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下一刻,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下一刻,她
“我沒事。”
李昭面無表情。
她看起來确實沒事, 只是臉白得吓人。
宋談帶着倆小孩,一步三回頭。
李昭額上冒出虛汗,她眼前回想起自己殺孔家人的樣子。
聯想起那時候周易種種怪異的神色。
她想要執起茶杯, 可茶水大部分都潑進了袖子裏。
她想到自己殺掉孔嬌時的畫面。
那柄飛刀仿佛不是插進了孔嬌的胸膛。
而是自己的胸膛。
否則她怎麽會這麽痛。
為什麽胸膛連着心髒, 都像是被人攪碎了。
李昭低下頭, 想掩飾自己的不對勁。
可手腳發麻,渾身打哆嗦。
明明沒有傷, 可胃連着指尖,渾身都疼起來。
可宋談已經眼尖先一步發現不對勁,他再回頭。
李昭已經捂着腹部, 緩緩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她腦子一片渾沌,只覺得喉中血腥味十足。
越想要壓下去,胃越攪着勁。
“你們走吧,把她們送回……”
李昭話沒說完,眉頭緊縮, 幾乎失了神智,
下一刻,她手按着地面, 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哎, 這女的怎麽吐血了!”
“快來人啊。”
宋談奔回去, 将李昭橫打抱起。
還不忘和兩個女孩說:
“跟緊我,別叫人拐跑了。”
李昭無力地靠在他臂彎裏。
像是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沒多久兩眼一黑, 昏了過去。
這一病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 李昭沒有說過任何話。
可宋談能感覺到,她每天都受盡折磨。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宋談小心翼翼:“周易那邊來信了,問我們什麽時候回京。”
李昭唇瓣乾裂:“今天就走。”
“你,想好怎麽和他說了嗎?”
宋談問。
李昭沒回話, 走之前,去了當地最高的樓。
遠遠望去,芳草萋萋,河川如線。
幾只落單的鳥,匆匆飛過。
只是上樓時,她遇到一波下樓的人。
其中有一道溫潤帶着悲痛的男聲:
“這就是我哥哥當年治理的地方,現在發展的這麽好,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趙公子何必那麽悲傷,斯人已逝,當心身子。”
李昭鬼使神差擡頭,望見男人臉之時,她後退半步。
竟然和趙長今別無二樣。
只是趙長今為人豪邁,面前的人如同璞玉,神芒內斂。
趙青淮斜斜掃過來,還好宋談将李昭拉走。
于是他只看到一抹晃動的衣角,又疑惑地收回眼。
李昭聽到他恨恨低聲:“我哥哥之死,絕對不是意外。”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将此事查清楚。”
李昭被宋談戳戳腰間:“你怎麽學會聽牆角了。”
二人從另一側下樓。
三天後,李昭啓程回京。
那一刻,她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覆水難收。
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昭睡着睡着,幽幽轉醒。
她爬起來,嘆口氣:
“又夢到之前的那些破事。”
她揉了揉頭。
而這邊趙青淮看着李昭帶着宋談走了。
也知曉自己是不讨喜。
他心頭煩躁,去刑部處理文書了。
突然有下屬奔來:“大人,宮中傳出消息,說陛下要見何穹。”
“何穹?”
趙青淮反問。
看來陛下還不知道何穹已死。
他意識到這個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不出所料,殺了何穹那人一定會百般遮攔。
而他趙青淮要做的,就是要證明那具屍骨就是何穹。
于是他到了刑部停屍房,喚來很多仵作,依次探查。
仵作表示:“死者應當四十到五十歲之間,身高七尺半,左臂曾經骨折過。”
“死因應當是一劍貫胸。”
“再多的,确實是看不出來了。”
趙青淮于是派人調查:“何穹的家人還活着嗎?”
“活着的,只是聽說在杭州生活艱難。”
而這邊周易,自然也早趙青淮知曉此事。
他更是接到了長公主的密信。
周易将密信撕毀,深深嘆了口氣。
他屏退身邊人,獨自去錢莊,取了許多銀票,郵寄到了杭州。
于是皇帝等了半個月,只聽來一個何穹重病的消息。
沒過幾天,又告訴他何穹死了。
趙青淮見時機成熟,連忙将京郊發現屍體的事情上報皇帝。
皇帝坐不住了,大怒派錦衣衛徹查此事。
于是沒過多久,何穹的一家老小都被提到了京城中。
何家人戰戰兢兢表示,何穹是受了風寒。
又聽到皇帝要見他太過激動,不小心出了意外。
趙青淮冷眼瞧着這些人撒謊。
尤其是何穹的侄子,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注意到趙青淮的神色,皇帝:“趙大人,你可有話要說。”
趙青淮出列,盯着何家人,笑得溫文爾雅:
“下官近來在京郊,調查到一具屍骨,屍體還有百兩黃金。”
“屍骨周圍發現了可以佐證何穹何大人身份的證據。”
“仵作說,何大人死了起碼有七年了。”
“你們口中說得幾個月前病逝的何大人,到底是誰?”
實際上,趙青淮沒找到任何能證明屍骨身份的東西。
此舉不過是詐一波。
賭何家人有沒有會因為害怕翻供。
果然他們聽聞此言,全都虎軀一震。
甚至有個年紀小的,腿軟險些跌倒。
皇帝蹙眉看着這家人。
這時候,內閣首輔常如松出列:
“陛下。”
所有人立馬看向他。
常如松:“何穹的确在五年前還和下官通過信,互換過特産。”
“趙大人發現的屍骨,應當和何穹無關。”
趙青淮心頭一沉。
常如松為什麽要幫忙遮掩真相,何穹和他都是當年的重臣,為什麽趙長今、何穹等人接連遭遇不測。
而常如松還好好站在這裏?
太多的謎團籠罩在趙青淮頭頂。
他身心俱疲,下朝回府後,發現李昭已經回來了。
只是她面色緋紅,像是酒意未散。
她看到他,突然笑笑:
“看到你真好。”
趙青淮沒回話。
李昭:“其實,我七年前見過你。”
趙青淮挂披風的手頓住了。
他看向李昭,突然冷笑一聲:
“那又怎樣?”
李昭:“不怎麽樣。”
她笑笑:“我今日來是向你辭別的。”
“辭別?”
趙青淮捏着茶杯的手一緊。
李昭歪頭:“趙大人,不是一直覺得我會為了周易背叛你。”
“那我這樣一個眼線走了,你豈不是應該高興。”
“呵,”趙青淮放下茶杯,胸膛沒由來湧起燥意。
他端起茶盞,面色平靜:“你別說傻話了。”
“你若是用這種辦法試探我,是沒用的。”
李昭莫名其妙笑笑,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小點行李。
“趙大人,我李昭又不是無處可去。”
“天地為家,這四海,我哪裏不能去呢?”
她迎着趙青淮目光,親手解下那雙耳墜,将它擱在桌子上:
“這些日子,謝謝趙大人的照顧。”
“只是今後,有緣再見了。”
李昭往外走時,趙青淮茶杯裏的水微微泛起漣漪。
他盯着李昭坐出的褶皺。
一股難言的疲憊席卷了他全身。
同時滋生的還有怒火。
他快走幾步,猛地将李昭扯回來。
二人離書房比較近,他也就順手将她扯進書房。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
“李昭,”他終于撕去那張溫潤外皮,冷冷看她,“你作為百鳥樓事件的人證,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你要是不願意呆在我身邊,我不介意啓動程序,讓你待在刑部大牢裏。”
趙青淮指尖輕扣桌面,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你真覺得周易是冤枉的,就把當時發生的一切告訴我。”
趙青淮盯着她。
“抱歉打擾下,”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宋談鬼鬼祟祟從窗外探頭,看李昭,“你還走不走了。”
李昭:“走。”
趙青淮:“她走不了了。”
李昭怒目而視。
趙青淮冷冷回望。
宋談趕緊進來當和事佬,他湊到趙青淮身邊,把他拉到裏間:
“趙大人,你也別吼她,其實李昭前幾年就很佩服你呢。”
宋談告訴了他一件往事。
兩年前李昭和趙青淮在陝西偶遇後,她就一直關注着他行蹤。
看到趙青淮為一個花船上遇害的女子伸冤。
她失蹤多日,生死未蔔。
當時衆人都找不到她在哪裏。
只有趙青淮因為一片早落的樹葉,推斷出當地的一座寺廟不對勁。
衆人趕到寺廟,那裏的僧人正在樹下埋屍體。
樹葉晃動,随風飄搖。
僧人們承認罪行,因為嫖金和花娘沒有談妥,所以痛下殺手。
趙青淮也因此破獲一場懸案。
李昭将這一切看在眼底。
她既敬佩趙青淮為窮苦女子伸張正義的舉動,又心驚于他的心細如發。
宋談:“所以她确實不是想害你啊,趙大人。”
趙青淮洶湧心緒逐漸平緩。
他看着外室的李昭,神色複雜:“她從來沒和我說過此事。”
宋談:“李昭看着灑脫,其實死要面子。”
“大人你何必和她置氣呢。”
趙青淮揉了揉眉心,沒有說話,良久:
“我知道了。”
宋談見二人不再較勁,于是就先行離開了。
趙青淮走到外室,只見李昭已經将二人的不悅抛擲腦後,只盯着他挂在牆上的字出神。
“趙大人,你牆上的字是什麽體?”
“顏安體。”
趙青淮不明其意,回答。
他平時不喜歡寫字,因為他的字體是他哥哥手把手教的,二人字體極其相似。
每每練字時,就會想到他哥哥。
也只有書房有這一副。
李昭看了許久,神色有些不對勁。
她從随身的行李裏,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正是她兩年前在陝西老宅中翻出的。
“你看看這個字體可熟悉?”
她遞給趙青淮,緊緊關注着他的神色。
趙青淮接過來,掃了一眼:
【天林三十九年,十月二十,郁門谷接镖。】
他神色寸寸熱切起來,沉沉看向李昭:
“這是哪來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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