴錢莊,又逼着我畫押簽字的。”
“求陛下還我一個清白。”
“叔父臨死前明明是高高興興走的,這些人非要說他七年前早就死了,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我叔父心系朝廷,一生正直,死之前還恨自己不能再見一面聖顏,怎麽死了也要這樣被捉弄啊。”
不得不說,何勇很懂得朝廷上的事情。
這些話一說,誰也用懷疑目光瞧上李昭了。
“又是你,女镖師。”
皇帝瞧着李昭,語調微微不耐。
“你有什麽話說?”
李昭拱手:“啓禀聖上,我只是奉趙大人之命,去處理剩餘黃金。”
“畢竟屍骨身份未确認,屬于無主之物,所以來拿走黃金的,都要先核查其身份。”
“誰想到這個人上來就說,他是何穹的侄子,說這黃金是何穹的。”
“民女不敢懷疑,但也得走流程,叫他拿來證據,簽字畫押,才能将黃金給予他。”
“這一切,都不是為了蓄意刁難他。”
“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如此栽贓陷害民女,求陛下明察。”
李昭不打算指認何穹,因為她畢竟沒有官職。
可是這短短幾句,已經足夠叫所有聰明人知曉真相。
她從懷中掏出那張泛黃的信件。
只要将這封信件呈上去。
就一切真相大白。
就在李昭要起身時,何勇突然大喊:
“你還敢僞造我的叔叔的字跡。”
緊接着就沖過去,要奪走書信。
這一下開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沒想到何勇有膽子在禦前撒野。
而李昭雖然反應迅速,但身體畢竟大不如前。
何勇抓着她的小腿,猛地往後拽,手差一點點就要夠上信紙。
下一刻就是盡數摧毀。
就在這時,趙青淮出手,輕巧地點了下何勇手腕。
這一擊四兩撥千斤。
在外人看來,趙青淮就像給他撓了下癢。
只有內行人看出,趙青淮內功深厚,這一下深擊要害。
可何勇只覺得手臂又痛又癢,他跌倒在李昭面前,嘴唇哆嗦着。
再起不來。
李昭也不含糊,踩着他的臉就去送信了。
何勇看到李昭将那封信呈上去兩眼一黑。
一旁的周易盯着李昭,也不忘睨着長公主臉色。
但當他看到長公主唇邊的微笑在顫抖。
那是她暴怒的前兆。
雖然周易也不知道前朝之事具體是怎麽回事,但他憑借對長公主的了解。
他覺得何穹這樁案子,長公主定然脫不了乾系。
不然為何她前兩天要自己收買何家人,甚至要将何家人遠遠送出京城。
皇帝将那封書信展開。
他仔仔細細看着上面每一個字,何穹曾經做過皇帝十年老師。
良久穆骁長嘆一聲:
“這就是何大人的字跡啊。”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都為之震驚。
尤其是何勇,臉上和刷了層白漿一樣。
豆大的冷汗直流,整個臉顯得油光發亮。
皇帝掃了眼群臣:
“大理寺卿沈鶴聽令,朕命你聯合刑部徹查此事!七天內給朕一個回複,不得延誤!”
沈鶴連忙跪下,與趙青淮一齊領命,
“臣領命。”
周易心底微微一動,皇帝竟然沒有派他調查此事。
果然他看向長公主,發現她垂眸,眼角微動,像是在思慮什麽。
“至于這個滿口謊言的小人,”皇帝穆骁冷冷掃過去,“押入诏獄,好生審問!”
周易拱手:“臣領旨。”
不知道是不是周易惡名在外,還是何勇本就心虛。
何勇癱軟如同死泥,卻在被人押住時,猛地跳起來,往柱子上撞。
盡管李昭早有察覺,伸腳絆了他一下,卻依舊沒有阻擋何勇送死的決心。
他跌跌撞撞,以一種必死的決心,撞上柱子。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衆人回神。
何勇已經如同死魚,癱軟在地。
這時趙青淮看了眼周易,搶先一步沖過去摸了摸何勇的鼻息:
“啓禀陛下,他還活着。”
趙青淮說。
“救活。”
皇帝發話,
“朕倒是要看看,是誰指示他們欺君罔上的!”
何勇被人擡了下去。
李昭随着趙青淮往府邸走的時候,她頻頻回頭。
總覺得有什麽人在看她。
這種感覺很強烈。
果然剛剛下馬車,就有人往她掌心塞了張紙條,低聲:
“這是大人要我給你的。”
李昭急忙擡頭,可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打開一看,沒有字。
只有畫着一把劍。
明明像是小孩簡筆畫一樣的東西。
卻憑空叫李昭起了一身冷汗。
她呼吸急促,看向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趙青淮看過來,也瞧見了那個簡筆畫。
馬車一路颠簸,他想要問李昭是怎麽回事。
誰想到李昭看他,大大方方伸出手:
“大人,把我抱進去,去你的卧房。”
趙青淮一邊覺得奇怪,一邊輕車熟路,将她抱起。
李昭比初見的時候沉了些。
趙青淮刻意颠了颠斤兩,心想:
“胖了。”
就在這時李昭沉靜湊向趙青淮耳邊。
她用極其細但清晰的聲音說:“大人,有人要殺你。”
趙青淮手臂一下僵住。
他不動聲色将李昭抱進屋子。
李昭坐在床沿,她的臉色從來沒有那麽難看過。
趙青淮斟茶了杯茶給她,又撇了撇沫子。
他倒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樣,甚至有心情對李昭開玩笑:
“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得吓成這樣?”
“況且,他們要對付的是我,要是我死了,你自可去謀生。”
李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本我是可以自去謀生的,但你在朝中四處宣揚我是你未婚妻。”
“你死了,他們殺我也不過是順便的事。”
“誰給你傳的消息。”
趙青淮狀若不經意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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