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由她而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由她而生,
李昭抓住他的手, 笑得眉眼彎彎:
“越是看着老實的越不老實,像我這種看着不老實的,往往是最老實的。”
“你可得珍惜我。”
“不然找個看似老實的, 轉頭給你喂點老鼠藥, 可怎麽辦?”
趙青淮啞然失笑, 他不明白李昭到底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話來的。
若不是這世道不允許,李昭怕不是将自己和周易一起娶了, 說不定到時候他們兩個還要因為誰做小這事再打一架。
李昭眼見趙青淮神色微妙,不着痕跡岔開話題:
“你今天調查的如何了?”
聽到他問這話,趙青淮搖搖頭:“當時那人做得太隐秘。”
“不過我今天倒是聽說了個趣事, 長公主精挑細選領養了一個宗室旁支的孩子,聽說七歲還不識道德經。”
“這麽離譜,有時間帶我看看。”
李昭興致勃勃。
趙青淮笑笑:“她很寶貝那孩子,誰都不許看,說要帶在身邊自己好好教導。”
李昭望天, 她突然問:
“清淮。”
“怎麽?”
“如果真的調查出來, 你又要如何呢?”
趙清淮沒有回答。
他看着李昭,聲音不大, 但足夠堅定:
“是誰乾的, 就要他付出代價。”
“無論是誰?”
他眉眼清淡, 重申:
“無論是誰。”
他問李昭,“唐翡約定什麽時候動手, 我和你一起去。”
李昭剛剛要回答。
外面傳來敲窗子的聲音, 她推開窗,果然是周易。
此刻她正窩在趙青淮懷裏,怎麽看周易怎麽覺得多餘。
于是李昭順手把窗扇拉下了:“我們要睡覺了,周大人請回吧。”
“大半夜敲人窗戶, 人家好怕怕。”
随後窗扇裏傳來男子溫潤聲音:“不怕,我在這。”
周易在外面翻了個白眼,接着他從正門走進去。
看到趙青淮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周易心頭越發煩躁。
他是拿捏住了李昭喜歡柔弱的男人。
等聯手結束,自己還是要搞死他。
周易面無表情想着。
他來到屋裏,淡淡:“我發現了至關重要的東西,不想聽算了。”
“辛苦周大人了。”
趙青淮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死樣子,順便給李昭籠好衣領。
周易看着他懷中的李昭,抓着案宗的手縮緊。
一瞬間他幾乎克制不住內心戾氣。
而李昭自然明白周易的狗脾氣,再惹真的要出事,于是乖乖走過去坐在一邊,輕輕推了推他:
“快說啊。”
周易深深嘆了口氣,強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他看着趙青淮:“我查到七年前,長公主曾經調動過一萬人的手中軍隊,往京城逼近。”
“他們的理由是,清理京城流寇。”
“天啓元年,九月十三日,”周易看着趙青淮眼睛,“正是陛下登基的時間。”
“你哥哥死的同一天,陛下正好登基。”
李昭接話。
“沒錯,”周易點了點卷宗,“那時候先女皇死了還不到三天。”
“何穹和那幾位大臣也是在那時候出事的。”
“三天內,長公主殺顧命大臣,舉兵包圍京城,那時候太子手中兵權不穩定,根本無法抵抗。”
“這麽說,那時候長公主謀權篡位,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李昭接話。
“對也不對,太子的叔叔骁騎将軍掌握着鐵騎,足有五萬人,只是那時候沒有趕到京城。”
“他趕到京城,起碼需要半個月。”
李昭雙手交叉,托着下巴:
“長公主完全可以趁着這時間,先一步控制住中央,登基後,那将軍的舉動就成了謀逆。”
“到時候太子和太孫都被她控制住,那将軍也不能不聽她的。”
“畢竟公主是君,他是臣,身份有別。”
周易:
“看來她還是被遺诏牽絆住了手腳。”
“畢竟有了遺诏,她就是得而誅之的對象。”
“如果你是長公主,什麽情況下你會停下?”
趙青淮看李昭。
李昭望着搖曳的燭火,輕聲:“都已經走到那一步了,除非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不然我肯定不會停下。”
三人一時默然。
“如果真的有刀架在她脖子上,那麽這個人會是誰呢?”
趙青淮低聲。
“難道是太子當時找到了牽絆她的手段?還是肅王插手了?”
肅王是當朝唯一的異姓王,因為祖輩戰功卓越,所以這輩子也地位卓然。
所有當時肅王的世孫丢了,各地才會那麽緊張。
周易看了眼趙青淮,輕聲笑了下:
“我已經派人去常如松府邸了,也許今晚我們就能有答案了。”
“當年的顧命大臣,只剩他還活着,他一定有問題。”
李昭半是贊嘆半是感嘆:
“沒想到你都當上錦衣衛指揮使了,手段還是這麽下作。”
周易看她一眼,冷笑:
“你不下作,要不是律法不允許,你怕是連我和趙青淮一起納了吧。”
趙青淮震驚地看了眼周易,他從來沒覺得周易是這麽的和自己心靈相通過。
李昭神色冷淡,望着周易,笑了下:
“不,你是糟糠之夫,已經下堂了。”
“我李昭不喜歡吃回頭草。”
雖然她話裏帶着戲谑,可眉眼中那點認真意味,還是叫周易心口疼了下。
他身子靠後,眉眼間那點戲谑褪去。
“知道了。”
他輕聲。
空氣一時凝固起來。
趙青淮看着周易,竟然一時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惆悵。
就在氣氛有些僵滞時,外面傳來信鴿叫。
周易打開窗子,解開信鴿腳下的小包袱。
他神色一凜,喃喃: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
他将包袱裏的東西甩到衆人面前。
包袱裏,赫然是一件叫衆人都想象不到的東西。
此時公主府中,穆寧澤已經準備安寝。
婢女路過,端來一盞熱茶,恭聲:“公主,該喝陛下賞賜的補藥了。”
穆寧澤看着宮女,那黑褐色湯汁裏,映不出一點人影。
她毫不猶豫接過,朝着嬷嬷笑道:“難為陛下費心,日日守着你,叫我喝藥。”
嬷嬷恭順,眼角卻緊緊盯着她,眼見碗空了,嬷嬷才滿意笑道:
“是陛下想着公主,陛下與公主手足情深,真叫天下人為之稱道。”
長公主笑而不語。
“老奴告退。”
嬷嬷識趣告退。
穆寧澤确認嬷嬷走後,立刻點了自己幾大xue道,剛剛喝進去的藥汁,又被無聲息吐在帕子上。
女婢貼着她耳邊,疼惜:“公主,你這又是何苦呢?”
穆寧澤咧開嘴笑了笑,若不是這樣,宮裏那位又怎能對她完全放下戒心。
“好冷,”穆寧澤嘴裏喊着,眼卻冷冷瞧向窗外。
婢女心領神會,心疼大聲喊道:“快給公主再拿點暖炭來。”
正是秋高氣爽的天氣,穆寧澤卻燒熱了寝宮,這種反常的舉動,不由得讓人懷疑。
這位曾經在戰場上叱詫風雲的公主,是不是已經虛弱得像沒牙的老虎。
可就算她百般戒備,終究會有少量的藥汁殘留。
穆寧澤靠在床榻,吃下早就準備好的解毒藥,靠在床頭,靜靜等待藥效過去。
而此時皇宮中,那杯毒藥正被送給穆骁的路上。
穆寧澤這些年在宮中爪牙衆多,這杯毒藥自然也被穆骁悄無聲息地喝掉了。
只是與他們給自己下的慢性毒藥不同,服用久了,會四肢僵硬,思維遲緩不同。
最後會心髒驟停而亡,外人是瞧不出一點傷痕來的。
穆寧澤給皇帝和太子下得都是藥引子,前期喝的時候察覺不出來一點。
只要後期沾一點點配藥,服用者立刻會心悸而亡。
這一對姐弟,說不出是誰更狠毒一些。
穆寧澤這邊聽眼線報告說,皇帝和太子已經将藥引子喝得一滴不剩。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穆寧澤看向外面的月光,突然像是想到什麽。
她披着披風來到外面,将一壺酒倒在後院的一棵梨樹下。
她輕聲:“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但我怕自己忙忘了。”
“索性今天,我們君臣一起喝一杯。”
“趙夢澤,”穆寧澤突然喚他的字,望着那樹自言自語,“我會讓你看到我成功那天。”
“我會做一個好皇帝,就像我們曾經為之努力的那樣。”
她咬了下下唇,露出難得的偏執神色,
“我會證明,你當初背棄我,是錯誤的選擇。”
回應她的只有夜貓子的咕咕叫聲。
她看着酒液一點點滲進去,突然想到當初看到他屍體的那天。
他那麽風雅豁達的一個人,死得卻扭曲狼狽,渾身都摔爛了。
甚至手臂軟綿綿的別在背後,成一個常人根本沒辦法達到的折疊角度。
那瞬間,穆寧澤是什麽心情。
如釋重負還有些沒由來的憤怒。
她當時明明囑托了周易,不要讓別人看到他的慘狀。
所以選擇了火燒。
她偏執地想,他是她的人啊,就算走,也要走得體面。
那屍體血淋淋的,她不喜歡。
為什麽周易還要折磨他。
同為習武之人,她怎會看不出來,趙長今死之前受過非人的折磨。
手腳被折斷,脖頸被折斷,死不瞑目。
穆寧澤想着,心中又升起無名火。
她是不肯承認自己錯了的,可現在面對一輪孤月。
她心中驀然翻湧着苦澀的情緒,叫她心緒難平。
她低低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也許當年的命令是有些草率。
也許她派人講和,他不一定不會重新信任自己。
畢竟他是自己手下那麽認真有能力的臣子,是所有君王心中夢寐以求的“美人”。
他像是一塊渾然的璞玉,由自己雕刻出來,驚豔四座,又被自己親手毀掉了。
由她而生,又因她而死。
怎能叫人不遺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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