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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明晃晃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明晃晃的
就在趙長今舉棋不定之時。
卻聽門外二人齊齊喝了聲:
“不好, 大理寺的人來到樓底了。”
接着門被周易撞開。
趙長今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周易一腳踹向胸口。
他多麽想告訴周易。
他和周易心中為的是一個君主。
只要周易拿走了他懷中的遺诏。
從此之後,位及人臣, 青雲直上。
可周易也是第一次做這個髒活, 顯然想不了那麽周到。
更是沒給趙長今說一句話的機會。
趙長今只覺得後脖頸一疼。
接着感覺身子懸空, 像是被扔了起來,又重重砸在地面上。
待到他昏昏沉沉站起來。
發現自己在另一間與隔壁相連的房間。
只是因為火勢原因。
相連的門被烤得變了形, 根本打不開。
李昭二人不得已才從欄杆處将他扔了過來。
這個房間沒有什麽明火,可依舊濃煙滾滾。
趙長今找了方帕子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往外跑。
現在長公主既然對他動手, 代表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境地。
他要去告訴她。
自己已經掌握了能扭轉戰局的東西。
她此後不是孤軍奮戰了。
可就在趙長今手摸到門把手時,身後緊貼牆根的箱子卻憑空打開。
一只慘白修長的手從中伸出。
那只手掌心泛着點寒光。
定睛一看,竟是一柄薄刀。
下一刻,趙長今身子猛地抖動,發出凄厲慘叫。
原來那柄飛刀已經不偏不倚插進他的小腿。
趙長今只覺得鑽心得疼。
他勉強回首。
竟然看到箱子裏爬出渾身蜷縮在一起的人。
随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他逐漸舒展成一個正常男子。
正是奉命來殺趙長今的崔然!
他在隔壁等了許久。
十分耐心的。
确保李昭和周易都走後。
他才出來給了趙長今致命一擊。
原來太子早就猜到趙長今也許會插手立儲之事。
于是在遺诏消失後。
太子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是趙長今動的手腳。
緊急派出崔然善後。
牢獄中, 穆寧澤的手漸漸攥緊了。
她眼緊緊盯住崔然, 厲聲:
“然後呢?”
接近半死的崔然笑了下,并不把她的怒火當回事。
反而盯住長公主的眼:
“後來我就殺了他呗。”
“我把他的胳膊四肢都折斷了, 用來洩憤。”
崔然冷冷看了眼周易, 簡短開口,
“後來我折磨得差不多了,大理寺的人又追得緊。”
“就把他扭斷了脖子, 扔了下去。”
“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一幕, 他自己墜了樓。”
長公主的手緊緊攥着,她冷然開口:
“你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說。”
她身子前傾,
“遺诏呢?”
崔然突然笑了。
“遺诏?”
“哪裏還有什麽遺诏啊!”
李昭這時候在長公主的授意下,也被秘密帶進了宮中地牢。
畢竟當年的事情, 她也是親歷者。
她剛剛踏入牢門,就聽到崔然說了這一句。
長公主看了眼李昭。
“你什麽意思?”
周易立刻會意,開口問崔然道。
崔然也幽幽看了李昭一眼,接着往下說……
“把遺诏交出來。”
那時候崔然畢竟年少氣盛,做事輕率莽撞。
眼見趙長今被自己傷了一條腿。
身子又虛弱。
以為他是個沒骨氣。
自然多了幾分輕蔑神色。
可誰想到趙長今只是朝他笑了下。
竟然真的從懷中掏出遺诏來。
他沖崔然平靜開口:
“閣下殺我可以,可不可和太子殿下說,我弟弟是治國之才。”
“況且我心中也是想着念着殿下的,只是一念之差,做錯了事。”
“萬望殿下能給我弟弟一條出路。”
這般示好的話語,昭示着他趙長今已經确定這場皇位角逐。
最後的贏家會是太子,而提前搖尾祈憐來了。
這種人壞得太不徹底,反而叫人不齒。
“你放心,”崔然嘴上應着,自然心底是蔑視至極,“殿下愛惜人才,若你弟弟是人才,定不會埋沒他。”
“好了,遺诏給我吧。”
就在崔然伸手去接遺诏時,變故突生。
趙長今猛地縮回手,掏出随身攜帶的匕首朝崔然刺去。
如此近的距離,他的動作又宛若游龍,迅捷無比。
這般變故,叫崔然幾乎反應不過來,本能般提劍猛地格擋反擊。
趙長今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見趙長今還欲撲上來。
崔然的血沖向頭頂,激動萬分,下意識橫劍刺過去。
“嘶拉”一聲。
崔然的劍鋒輕易刺進了趙長今肩胛。
幾乎将他貫穿釘在滾燙的木門上。
可趙長今嘴角溢出血沫子,卻還在仰頭瞧着崔然笑。
崔然手在發抖。
因為趙長今不知何時将遺诏揣在了胸前。
而自己剛才那一劍,剛剛好貫穿了二者。
遺诏就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此刻岌岌可危。
見崔然怔愣。
趙長今猛地起身,握着劍身猛地抖動。
随着傷口的擴大撕裂,遺诏上的裂縫也随之變大。
崔然瞳孔猛地擴大。
一瞬間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丢了劍想要去搶回已經破損的遺诏。
他猛地想要拔出劍來。
這正中趙長今下懷,他死死抓着劍鋒不放。
誰也沒想到一個将死之人會有這般的力氣。
血從趙長今掌縫中滴下。
落在滾燙的地板上,頃刻只剩了紫黑印子。
他仰頭死死盯着崔然。
突然趙長今松了手,可還緊緊護着遺诏。
崔然紅了眼,一個假動作,趙長今卻上了當。
就這一個小小破綻,叫崔然猛地伸手抓住了遺诏的一角。
二人僵持不下。
趙長今傷口的血因為用力不斷往外滲出,他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滾。
就在崔然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之時。
趙長今卻一個閃身躲避,身子前沖,猛地撞到崔然肩胛。
二人幾乎是一同撲進燃着的烈火中。
崔然手腳被灼痛,求生的本能叫他放手,猛地甩開遺诏彈起來。
遺诏就這樣被捏在了趙長今手中。
崔然踉跄兩步。
他罵着晦氣回頭,滿心以為趙長今會護好遺诏,好用來談條件。
可趙長今将遺诏掏出,反手就丢進了躍動着的焰火中。
崔然瞳孔猛地顫動。
下意識想去撲救。
可火焰頓時就席卷了一切。
所有的字跡在火光中扭曲跳動着。
仿佛是先皇扭動的臉,在火焰中又來了一次世間。
她望着趙長今像是要怒斥責着什麽
可又頃刻不見了。
崔然眼前一片血紅。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想抓住趙長今衣領,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燒掉了什麽。
那是可以平步青雲的機會。
可以光宗耀祖,蔭蔽子孫後代的機會。
顯然趙長今是知道的。
明晃晃的火焰倒映在趙長今眼眸。
他終于褪去了那層怯懦的僞裝。
發出了真心實意的狂笑。
伴随着房間裏劈裏啪啦的燃燒聲。
趙長今的狂笑聲顯得那麽不合時宜。
甚至叫人聽了有幾分恐懼。
可這笑聲落在崔然耳朵裏。
無異于火上澆油。
他折磨死了趙長今。
他在短短一刻鐘,用最惡毒的手法。
要了他的命。
崔然笑了下,臉上竟露出些許回味。
說到這,他看向李昭:“好人做到底,我再告訴你一句,他臨死前說了什麽吧。”
李昭看了眼長公主。
長公主還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沒有聽到一個臣子這樣為她赴死。
而是聽了一場無聊,看了上百遍的那般戲劇。
李昭雖然沒有擋過官,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妄自開口。
趙青淮在此刻看了眼周易。
李昭也皺眉望着周易。
周易眼觀鼻鼻觀心。
崔然見沒有人迎合自己,咂咂嘴,自己開口,看着李昭壞笑:
“趙長今那厮死的時候,還望着你的方向。”
“他嘴裏喊着‘對不起’。”
“李昭,他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了?”
“竟然臨死前,還這麽念叨。”
崔然狂笑,笑容竟然和當年的趙長今如出一轍。
一樣的癫狂,一樣的放肆,一樣的窮途末路。
趙青淮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李昭神色不變,可指尖已經微微蜷縮,掌心也滲出些許熱氣來。
周易搶先一步跪下,要替李昭求饒認錯。
“滾!”
沒想到從頭到尾面無表情的穆寧澤一甩袖子,突然怒喝,
“你們三個,不,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
跟了長公主這麽多年,周易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失态。
李昭還在震驚崔然說的話。
下一刻,趙青淮已經圈住她手腕,把她往外拉去。
周易掃了眼二人,為二人斷後。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牢房裏空蕩蕩的。
崔然看了眼穆寧澤,像是看穿她內心所想,于是他笑嘻嘻:
“長公主,他當年也的确給你留了一句話,想聽嗎?”
穆寧澤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看他,随後輕蔑一笑,就像在看下賤的貓狗;
“如今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不過是早說晚說的區別。”
崔然也笑了,坦蕩開口:“落到你的手中,我沒覺得我還能活着。”
“所以現在對我而言,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長公主何必和我一個将死之人計較。”
崔然眼底射出狂熱的光,又被他堪堪壓制下去,
“只要您滿足我死前最後一個小小的心願,我就将他當年最後的話告訴您。”
“啪!”
沒等崔然話尾音落下,穆寧澤手中的辮子已經砸過去。
帶着倒刺的牛皮鞭子,威力十足。
他臉上頓時鮮血直流。
崔然啞聲垂着頭:“長公主,我從小在雜耍戲團長大的。”
“刀山走過,火海爬過,我最不怕的,就是挨打了。”
“您何必和一個将死之人計較?”
穆寧澤沉默許久,開口,嗓音卻帶了些沙啞:“你有什麽願望?”
崔然笑了下:“我想再見下刑部侍郎張瓊的娘子唐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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